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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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日子太過恍惚,花了眼。

看見白頌嫻,安樂顏喜不自持,忙著走過來抱住她的手臂,搖了搖,撒嬌道:“娘,怎麽這麽久都不來看我啊?”

“府裏事情太多,太忙。”白頌嫻慈愛的笑笑,握住她的手。

“那娘一定是累了,看您一臉疲倦。”

聽白頌嫻說‘忙’,見她氣色也的確不佳,安樂顏立刻忙著替她捏捏手臂,捶捶肩,乖得很。

白頌嫻笑著理順她的額前碎發,問道:“那這寧府這是怎麽回事?你能回家嗎?”

聞言,安樂顏眼睛四處轉著,見無人註意,便立刻拉著白頌嫻往一邊走去,“娘,這個地方不安全,我們去其他地方說。”

白頌嫻本以為這就是個小事,卻不想見她如此謹慎在意,這心裏也不由得勾起絲絲緊張,便就隨她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

離寧府不遠就有個茶館,安樂顏抱著白頌嫻的手臂,身後跟著碧兒,三人一同走了進去。

茶館裏人聲鼎沸,閑雜人等可謂是最多的,在這種地方說話看似危險不安全,實則卻是安全得很。大概用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來形容最是恰當。

三人落座,茶博士拎著晶亮的銅開水壺上來,將捏在手中的白瓷蓋碗擺到面前,然後,提壺從一尺多高處往碗裏汩汩沖茶。

待茶博士下去過後,安樂顏才小聲道:“寧府的事說來話長……”

安樂顏長話短說,把那天上午發生的事原封不動的說完,而後還把這兩日寧致遠的劇變也說了,不過她可不敢說自己與寧致遠的事,她真怕她娘氣出個好歹來,她現在是衷心的祈禱寧昊天能忘記她與寧致遠那點破事。

“我看小霸王還受刺激了,他那副模樣挺可憐的,連哭笑都不會了,也不知道他和安大哥感情那麽深,安大哥為什麽還要這麽對他,他們兩個平時可好了。”

白頌嫻是越聽越不對勁,忍不住道:“你再把他二人平時相處的一些事說說。”

安樂顏一楞,隨即又說了起來,那兩人以前是常常黏在一起,她接觸得也不多,總結一下,對那兩個人相處的氛圍,就是三個字:受不了。

作為老一輩的過來人,白頌嫻此刻不知道是該拿出個什麽表情來。

這兩個孩子這關系不對啊。

寧家那孩子那樣,哪裏只是因為什麽兄弟反目而心傷,分明是為情所困,被愛背叛啊。

見白頌嫻瞪著眼,安樂顏詫異道:“娘?你怎麽啦?是不是也覺得他們兩個鬧翻挺可惜的?”

無奈笑笑,白頌嫻幹咳了聲,頷首道:“是啊。”

【ps:為了讓遠塵以後可以順利在一起,現在就給白媽媽洗腦哈】

好不容易躲過白頌嫻,安秋聲藏在巷子裏,半響見無人追來,靠著石墻,他微微松了口氣。

他知道回到魔王嶺就會見到這些‘故人’卻不想見到這些人的時候,心情起伏如此之大。

特別是白頌嫻,他又恨又怕,恨這女人心腸歹毒,又怕這女人見到了自己兒子。

“要是逸塵被她認出來了,那該怎麽辦?”

安秋聲忽然發現自己無法想象失去那個兒子會怎麽樣。

…………

寧致遠房內。

一本書,書頁還有幾成新,但書角已經皺了。

他翻了很多次,前些時候,幾乎可以說是天天翻。

這是安逸塵從日本帶回來的一本收錄了不少和歌俳句的書。那個時候寧致遠對日語好奇,纏著他說想要學點,然後他就教了他些初步的發音以及寫法,後來還拿出了這麽一本書。

此書的名字便是日本的國花——櫻花。

素雅淺色封頁上飄著幾點粉色櫻瓣,乍看之下看起來還有點像他們桃花鎮的桃花。

三月底四月初,桃花鎮這裏就會盛開滿園滿園的桃花,芬芳的桃花香氣,彌散在空氣裏,飄蕩在鎮中,香氛繚繞。

“我心之所戀,未知往何方,此途無窮盡,惟知逢時終。我戀將何往,前途不可知……”閉上眼,寧致遠把後面的‘定有相逢時’咽了下來。

翻到最後一頁,寧致遠擡手便是嘩啦一聲,將書頁撕了下來,然後不斷重覆這個動作,只聽得不斷撕撕撕的聲音。

讓人去拍打房門,寧昊天頭疼不已。

他這樣讓人開門已經喊了三天,這三天裏,寧致遠把自己關在屋裏,他倒是沒有絕食,下人把飯菜送過去,他也會吃,就是不開門,不和任何人說話。

“致遠!開門!”

吱嘎響了聲,門緩緩打開,一張冷淡眼瞳裏帶點寒氣的面容出現在寧昊天眼前。

三天了,寧致遠第一次當著眾人的面把門打開。

“致——”

“爹,我沒事。”驟然打斷寧昊天的話,寧致遠努力揚起唇角,只是言辭中多了點冰寒,“不用擔心我,我剛想出個辦法,可以讓門上那些人離開。”

“哦?什麽法子?”寧昊天問道。

“聯名上書告到租界總局去。”

寧家是魔王嶺最大的香戶,寧昊天還是兩個香鎮的香會會長,可謂是一呼百應,只要寧家開口說了什麽,哪怕不是心之所向也沒幾人會反對。

他說話條理清晰,面容之上雖然還有些感傷,但總體看來是沒了什麽問題,寧昊天這心是寬松不少。

“你這個法子,爹也想過,應該可行,況且……馬局長也已答應與我,會調查清楚此事,查清背後究竟是何人作祟。”

深呼一口氣,寧致遠搖頭道:“不必什麽調查了,這是安逸塵的栽贓陷害,他的目的就是毀了我們寧家。”

老福冷哼:“早看那安逸塵就覺得他心思過重,不像好人,沒想到竟是如此蛇蠍心腸!寧家何曾虧待過他?”

寧致遠道:“他說,爹害死了他娘,他這麽做都是為了覆仇。”

老福眼睛一瞪,緊接著脫口罵道:“安逸塵在胡說什麽些什麽,老爺何時害死了他娘?”老福是知道的,自家老爺雖說為人有些霸道兇狠,可從來不會恃強淩弱,謀人性命。

香雪吟!

寧昊天腦第一出現的便是這個名字。

細數人生過往幾十年,寧昊天覺得自己唯一做錯的便是逼死了香雪吟……

“他果真是安秋聲的兒子?”

“爹,你知道?”寧致遠皺眉,莫非安逸塵所言不虛?

老福醒悟過來,“安秋聲!是他?”仔細想想,若是那人之子,那麽他的所作所為倒能說得過去,為報母仇,聽父命。

寧昊天駭然的後退兩步,一向銳利,含有懾人光芒的眼睛在這一刻蒙上了層灰暗。

若真是雪吟的兒子,那他又如何忍心去對付這人,前塵本已做過,如何還能錯上加錯?

…………

鎮上流傳著一句話,說日本香會這次帶來了不少他們日本的寶物,還有中國古時候的好東西,更甚者,還傳言,日本香會有著可以控制人的魔物。

對於這話,大多數人是一笑了之,純屬玩笑,極少有人聽了進去,至於這聽進去的人則是不懷好意,心裏多是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

鎮裏有名的小賊皮三兒聽了這話就伺機尋著機會溜進去,不管真假,總能順走些東西。

小雅太郎橫眉冷對,怒道:“為什麽沒有成功?”

“文靖昌那個老狐貍!”惠子氣道:“不知怎麽回事,他居然不同意和我們合作了。”

“殺了他!”小雅太郎受不了了,眼看著自己的計劃一步步被歪,他恨不得一刀結果了所有擋路的礙眼東西。

“父親,不能殺,殺了他,事情就麻煩了。”惠子嘆氣,又道:“一是會引發些不必要的事,畢竟文家也是家大業大。二是我們不要殺人好不好?”

深呼吸著,小雅太郎吐出幾口氣,仿佛鼻孔都在冒火,道:“文靖昌這個人不能殺,那麽就必須要控制住!去查,查出他的弱點!掌控他的弱點就能掌控他這個人!”

理是這麽個理,不過難度較大,只是父親又在氣頭上,再難也得應下,惠子無奈點頭。

“誰?”

窗外傳來響動,惠子立刻發現。

緊接著三四道黑影從屋頂飛下,發出響動的那人覺得不對,掉頭就想跑,結果一轉身,就被人提住了領子,而後扔進了屋裏。

“你是誰?”質問來人,哪怕是穿著和服,小雅太郎也一個躍起,一腳踹翻來人,冷喝道。

皮三兒嚇得不輕,說話都在抖,“我,我我就是個小偷啊!”

惠子皺眉,道:“你聽見了什麽?”

“不管他有沒有聽見什麽,都做掉。”閉著目,小雅太郎狠辣的聲音傳來。

應聲而倒的是皮三兒,喉嚨處飈出一道血線,灑在米色榻榻米上,倒在地上,皮三兒全身抽搐,還有一口氣未落,說不出的慘不忍睹。

收起掌心外側露出還在滴血的刀片,忍者靜靜站直身,躬身道:“這裏臟了,主人還請別處休息。”

小雅太郎扶著□□慢吞吞的從蒲團上站起來,拉開日式房門,走了出去,緊隨其後的幾名忍者眨眼間也消失在夜色中。

收回目光,看著地上已斷氣的屍體,惠子垂下眼臉,嘆道:“為什麽……父親總是想要殺人……”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但無論如何,惠子始終無法認同,為什麽做大事就要殺人?

作者有話要說:

☆、身世端倪

心裏擱著事始終睡不著,翻來覆去,好似失了眠,安逸塵終究還是起床,看著窗外濃濃夜色,堅定心思,趁著天黑,他避開日本香會內的所有人,潛入了惠子的閨房。

聽見屋外有聲響,原本泡在木桶裏的惠子神色一凜,旋身穿上衣物,握著槍向聲響處靠近。

拉開房門,安逸塵目光左右一掠,小心走了進來。

“深更半夜,悄悄潛入人家閨房,想做什麽?”

“惠子,你幹什麽?”

環住安逸塵手臂,惠子忽然貼上去,那紅唇眼看就要印在臉上,安逸塵變了臉色,急急推開惠子。

輕笑,惠子站起身理理皺褶衣衫,從壺中倒出熱茶,擺放在他面前。她沒想到這深更半夜溜進來的人居然是日思夜念的安逸塵,看他一臉正經,忍不住逗了逗。

“我想請你幫個忙。”

“哦?”惠子調笑一聲,又一次貼近幾分,“要我幫什麽?”

剛洗過澡的女子身上帶有天然幽香,加上後天香女身上所帶的香氣,混合著吸入鼻尖,的確是有些說不出的悸動。

惠子是後天香女,她身上也有絲絲香氣,是從小養出來的。

“幫我查一個人。”拂去鼻端香氣,安逸塵道:“文世傾。”

惠子一怔,這個名兒似乎有些耳熟,“你要查的可是文靖昌的長子文世傾,那個十二年前在桃花鎮不知所蹤的孩子?你要查他幹什麽?”

惠子的話讓安逸塵想起了睡不著的原因,他細細道來。

日間,過晌午不久,一個年約七旬的老者來捕房報案,說是自己的小孫子被魔王拐走了。

他說是魔王作祟,還見到了那個魔王。

那魔王頭發花白,咬牙切齒,他剛見到魔王沒多久,自己那小孫子就不見了。

說到這的時候,老者就急了,他說他記得十二年前,那魔王就偷走過孩子。

而當時被偷走的那個孩子叫做文世傾。

“你還想要幫文家去查他走失的孩子?”聽到此處,惠子眉心皺起,“何必呢!”

安逸塵搖首,“你先靜靜聽我說下去……”

十二年前,又是十二年前!

當時安逸塵覺得怪異,便問那看似有些神志不清的老者,能不能說出那魔王的長相。

老者稀裏糊塗的說了一大串,聽得安逸塵雲裏霧裏,根據他所描述的特征,他拼湊出來的人居然像極了自己的父親——安秋聲。

安逸塵震驚,自是覺得不可能,父親怎麽可能那抱走文世傾?

捕房裏面存有十二年前的檔案,不過都在捕房的地下室裏,這地下室好些年都未開啟,一打開門,灰塵就撲了出來。

幸好有個大概的時間,安逸塵翻了一下午十二年前的各種舊案,終於找到了有關文世傾失蹤的記錄,寫得頗為詳細,簡單總結一番便是:

文世傾,男,十歲。

父:文靖昌。母:白頌嫻

拐走他的嫌疑最大者:安秋聲

看到這個名字,安逸塵立即用力揉眼,他真是以為自己眼花了,可無論如何,這個名字就靜靜擺在那裏,他沒有眼花……

“你說什麽?”惠子此刻的心情和當時的安逸塵一模一樣,充滿震驚,脫口驚呼道。

回想當時心情,安逸塵幾乎坐立不安,“當時我恍惚遭了電擊,我爹他怎麽可能會是拐走文世傾的嫌疑犯……就像是在做夢。”

收起驚駭,惠子美目裏透著了然,“所以你才想要我幫你查出文世傾失蹤的真相?”

眼眸中明光閃爍,安逸塵點頭。

小雅太郎要女兒去調查文靖昌的弱點,面對並不熟悉的文府等人,惠子正愁無入手之處,如今安逸塵的送上門,反倒是讓她有了法子。

文世傾。

他就是文府眾人的唯一弱點。

想通這些,惠子唇邊泛起甜美笑意,看著她這笑容,安逸塵感到身後附了層寒氣,他垂眸,斂去眼底驚色。

…………

寧致遠又變了。

寧府上下都發現這點。

以往寧大少是出了名的小霸王,行走大街誰都不敢招惹,曾經有個外地的小販灑了寧少爺一身糖水,當天寧大少就派人就把那小販給扔出了魔王嶺。

最近他幾月倒是收心斂性,甚少去街上游逛,做事穩重,一心只學調香,莫說寧府眾人覺得小霸王不像小霸王了,就連桃花鎮中人都有此感。

小霸王叫做小霸王,其本性不壞,也就是囂張了點,大家怕歸怕,並不怎麽討厭。

可如今,自日前寧府出現了私藏鴉片這檔子事後,寧大少爺就又變了。

變得不似從前張揚,深沈起來。

那雙墨色黑瞳裏藏著情緒,看起來深邃幽暗得很。

曾經那個心思單純,嬉笑怒罵都在臉上表現的寧少爺大概是再也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這個頗具寧老爺風範的寧家大少爺。

寧家的聯名上書獲得起效,擺在寧府門前的人被迫全部撤走,雖不會有人再來把守,但調查寧府的事還是不會停。

這結果安逸塵早就預見,並無驚色,日本香會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最初的安排半點沒用,他們的提議與幫助反而是漏洞無數。

當日除所查之鴉片並無其他更多證據,至於另外一件物證香譜,那就是寧致遠筆跡也無法證明這東西就是寧致遠放下的,反而愈發說明這事背後有蹊蹺,太像栽贓陷害了。

小雅太郎不是愚笨之人,那麽他到底是想要做什麽?想要得到什麽?

安逸塵心中有了點計較。

對於覆仇的事,他不想繼續下去,若再與日本人合作,定是為他人做嫁衣。

寧致遠一身黑色格子西裝,立在寧府門上,挺拔俊秀,看著過來帶人離開的安逸塵,面無表情,眼劃倒是掠過縷縷寒芒。

“安探長,多日不見,倒還真是想念。”抿唇,他繃緊的臉上毫無溫度,再見安逸塵,寧致遠心底愛意消散,只剩恨意翻滾,導致語氣也帶諷刺。

聽著這略帶嘲諷語氣的話語,安逸塵不動聲色皺皺眉,片刻後應了句,“寧少爺客氣。”

單手負在背後,聽著拳頭哢哢作響,寧致遠反而露出笑意,“是安探長客氣了,今日來我寧府是要帶走這八人吧?既如此,致遠就不送了。”

目光掃過陽光下有些刺眼的寧府匾額,安逸塵微瞇眸子,“鴉片一事目前雖未查出與寧府直接有關,但還望寧少爺小心了。”

“安探長好心!致遠心領。”安逸塵如此平淡的表情瞬間點燃了寧致遠心頭的怒意,那‘好心’二字被他咬得極重。

這兩人的所謂寒暄客套,簡直冷得掉冰渣子,周圍人不由得瑟瑟嘆息,這都是些什麽事……曾經的兄弟情深,如今的鋒芒畢露,以前二人說笑的美好畫面怕是再也見不到了。

逐客令已下,寧致遠轉身一步步朝著寧府大堂走去。

寧府大門緩緩合上,上次是寧致遠遙望安逸塵絕情的背影,這次卻是寧致遠搶先轉身,留下背影交給安逸塵。

“探長,我們走嗎?”小武硬著頭皮問道。

安逸塵沒說話。

大門將要合上的那剎那,寧致遠側回頭看了安逸塵一眼,二人目光觸即分離,安逸塵這時才淡淡道:“走。”

大門徹底合上,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

…………

知道這事的安秋聲氣得不輕,按耐不住沖動,頗想和寧昊天決一死鬥,若不是安逸塵攔住他,說還可以慢慢來,恐怕他早就提著斧子沖進寧府了。

“爹,寧府的事真的可以慢慢來,急不得。”

“買兇!殺了寧昊天!”

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安逸塵明白安秋聲這是真的氣糊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定下親事

寧致遠的劇變,寧昊天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以前他希望兒子能長大,能成熟穩重,但現在他如此冷漠持重卻不是他這個做父親想要的。

若早知如此,何必當初,當初他就不該把那個安逸塵留在府裏。

“三日後便是個黃道吉日,到時候迎娶樂顏,致遠你意下如何?”

也許娶親過後,有了妻子,致遠的性情會好點,寧昊天想著也就這麽做了。

“一切單憑父親做主安排。”

娶親?寧致遠自嘲般的一笑。

男人這輩子的大事便是成家立業,他自然也想過成家一事,只是想的時候還小,加上愛玩,便沒怎麽多考慮,後來好不容易有了喜歡、願執手一生的人,卻無法辦婚事。他曾經更是單純的想過,如果可以和那人一直開開心心的走下去,哪怕沒有子嗣沒有婚禮也行。

“如此也好。”寧昊天本以為寧致遠會不同意,結果他如此幹脆應下,反倒是讓他這個做父親的有些回不過神。

不等寧昊天再說什麽,寧致遠又道:“那致遠就先退下了,這婚事也該告訴樂顏一聲。”說完他漠然離開書房,整個人都透著冷意。

老福站在一旁,嘆道:“少爺怎麽會變成這樣?”

婚事也該告訴樂顏一聲……

這話說得簡直霸道,言下之意便是,不管安樂顏同不同意這門婚事,她都必須得嫁進寧家。

看著盛氣淩人唯我獨尊的兒子,寧昊天恍惚看見了年輕時候的自己,不由嘆息道:“情深不壽,慧極必傷。”(乾隆送陳家洛佩玉上之刻字,出自《書劍恩仇錄》借用下哈)

是誰太癡情?為了一人,生生掩埋自己真實情緒,變得不像自己。

是誰太聰明?千般計算,結果算漏了自己的感情,陷入兩難之地。

躲在書房門聽完對話的寧佩珊打了個寒顫,她沒想到如今的哥哥也變得和爹一樣,他們自說自安排倒是沒什麽,可那婚事也是樂顏的終身大事,怎麽可以就這麽隨隨便便被他們決定了?

想到懵然不知的安樂顏,寧佩珊心急,來不及多思考什麽,立刻就把這事告訴了她。

“寧致遠他瘋了?他為什麽要答應啊!”安樂顏很想撬開寧致遠的腦袋看看裏面都是些什麽東西。

“誰知道啊,哥哥他一定是瘋了!樂顏,你快逃吧!逃出寧府就好了!”

安樂顏心思一轉,也覺得這個法子可行,說要去收拾東西翻墻出去。寧佩珊立刻就道要去門外幫她放風,結果這廂剛出門就被一人逼得連連倒退。

“佩珊?你回來幹嘛,還不快去幫我看看你哥來——”

安樂顏的話音戛然而止,她看到寧佩珊倒退回來,而那個逼退寧佩珊的人赫然是寧致遠。

“為什麽你也想要逃跑?”唇角緩緩翹起,寧致遠陰沈的臉逆著光出現,“是我寧府招待不周?還是這裏風水不好?住進來的人都想跑?”

咽下唾沫,安樂顏抱著懷裏的包袱,不敢說話。

“哥!你和爹在書房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你為什麽要樂顏嫁給你還不和她商量?那是她的終身大事啊!你什麽時候學得和爹一樣霸道了?”

寧佩珊的振振有詞在寧致遠眼中極為可笑。

“我這不是來和你們商量了嗎?”收起陰沈笑意,寧致遠恢覆了幾分正常。

兩姑娘心情放松了些,敢情這人有大部分的因素都在嚇她們。

寧致遠是變得陰沈了些,但要說刻薄冷酷還稍微不夠格。

他答應要娶安樂顏一是因為寧昊天好面子,害怕那日之事傳揚出去,成親時會宴請諸多賓客,若他安排成功,那他爹就再也無暇顧及丟面子一事。

二是他自己還幾分賭氣,宴請的賓客之中,有他安探長一份。

…………

“什麽?!”

“啊!!”

待他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完後,安樂顏同寧佩珊驚呼著叫出聲。

“哥,你沒開玩笑吧?你居然要破壞自己的婚禮?”

“小霸王,你不要逗我好嗎?”

寧致遠的話太過嚇人,安樂顏和寧佩珊都不太同意。

她們兩人咋咋呼呼,你一言我一句的,寧致遠聽得頭疼,揉揉太陽穴,喝道:“都給我安靜!”

她二人靜下來之後,寧致遠才又道:“要麽你嫁給我,我們空有夫妻之名無夫妻之實,等眼下事情過去,你一紙休書休了我,不想這樣,那麽就聽我的,我會安排人在你悔婚後保護你,到時候你回你的家,不必理會我爹。”

“你你你怎麽可以這麽霸道?”指著寧致遠,安樂顏氣得有些結巴。

“兩個法子,二選一,不然別怪我不念舊情。”寧致遠瞇眼笑笑,以往的單純全然不覆。

聽起來第二種方法不好,畢竟是個姑娘都不願意嫁人之後還被休,哪怕是她休的,也不行!太毀名譽。

若是悔婚,聽起來就不錯,反正魔王嶺的姑娘被嫁給不喜歡的人,有個性在喜堂上悔婚的也不在少數,她不是頭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安樂顏妥協的選了第一個。

寧佩珊聽得這心裏毛毛的,如此這般的真的好嗎?

…………

三日後便是成親日,根據魔王嶺成親的風俗,接下來安樂顏就不能與外人接觸,又因她本就住在寧府,大概要被送去外宅,在某個地方關三天。

想著會被關在屋子裏三天,安樂顏就覺得自己要發黴了。

寧致遠說會把事情安排得周祥,可安樂顏不敢全權相信,她自然要有自己的思量考慮。

惠子曾經無意說過,香的最高境界是能從無形化為實物,比如控制他人,比如說催眠他人。

安樂顏單純善良,自然不懂惠子那句話中深意,在她心中,香就是香,能愉悅他人,這便是好香。

“怎麽了?如此急?”惠子好笑的看著這個好像在被追殺的姑娘。

從寧府溜出,一路奔到惠子香鋪的安樂顏來不及喘口氣,就急道:“惠子你這裏有沒有可以控制人的東西?”

惠子面色一變,聲線略微壓抑,問道:“你要哪個做什麽?”

嘆氣,安樂顏只好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你當真要和寧致遠胡鬧?”惠子難掩驚色,詫異道:“你若嫁給寧致遠,便是寧家少奶奶,為什麽不同意呢?”

“大概是因為愛情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安樂顏也沒什麽藏著掖著的。

“我對寧致遠是有點好感,但那只是有點點好感罷了,達不到喜歡和愛的程度。況且我知道他不愛我的,嫁給一個不愛自己的人,那樣我實在是害怕,受不了。”她伸出根小手指,掐了點指頭,意思便是對寧致遠的好感也就這麽多了。

惠子默然,安樂顏的心情她能體會到,要說遭遇她們也相仿,但她沒有安樂顏的灑脫和平和,她曾經動過心思。

若不能留下他的心,那麽留下他的人也可以。

惠子帶著安樂顏去了香鋪最裏的房間,從個抽屜裏取出瓶淡粉色的香。

“這瓶香是我精心調出的催眠香,人聞了不到一分鐘就會倒,你拿去應急是沒問題的。”把香交給安樂顏,惠子接著又道:“不過你還要去洗一個香水浴,那樣使用這香時,才不會被它給催眠。”

拿著淡粉色香水正好奇端詳的安樂顏聽她這麽說,忍不住立刻催促道:“那快讓我去洗洗。”

惠子笑著應下,她從小便是洗香水浴的,香鋪裏就有現成的香,把香滴進熱水澡桶裏,不過片刻就能讓安樂顏去泡。

安樂顏泡完澡,穿衣物時,惠子覺得空氣中似乎彌漫了花香。

“你身上有好香的體香啊!”

“噓!”安樂顏似乎很害怕她說話大聲把這事張揚出去,她四下打量,見的確無人,這才悄聲道:“其實我打從生下來開始身上就有股奇特的香味,洗了澡過後味道最為濃郁,我娘說這香味盡量不要讓別人聞到,更不能告訴別人我是天賜香女。”

“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我對天發誓!”惠子淺笑,左手舉起,做出發誓手勢。

“哎呀!”安樂顏忍不住笑起來,忙著將她舉起的手拉下來,“不用那麽誇張啦!我們都是好姐妹!說這些就見外啦。”

聞言,惠子唇邊的笑容愈發柔媚,眼裏精光卻是不斷的閃爍。

魔王嶺最初之所有會有那麽多少女失蹤,就是被他們香會拿去提取體香,沒想到這裏還有一個天賜香女……

詭異念頭剛一升起,惠子就忙著搖頭,將它拋開。

樂顏是她的好姐妹,她不能那麽做。

作者有話要說:??【惠子目前也是一個在善惡之中徘徊的人,如同之前的安逸塵,夢寐以求的東西近在眼前,只要伸手就可拿到,只是,伸手的同時卻要將他人推下深淵。】

☆、誰的成親時

出了惠子香鋪,安樂顏只得回寧府,找她娘的事她倒也想過,就是怕她擔心,畢竟作為老一輩的人思維可能很固守,她悔婚的舉動絕對是大逆不道。

想著回了寧府又可能會被盤問去了何處,她更頭疼,怪不得寧致遠會想出這麽極端的方式對抗他爹,真真是被壓迫得久了,腦子都會出問題。

“樂顏?”安秋聲的聲音充滿了驚奇。

當苦著臉的安樂顏從自己身邊經過時,他還以為自己眼花了,安逸塵對他說過,安樂顏與寧致遠在寧府內被限制行動,是不能離開府門半步的。

“師父?”安樂顏回過頭立刻脆生生的喊了出來,見自己沒認錯人,她立刻小跑兩步挽住了安秋聲的手臂,激動道:“師父,你怎麽在這裏?”

天知道她已經有好長時間沒見到安秋聲了,真是想念得不得了。

“聽說捕房撤了寧府門前的把守,我過來瞧瞧。”安秋聲笑笑,隨意扯個謊,遮掩過去。

恍然大悟,安樂顏剛想說明白明白,但不知想到什麽,神情霎時為難起來,囁嚅半響,才小聲道:“師父,我能問一下,安大哥他到底是怎麽了嗎?怎麽會和寧府鬧成那樣?他和寧少爺不是朋友嗎?”

這話問得安秋聲無言以對。

“師父?你怎麽了,為什麽不說話啊?”不明白他怎麽沈默了,安樂顏觀察著他的臉色,輕輕開口又問了句。

含糊著,安秋聲十分自然的道:“他那麽大了,想做什麽也不會完全告知與我,這事我這個做父親的也不是很清楚。”

垮下臉,安樂顏哦了聲。

寧致遠是一提起這事就黑臉,全身氣息變得生人勿進,寧昊天她不敢去問,以為見到安秋聲能弄清這事的前因後果,結果呢,還是不了了之。

見寧府就在不遠處,府門口好像也有人發現她了,安樂顏忙道:“那師父,我先走了!”

安秋聲點頭,低聲囑咐了句好好照顧自己。

安樂顏跑向寧府,帶起了一陣香風。

鼻子動動,安秋聲仿佛聞見了什麽。

人在行走時,衣衫難免帶起風來,空氣便有了流動,對於嗅覺靈敏的安秋聲來說,完全可以聞到因洗澡而變得濃郁的體香。

這熟悉的味道。

安秋聲駭然的瞪大了雙眼,看著前面那道倩麗的背影,陷入深深的難以置信中。

“我的,女兒……”

安若歡。

她是上天賜給安秋聲、香雪吟的寶貝。

出生便身帶異香的天賜香女,這樣的女孩兒在魔王嶺數百年的歷史中都屈指可數。

那年香雪吟逃婚後,他們便去了上海。香雪吟用自己的私房錢開了間小香鋪,夫妻二人日子過得還算安穩,後來有了女兒,一家三口日子更是幸福。

十二年前的安若歡,不到八歲。

那年也是香海農的五十大壽。

香雪吟為盡孝道硬是不顧安秋聲阻攔,從上海回了香家,香家位於魔王嶺之櫻花鎮,是櫻花鎮中的煉香大戶。悄悄給父親拜過壽後,香雪吟本想盡快離去,結果遇見了同來為她父親拜壽自小便相識的白頌嫻。

遇見白頌嫻過後沒多久,他夫妻攜女三人尚未走出魔王嶺便見到了寧昊天。

當時寧昊天來勢洶洶,不過七八歲的孩子嚇得大哭,忙不擇路逃命之時,竟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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