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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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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安逸塵調香。

安逸塵的方法挺簡單的,他先把好幾種香精油兌在一起,分成三份,還把好些香料給研磨成了粉末,然後倒進這三份香精油裏,每一份的數量和內容都不同。

寧佩珊全神貫註的看著,每一步她都瞧得仔細,她調香並不在行,大多時候也就是玩玩,寧昊天有意讓她學,可學到現在也沒有太大成效,便順其自然了。

酒精燈一點起,一股香味就飄了出來,安逸塵忙著蓋上三個香瓶蓋子,但還是有絲絲縷縷的香氣逸散而出。

“我爹有本制香的書,上面說現在這種情況,大概再加熱十分鐘就可。”努力回想安秋聲身上那本香家香譜中所寫的一些東西,安逸塵覺得他這調香的本事,相比多年前,大概是真精進了不少。

拿著寧致遠翻箱倒櫃找來的淡黃水晶香瓶,他又將它分別在那三份點著酒精燈的香精油裏泡了泡,然後快速的拿出來放在一旁等其自然晾幹。

看到他這一步,寧佩珊笑出聲來,“品茗之時就要用茶洗杯,想不到安大哥調香時,竟用香洗瓶。”

安逸塵搖著頭笑笑,說:“一竅不通,也就試了試。”

寧致遠對於調香這些步驟什麽的並不熟悉,他只顧得上不停的吸鼻子,此刻屋裏應是滿滿的香氣,可他這鼻子沒好,什麽都聞不著。

話說他覺得前兩天好像聞著臭豆腐的氣味了,難道是錯覺?

看著懷表上的指針指向某一處,安逸塵猛地合上表蓋,時間到了。

寧佩珊幫忙揭開三個蓋子,仿佛肉眼可見,香氣逸散,閉上眼深吸一口,只覺得全身上下一陣通暢。

“現在可以裝瓶了嗎?”寧致遠忙著把自己找到的那個水晶瓶舉起來。

安逸塵小心翼翼的將三個瓶子裏的香精油各取表面一層匯入另外一個稍大點的玻璃杯中,輕晃了晃,又拿了些香料剁剁碎碎一克兩克的往裏面加。

“還不行,有些香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成的。明天下午我有急事需辦,勞煩佩珊小姐明日在這個時候裝瓶,取這個瓶子香精油的三分之二即可,剩下的就可以不要了。”

寧佩珊點點頭,見他一個人忙不過來也幫著打下手,寧致遠下意識的伸手也想要幫忙,可拿起一塊香料,他看著這不知是沈香還是檀香的東西,呆楞著不知該如何下手。

撲哧一聲,寧佩珊笑出聲來,她哥哥這個不知所措的表情實在是太可愛了。

“笑什麽笑?我又不是不認識,只是餓了,懂嗎?餓花眼了!”寧致遠臉一板,把手上的東西一扔,就嚷道:“阿班阿貴你們去給我買街上王嬸的炸蜜餅!”

阿班無奈的應了一聲,放棄了正看得津津有味的調香,轉而非常不情願的走出門,扯開嗓門喊道:“阿貴!少爺讓你去給他買周嬸的炸蜜餅!”

阿貴姓夏名阿貴,年少時家窮,賣身葬父時被寧昊天買了回來,說是給自己兒子買個玩伴,阿貴平時從不多言多語,做事認真賣力,府裏任何人要買東西都是讓他跑腿。

“知道了!少爺!”

阿貴回了一嗓子,就忙著跑出府了。

周嬸蜜餅裏的料加了不少花蜜,也是桃花鎮一大特色小吃,寧家兄妹可謂是從小吃著長大的,沒多久阿貴滿頭大汗的買了回來,寧致遠一拿過來,立刻拆開紙袋。

“逸塵吃不?”

“不了,謝謝。”

得到這個回答之後,他就坐到一旁安靜的吃了起來,寧佩珊見他一副吃獨食的樣子,頓時氣了,虛晃一手,搶過紙袋,從中抓了幾大塊。

“寧佩珊,你說你還有點姑娘的樣子嗎?以後還嫁的出去嗎?”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填肚子的東西被搶走,寧致遠只覺得胸口的怒氣快要形成一片烏雲。

“不勞你操心!”寧佩珊做了一個鬼臉,故作一臉平淡風輕,她倒是有情投意合的對象,但寧文兩家鬧成這樣,她要嫁出去實在是難。

他們兄妹打打鬧鬧的,阿班和阿貴還有兩個寧佩珊的侍女都乖乖站在門上。

安逸塵唇角含笑,對他們的舉動輕笑著搖搖頭,在下人們眼裏就像一個兄長看著頑皮的弟弟妹妹那樣。只是在所有人沒註意到的時候,他拿起一個玻璃瓶,掩著半張臉,此刻低垂的睫毛不再有溫度,黑如點漆的眸子裏充滿了肅殺和冷酷。

倘若若歡尚在,他與她自然也該是這般兄妹友愛。

可寧昊天做下的一樁樁一件件傷天害理之事,斷了他一切念頭。

如果妹妹和娘親沒有死,那麽他是不是也可以像寧致遠這樣:父親威嚴不失慈愛,妹妹精靈不失嬌憨。至少他不會像現在這般,沒有家人朋友,就像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可世間沒有如果。

寧,昊,天!

閉了閉眼,安逸塵指尖已發白,仿佛要捏碎了玻璃杯,良久,他深吸一口氣,松開修長手指,又恢覆到了平靜溫和的假象上。

不管怎麽說,他現在首要是調出一款香,借用這款香將寧致遠拉得更攏,現如今他與寧佩珊的關系也近了許多,最後才是這寧昊天。

只是他調香主要靠的是感覺,加的東西也是根據它的原理和他的感覺相輔相成,想要調出一款好點的香,實在是難,這樣根本無法讓寧昊天覺得不錯甚至產生收徒的意願……看來想要成為寧家徒弟的想法泡湯了。

【一竅不通,純屬亂編,繼續求輕拍】

作者有話要說:

☆、漸進時

魔王嶺的人總愛說每一縷芬芳背後必定藏有一個故事,每一個故事必定蘊育一段回憶。

嗅著美好芬芳的香氣,安秋聲眼前緩緩浮現出香雪吟的音容笑貌,和十多年前一般,她一顰一笑都仿佛透著香氣。香氣迷蒙看不真切,她朝著他移步走來,當他想要伸手去抓住她的時候,椅子嘎嘰一聲,她就和當年一樣眨眼間支離破碎了。

“樂顏,你現在的調香功夫越發的精妙。”安秋聲回過神來,面色平靜,“這一款香,你想要為它取個什麽名字?”

“調的時候,我想著我早已逝去的娘親……我也不會取什麽名字,不如叫做追憶?”

安秋聲一怔,腦中裊裊升起諸多往事,如今已有追憶,再想起曾經的忘憂。

他不知為何的暗嘆一聲,這究竟是冥冥之中註定的還是巧合?

安樂顏不知他在想些什麽,嘟嘟嘴,只好繼續埋頭看這關於調香的書。

安逸塵的腳步響在門外,他鼻子還算是靈敏,在屋外都聞到了一絲逸散出的香氣,他想,或許父親又在教樂顏調香。

頓了片刻,他才推門而入,進門之時,只覺得眼前這幅畫面很和諧。

開門之聲驚醒了冥想的安秋聲,他擡眸,掃了一眼安逸塵,漫不經心的道:“回來了。”

安逸塵本想再多說兩句,可話湧到喉頭又咽了下去,只留下一個‘是’。

“安大哥,你回來了!”安樂顏心思單純,沒發現安氏父子之間氣氛的不對勁。

看向安樂顏,安逸塵心情好了不少,笑了笑,“樂顏,最近調香學得如何?”他知道安樂顏在他家學調香。想著父親只願意教他人,他便不太樂意回來,所以總是與前來學習的安樂顏錯開,這些日子,他根本不知道安樂顏學到了個什麽地步。不過他清楚,以安樂顏的天賦,怕是早已超過了大部分人。

“還不錯,是師父教導得好。”

她的笑容裏是掩飾不住的開心,安逸塵本想再找點話說點什麽,不經意的一瞥卻看到了她手裏拿著的那本書,眼眸登時睜大。

香氏香譜。

這本書他只有多年前看過一次,還是安秋聲不在家時他偷偷翻出來的,就是照著這本書上所記,他才試著調出了自己的第一款香。

當時家裏沒有香料沒有精油,他就自己出去打小工賺錢來買……只是最後被父親發現,這些東西隨著他調出的第一款香碎掉,而這本香譜再也沒見過。

如今再見這本書,只覺從裏到外都透著諷刺。

“我有些累了,先去歇息。”他忙著朝裏屋走去,關上房門,安逸塵自嘲的笑了笑,剛才他就要快偽裝不下去。這些日子,他一直都在裝作沒看見,裝作不難受,可他也是人不是覆仇的機器,從他有記憶的十多年來,他過的一直都是機器的日子。

這樣無父無母,沒有朋友,只有仇恨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

安逸塵緩緩坐在地上,將頭埋於膝間,這嘴角的苦澀是越擴越大,好像還有些鹹。

看著關上的房門,安樂顏小心翼翼的問道:“安大哥這是怎麽了?”

“大概是累了吧。”安秋聲面不改色的道:“這也將近黃昏了,樂顏就在這裏吃飯吧。”

“勞煩師父了,那安大哥我去叫他?”指了指緊閉著的房門,安樂顏又問道。

安秋聲搖了搖頭,“我看逸塵太累,恐也不想吃什麽,還是讓他好好休息吧。”安樂顏哦了聲,略擔憂的望了望房門,最後還是只有去看書,她實在是想不透這對父子間到底是怎麽了,每次都覺得怪怪的。

去了竈臺,安秋聲生起火淘了米加起水之後就開始淘菜,水盆裏新鮮脆嫩的菜葉漂浮著。水面倒映出自己的影子,不覆年輕,他也就剛過不惑,怎麽更像是半百之人,一頭青絲早已灰敗,花白的發絲是那麽明顯。

安秋聲有些楞神,他之前是不是太過了?只想著逸塵是仇人的兒子,忘了他其實也是自己養了十多年的兒子。

他已經老了,報仇之後也沒幾年活頭,他明明是最害怕兒子被文家認出的,怎麽又偏偏同意他去與文家接觸?為了覆仇怎麽一時頭腦發熱,竟做出這樣的決定……

實在是不該。

整整一夜,安秋聲都未見到安逸塵的房門打開。

清晨時分,安秋聲終於還是沒忍住,伸手推開了那扇看似緊閉實則並未上鎖的房門。

屋內不見絲毫人氣,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褥子冰涼,人走了多時。

人在好天氣之下,就連心情也會好上幾分,一掃之前陰霾,安逸塵跪坐在蒲團之上,面上淺帶笑意,闔著眸捧杯品茶。

沈溺在茶香中,一股幽香輕輕淺淺的從鼻尖流到肺腑,四肢百骸充滿了說不出的輕松自然。

惠子坐在他對面,眼裏透著打量。

“你,臉色似乎不太好。”

半天,安逸塵睜開眼嗯了一聲,“大概是昨晚沒睡好。”

惠子笑道:“怎麽?是有心事?”

“談不上。”安逸塵瞇著眼揉了揉太陽穴,“事情進展得如何了?”

提到事情,惠子原本輕然的神情一變,肅穆了不少,“明日便是寧昊天四十大壽,他如今是過不惑,加上在這魔王嶺寧家的影響力,他定會大大操辦一番,借著他壽辰一事,我準備今兒下午就去拜訪。”

惠子的中文說得很好,在寧昊天面前她不會因為語言問題露出話中破綻,要知道她這中文還是幾年前安逸塵教的,如今幾年不過,她儼然就成了中國通,著實讓安逸塵愕然了一番,這中文比之日文可要難學得多。

想了想,安逸塵囑咐道:“你行事定要小心,寧昊天此人多疑,只能以利益打動他,切不可言多必失。”

惠子沈吟片刻,道:“我知道,你放心,我會用足夠的誠意來打動他,保準他不會起疑。”

安逸塵微微擰眉,有些憂慮,“那這樣對你們日本香會會不會造成什麽損失?如果是的話,就不必看。”他其實並不願和日本香會有什麽牽連,若不是遇見老同學,他都不想踏進這裏。

“我自有安排,你不必擔心。”惠子淺笑,斟滿一杯茶,放在安逸塵面前,柔聲道:“你精神狀態很不好,我焚了香,你好好休息片刻。日本香會與你的目的不謀而合,況且……我們是朋友,朋友之間說這些話就見外了。”

朋友……

安逸塵微愕,半響,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屋內的確是散著股香氣,聞著這味道就有些困乏,聯想到昨日下午看到的事,他眉心是愈發的郁結,接過惠子遞來的一塊薄毯,安逸塵就到一旁去窩著打盹,近來心神疲憊,半夜就睡不著了,現在著實困得厲害。

惠子一直含笑看著他,她覺得這樣看著他打盹都很幸福,就像她曾經見過的幾對中國老夫老妻那般,丈夫午睡,妻子笑著為他披衣蓋被。想著那個美好溫馨的畫面,惠子覺得就連空氣裏都仿佛有了當年在日本所聞見櫻花的氣息。

想著想著,惠子臉色卻蒼白起來。

若在日本,她與他之間不過只是隔著一層紗,她挑破即可,如今在中國,她與他之間卻隔著一道深險溝壑。

首要便是她的父親和他們的國籍。

作者有話要說:

☆、赴宴

短短一下午會發生很多意想不到的事。

比如一向以公務為先的安逸塵去了捕房睡了一下午加一晚上。

又比如惠子拜見了寧昊天,希望合作。

再比如說安樂顏進入了寧府成了園藝總管。

天剛亮,捕房樓裏就響起了敲敲打打的聲音,這是補房子的工人在做事。

前陣子下雨下久了,這棟二層高的偏西式建築有幾個地方竟漏雨了,不厲害且大家都習慣了,但安逸塵還是覺得在這樣的環境裏辦公實在不好。

從醫生的角度來說,在這樣的環境裏容易得風濕,從探長的角度來說,要是漏雨漏到了資料室裏面,將那麽多的資料打濕,那這問題可就大了。

這聲音吵鬧,安逸塵堵住了耳朵才能安然繼續入睡。

探長房門閉著,小武在外面嚷嚷了半天,都沒有聲響。

“你們探長昨晚真的在這裏?”馬局長有些不相信,再這麽喊下去,屋子都能擡起來了。

小武忙回道:“是啊,昨個下午探長就來了,不過他精神不好,怕是睡沈了。”

若說是睡沈了倒也可能,最近桃花鎮的事情越來越多,加上以前堆積的尚未處理完的案子,的確是容易把人累壞。

魔王嶺四鎮捕房隸屬於馬局長,而馬局長隸屬於法租界,當年安逸塵在上海,進的就是法租界,他在上海法租界闖出點名聲後才到的桃花鎮,對他馬局長自是極為看重的。

“小安辦事能力不錯,這些日子也累壞了,那就等他睡吧。”馬局長並未不悅,語氣也頗為和藹,這讓小武松了口氣,他還以為探長會和他們以前一樣挨批呢。

他正要再說點什麽,就聽得啪的一聲,房門打開了。

“局長?”打開門的安逸塵有些吃驚的揉了揉眼睛,他看了看樓裏過道,只有局長和小武,下意識的就問道:“有案子了?”

馬局長見他這樣有些繃不住笑意,搖頭道:“不是,今日是寧老爺壽辰,他發了請帖,邀魔王嶺幾位探長同去,他們九點就到樓下了。”

他話一說安逸塵就明白了,馬局長這是要去為寧昊天賀壽。

馬局長與寧昊天是好友,而他之所以會去寧府給寧致遠治病,其中就托了馬局長的光,毛遂自薦過後,馬局長就樂淘淘的為他做了引薦。

老友的兒子得了那個毛病,馬局長看著也著急啊,那個病放在一般人家不甚要緊,但老友家可是制香的,這麽說起來,這毛病可就大發了。

“那逸塵這一去,不就攤開了身份嗎?不是說手頭上的幾個案子需要暗訪嗎?這樣可能不太好吧。”安逸塵面色平靜,正常的提出疑問。

“暗訪固然是好的,但明察也不能忘了,況且你這個桃花鎮新任探長上任這些日子以來還未正式介紹給大家,如今正好可借著寧老爺壽辰,一舉兩得豈不妙哉?”

局長這純屬好意,安逸塵自是無法拒絕,只得強撐著笑容應下。但這心裏卻好似喝了一大碗黃連,他可算明白了寧致遠每天喝藥的感覺,真不好。

“請局長稍等片刻,我去去就來。”

馬局長一臉理解的說他先下樓曬曬太陽。

安逸塵回了辦公室,就開始換衣服,然後把睡得有些亂糟糟的頭發給梳理了一番,他這個辦公室儼然就成了第二個家,洗簌用品換洗衣物都有,想到家,安逸塵還是有些沈悶,和父親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也提不上什麽難受不難受的,若父親問起,就說最近工作忙心情不好。

拍拍臉,之前打不起的精神現在又活了過來,安逸塵抿抿嘴,看來這一晚睡得還不錯。

下樓後,其他三鎮的探長大概也剛剛來了。

在上任之時,安逸塵就與他們見過,這幾人都是四十來歲的老前輩了,雖然不滿這從上面直接調下來的新人,可掛著臉也不好看,況且這新人才二十來歲,針對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孩子有意思嗎?於是就都聰明的把不滿都只藏在心裏,見了面只客氣的寒暄幾句。

安逸塵也充滿的表現出一個晚生後輩該有的姿態,謙和溫遜,除非必要,絕不多話。

今天是寧老爺的壽辰,天剛開光,寧府就熱鬧起來。

調好的那款香裝了瓶,然後寧致遠就像搜尋到了好寶貝似的揣在懷裏。

寧佩珊曾經壞壞的想過,一不小心摔了打破了那就好看了,看安醫生還會不會再給調一款新的。

把香水包的好好的,寧致遠一起床就忙著去找寧昊天。

年過不惑,心境大不同以往,很多年輕時候糾結抑郁的事情現在已經變得淡薄,好像可有可無,回味年輕,只覺得有些事自己做得太過沖動。

把玩著手中的一塊碧玉,寧昊天不覆以往的沈著霸氣,反而多了些滄桑。

“素雲……”幽幽半響,他長嘆一聲,“終究還是我對不起你。”

一子一女,原本應是幸福的一家四口,卻被他的固執親手打破了。素雲代嫁也是逼不得己,結果他認為是她貪戀香家小姐的名聲,香雪吟不愛他,他便抓了安秋聲,以為那樣香雪吟就會嫁給他。他忘了,如果那時香雪吟真的願意嫁給他,那素雲呢?素雲又該怎麽辦?

她是他兒女的娘,他要如何對待她?

一個瘋狂念頭,他逼死了香雪吟還有素雲。

“爹!你在嗎?”敲敲書房門,寧致遠出聲問道。

“進來。什麽事?”

斂去眼底滄桑,寧昊天恢覆到了以往。

“爹,你看!這是我給你的壽禮。”

寧致遠像獻寶一樣把揣在自己懷裏的小盒子拿了出來。這個盒子一拿出來就有一股淡雅的清香味,很舒服。

寧昊天正想問這是個什麽東西,就見寧致遠小心翼翼的打開了盒子,取出了裏面之物。

東西一拿出來,寧昊天就認真了不少,這瓶香的質量很好,或許氣味有些雜亂,但是香氣的持久和醒腦,並不亞於他們寧家煉香工廠三等調香師的作品。

寧家煉香工廠調香師分為一二三等,一等最厲害。

“這是誰做的?”寧昊天不是傻子,這東西雖是寧致遠拿出來的,但是絕不可能是寧致遠做的。

寧致遠眸光一閃,幹巴巴笑笑,“是安醫生做的。”

安逸塵?寧昊天眼神一動,看不出看不出,安逸塵這個人竟是如此深藏不露,近來有天賦之人也著實不少,前陣子聞香招親裏冒出個姑娘天賦異稟,嗅覺驚人,如今連一個聞慣藥物氣味的醫生也有如此實力……

果然日後桃花鎮將是年輕人的天下。

香水放在桌上,寧昊天觀看一番,這瓶子並無特別之處,大概就是寧致遠收集的,擰開瓶蓋,香氣散了出來,提神醒腦,看樣子加了不少的薄荷,除了這點,其他的比例都還不錯,算是一款還不錯的香。

寧昊天合上蓋子,旁敲側擊道:“想不到安醫生調香的本事也不錯,他學了多少年?”

“□□年吧。”寧致遠努力思索著。

□□年的光陰,寧昊天並不奇怪,制香煉香大多是一輩子的時間,一輩子都在學這些,畢竟香學博大,絕對沒有精通之人。

“他說他□□年沒碰這些東西了,聽他那口氣,大概也就學了個把月吧。”

在寧昊天心中,能和他寧家工廠調香師媲美的,絕對是學了好些年的人物,這只學了個把月,還是多年沒碰了,這可能嗎?

他疑惑道:“是不是安醫生謙虛了?”

“可能吧。”寧致遠也不確定了。

寧昊天撚著胡須,呢喃道:“難道他有本極好的香譜?”一般只學這麽短時日,還隔了那麽久才調香的,寧昊天不會覺得這是天賦,天賦這種東西太少見了,他更相信是因為一本極好香譜的存在。香譜中記載著配料和手法,記下這些東西,再熟練一下手法,就能調出香來。

作者有話要說:

☆、賀壽

把禮物送給父親後,寧致遠就悄悄退了出去。

今天寧府人太多,早上是張燈結彩,中午是宴請賓客,然後是一邊吃吃喝喝一邊看堂會。最後吹吹打打一整天就過去了。

寧致遠不喜歡這樣的熱鬧。這讓他覺得自己越發的可有可無,和一些同年紀的人又沒話可說,大概也就只能混跡於人群中,或者同一些小孩子吃吃喝喝。

“哥,安醫生今天不來嗎?”尋了一僻靜之位,寧佩珊捧著一把瓜子,開始嗑個起來。

寧致遠沒精打采的啊了一聲。

寧佩珊一驚,“還真的不來啊?按理說安醫生和哥哥關系那麽好,今日是爹爹的壽辰,怎麽說也是該來的嘛。”

“我怎麽知道?要是真來了,我也不至於這麽無聊,好歹能找個說話的啊。”見寧佩珊吃得有勁,寧致遠也抓了一把瓜子,還將不少茶點擺在身前,他早上沒吃飯,現在這般是感覺到餓意了。

看著面前這堆積如小山的糕點,寧佩珊白了他一眼,吃吃吃,撐死。

他們好歹也是兄妹,偏偏這做哥哥的除非要事平時連話都懶得跟妹妹說。

這安醫生再好,也不是親人啊,哪怕拜了把子都沒有親緣關系,這外人之間,自然是有疏離間隙,怎麽偏偏她這哥哥不懂得。

“對了,哥,你說今天文家會來嗎?”

望著外面,人來人往,大多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提著禮物眉開眼笑的,也不知道摻合了多少虛情假意,對於這些寧家兄妹也沒興趣理會。

寧佩珊心底是又緊張又期待,特害怕寧致遠和寧昊天看出什麽東西來。

寧致遠以為自己是聽岔了什麽,嘴裏含著的斑塊桂花糕差點掉在地上。他一臉納悶的道:“文家來不來,關我什麽事?不來更好,來了礙眼!”

寧佩珊也無話可說,對於寧家人來說,的確是文家不來更好,只是……她真的好想見到文世軒啊。

自年初正月廟會一別後,如今都半年了,期間最多只托丫鬟小廝傳遞所寫的書信,未曾見上一面,時日一長,想念不淡反濃,越發得控制不住。

府裏太忙,作為園藝總管的安樂顏反而無事可幹,系著圍裙,她無聊的拿著剪子修修剪剪著花圃,走過幾株花草身前時,她卻不敢碰。聽說這幾株鮮花是從很遠的地方運來的,寧老爺很喜歡,都是有專人來照料,至於她,雖然是頂著園藝總管的名頭,但實則就是個除雜草的。

長長的嘆了一聲,安樂顏垂頭喪氣的瞪著剪刀,再瞪也瞪不出個花兒來。

她是寧家花田的人,與花草相伴是很正常的事,可這整天整天的也實在是折磨人,鬧得連學香的時間都少了很多,但也沒法,這年頭,最不該欠的就是人情債,偏偏她就欠了寧致遠的。

“哎,那邊的!”從廚房裏鉆出一少年,手裏提著三四個食盒,左右一顧,正好瞧見無所事事的安樂顏,頓時見到了救星。

把手中的一個食盒直接放到她手裏,少年就說:“把這端給少爺,這是少爺要的。”

安樂顏指指自己,一臉不確定,“啊?為什麽是我?”

“因為你在這裏最閑。”

廚房裏人來人往就快要燒起來,此情此景實在是不可謂不忙。吐吐舌頭,安樂顏忙著接過食盒,拍拍胸脯,保證道:“放心吧,我會把東西交到少爺手裏的。”

在寧府裏左拐右拐,可算是到了前院,也就是諸多賓客所在的地方,此刻距離開宴不過半個時辰,該來的都來了,不該來的也快來了。

在場的都是魔王嶺有名的人物,就連魔王嶺以外的也來了不少。

她一眼看到得就是青頭幫的幫主,這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體型高大健碩,戴著禮帽,氣勢逼人。

想到之前差點被青頭幫打死的事,安樂顏立刻半遮著臉,小心的找著寧家兄妹。

“寧少爺,這是你要的東西,廚房做好了。”低著頭,安樂顏小心翼翼的把食盒舉在寧致遠面前,防備著那邊的青頭幫諸人。

三層的食盒打開,寧佩珊看到的是一盤又一盤的棗泥酥餅和眉毛酥,忍不住說道:“這麽多,你是準備把自己撐死嗎?”就算再餓,也吃不了這麽多啊。

寧致遠檢查了一下就重新把盤子放回食盒,解釋道:“這是爹特意請綠波廊餐廳的師傅做的,味道可純正了,外面一般的雜牌貨怎能比?是我要拿去送人的。”

送人?寧佩珊心裏有了個答案,不過也不敢確定。

難道哥哥在外面有喜歡的人了?連吃的東西都不忘記給她帶?既如此,為什麽他不讓那個女孩來寧府呢?哪怕裝作朋友也可以啊,還是她想多了?

坐在車上,安逸塵打開懷表,看著上面的秒針分針,一分一秒的過去,指針微微顫著,一下又一下跳動,就好像人的呼吸和脈搏,在平靜的環境下很有規律。

汽車一剎,到了。

安逸塵提著早已備好的禮包下了車,這是馬局長早早為他備好的,主要他是新人,又太過年輕,加上是從上面下來的,這多多少少都得照顧著點。

站在寧府大門,安逸塵習慣性的一改之前冷淡漠然,掛在臉上的那表情是又親切又溫和,熟識他的馬局長總覺得哪裏不對,不由得多看幾眼,這人不是一向不愛笑的嗎?

寧府門口的小廝一看是馬局長來了,立刻就有專人過來引進府門,這寧府的小廝極其聰明,一邊做著引路人,一邊還有人去知會寧昊天。

自古民不與官鬥,哪怕來的只是一個小巡捕,也要以禮相待,至於這位馬局長還是自家老爺多年的好友,更是不能拂了面子,得有眼力見。

為人處世,有些事考驗的就只是察言觀色。

安逸塵雖然面上是和善的笑容,但還是保持著沈默。周圍寧家小廝見到他除了少數有些奇怪之外,其他的倒也沒表現出什麽來。他在寧府給寧致遠治病的時日也不短了,只是一直來去都悄無聲息的,現在的寧府不認識他的人也不少。

從進門,到入座,也不過半盞茶功夫。

寧昊天就滿臉堆著笑意拱手走了過來,馬局長見他過來,也露出了老友相見的激動,笑道:“寧老爺!”

“馬局長光臨寒舍,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啊!”寧昊天說。

馬局長聞言,哈哈大笑,“哪裏哪裏,寧老爺實在是太客氣,誰不知道煉香大王寧昊天的名頭?寧老爺能請我等來,實在是給了面子!”

他二人互相謙虛寒暄起來。

旁邊的人也都附和幾句,大概再說了幾句,馬局長就開始介紹人了,按照長幼順序,自然不會第一個介紹安逸塵,但……偏偏寧昊天看見了他。

“這位!”寧昊天一驚。

馬局長早就知道寧昊天會大大的吃驚一把,不過寧昊天這完全不敢置信的樣子,還是讓他小小的得意了。

“安逸塵,安探長。桃花鎮新任探長,之前因為一起案子一直在暗訪。”馬局長樂淘淘的看向寧昊天,眉頭微挑,“寧老爺也不陌生吧,安探長年輕有為,醫術過人,聽說與令郎也是莫逆之交啊。”

寧昊天眼中精光劃過,掩去驚色,呵呵笑道:“這是自然!早就聽聞新任探長年輕有為,只是一直無緣一見,如今終於得見,卻不想早已見過。”

“寧老爺客氣,逸塵不敢當。”

作者有話要說:

☆、開宴

有些人的眼神實在是太好,馬局長等人剛一進寧府,就看到了。

看著跟在馬局長身後的安逸塵,寧致遠覺得自己好像還沒睡醒,耳邊被人放了一通響炮,然後懵了。

“安!安大哥?”首先驚呼出聲的不是他,而是一旁掩著面,害怕被青頭幫眾人發現的安樂顏,這下子她也顧不得掩面了,只知道盯著那邊的幾人出神。

聽著馬局長用並未壓制分毫的聲音介紹著安逸塵。

安,安探長?桃花鎮的新任探長?

寧佩珊的下巴也快掉了。

“這,安醫生怎麽一下子變成了安探長?還是我們桃花鎮的?”

寧致遠猛地一拍桌子,“好家夥,敢情一直都瞞著我們呢!”他有些生氣,可這氣又是無名之氣。

安逸塵到底是做什麽的和寧家和任何人都無關,況且他們這幾個也一直都以為他就是個醫生,寧致遠還想過,可能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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