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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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藥,我要適當給他加大藥量,火候也和以往不同。”安逸塵並未直接拒絕,而是委婉的表達出不想假手他人的意思。想到寧致遠門口花圃草叢邊上黑乎乎的幾大坨,饒是一向好脾氣對於寧家人無視的安逸塵也差點冒了火。

病人不吃藥這能好嗎?

最後他還是忍了下來,寧家的人他不想得罪,在他們面前他戴的面具太完美,完美到不能有絲毫的松懈。

“安醫生也不容易,少爺他……的確是有點貪玩,但他本性是極好的。”廚子撓撓頭,憨厚的笑了笑。

安逸塵點點頭,“我知道。”就因為他本性太好,所以他不忍心一直覆仇時傷了他,只是……現在無法後退。

寧致遠在外面聽得真切,想要說點什麽,又不好意思說出口。

天地良心,他寧致遠活了二十年,只對著他爹嬉皮笑臉的假假道過歉。

三碗水熬成一碗水,武火燒沸,再轉文火慢煎。現在藥的氣味已經溢了出來,沒有絲毫藥香味。苦意逼人,聞著這味道,廚子的臉變了變,有些害怕。

寧致遠苦著一張臉,他是聞不到,可他可以感覺到。

將藥罐放回原處,安逸塵端著一碗滿滿的褐色藥汁走了出來,他垂眸看著地面,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很平。

長睫微顫,淡色薄唇微啟。

莫名的,寧致遠覺得哪怕是這樣端著藥碗小心翼翼走路的他也是極其優雅的。

一擡頭,安逸塵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眼珠滴溜兒轉的寧致遠。

“針紮在臉上還敢在外面亂跑,寧少爺果真與眾不同,真不怕到時候進了肉裏取不下來。”

一開口就是滿滿的嘲諷味,寧致遠被嗆了一下,倒沒生氣,就是斜著眼睛瞟了瞟臉上支著的銀針。

廚子瞧著這兩人之間的氣氛不對,果斷的轉身去擦藥罐。藥罐裏還有藥材,還要再熬上一次,就是藥罐外面沾上了些黑灰,他忙拿著抹布擦了擦,才發現這黑印像是手掌按上去的。

也就是說安醫生此刻的手一定很黑,聽著府裏人傳聞安醫生很愛幹凈,他挺想提醒的,但眼下安醫生像吃了火藥,他還是不要去湊熱鬧了。

寧府後院內春意正濃,花圃裏姹紫嫣紅,端著藥碗安逸塵依舊漫步走在寧府內,看不出絲毫窘迫,反而身旁的寧致遠不停的說來說去。

“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逸塵你快幫我取下來啊。”

“我下次不倒了,逸塵你別生氣啊。”

“你生氣了?你真的生氣了?哎呀,別生氣嘛!大不了下次我乖乖喝就行了?小氣——”

他喋喋不休的還沒把話說完,安逸塵卻立即打斷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寧致遠瞬間噎住了,雙目瞪大,他剛才說了什麽?

安逸塵垂眸,唇角牽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側過身,他單手快速的把那幾根針給拔了,然後將藥碗放在寧致遠唇前,一臉溫柔的用著溫柔的語氣說道:“那喝吧。”

一道驚雷打響:自作孽不可活。

沈溺在這個溫柔的笑裏,寧致遠呆滯的接過藥碗,一飲而盡,然後被苦得跳腳。

“這藥怎麽比以前的還苦?”

安逸塵拿出一塊手帕,忍笑道:“大概是加了些藥量,還把一碗半水熬成了一碗水。”說完,他就著手帕擦了擦寧致遠的嘴角,那裏有點臟,愛幹凈的人看著不太順眼,接著他又看到自己黑漆漆的手,眉頭頓時皺得更緊了,“我先去洗個手。”

看著安逸塵為自己擦去唇邊藥漬,寧致遠徹頭徹尾的呆了,那雙修長白皙的手好像有著與癢癢撓相反的作用,真是越撓越癢,此時此刻仿佛鼻尖也都縈繞著滿滿的清香,具體是什麽味道,他一時之間竟說不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

☆、新的事

一張拜帖發至文府。

文靖昌凝視著手中拜帖,不由得開始琢磨這信任探長到底是個什麽想法。

這人為什麽會給他們文家發來一張拜貼?不管怎麽說,也不管他們文家是否承認,在這桃花鎮中,還是他寧家獨占鰲頭。外地商賈政客軍閥,來到這裏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訪寧家,怎的到了這位新探長這裏偏偏反了過來。

他,是何居心?

抱著這些疑惑,文靖昌通過多方渠道才打聽到了這位新來的探長十分年輕不說還精明能幹,是從省上面警察署調來的,很得現在魔王嶺局長的看重。或許以上這些都只能說明這個人年輕有為,但文靖昌還打聽到了一點,這人姓安。

安……安,莫非是那安逸塵?

文靖昌覺得所有線索都能夠聯系起來了,同樣姓安,同樣才來桃花鎮,這世間哪有那麽多的巧合?

花廳內點著裊裊香煙,一下人小廝小跑著領著人進來,一聞到這香,安逸塵就蹙緊了眉,文家的香的確是有些浮誇,對嗅覺靈敏的人來說算是個不折不扣的小折磨。

“原來安醫生就是安探長!真是失敬失敬!”

自屏風後擡步走出的文靖昌故作大驚,然後又為自己失態的樣子拱了拱手。

安逸塵也照著他那般拱手,還附上一抹歉意的笑容,道:“來此地甚久卻未來拜訪文老爺,是逸塵的失禮。”

文靖昌微微一挑眉,打量著這新來探長,一身黑色長風衣盡顯頎長身材,容貌秀氣又精致,加上傳聞中的能幹,的確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臉上依舊帶著和藹笑意,文靖昌又道:“安探長客氣了,快請坐。”隨即,他掃了一眼周圍下人,吩咐道:“有貴客在,還不快請二少爺和夫人!”

下人得令,正要立刻退下去請文世軒和白頌嫻。

“不必如此。”安逸塵也不推卻,輕掀風衣,端坐在一旁靠椅上,將手中黑色禮帽放在桌上,才看向文靖昌,輕言道:“文老爺太客氣了,不過明人不說暗話,安某來此不過是請教一事罷了,不必去耽誤文二少爺和文夫人。”

“哦?”文靖昌語音上揚,似乎是有些疑惑,道:“不知安探長這是要詢問何事?”

呵呵一笑,安逸塵側身端起桌上熱茶,輕撫茶面,抿了一口覆又說道:“關於魔王搶親。”

文靖昌先是一怔,旋即大笑起來,“莫非安探長也相信此等說法?雖說這魔王搶親在我們這裏流傳得時日較久,可大家也都知道,這不過就是個風俗罷了。”

他的口氣很是隨便,或許他的確也是這麽想的。

“我也希望是風俗,只是……”安逸塵嘆一聲,眼裏閃著憂愁,從風衣口袋裏一抖,拿出一個牛皮紙袋,紙袋裏面躺著一塊手帕。

手帕並沒什麽特別的,款式老舊,灰不溜秋,上面看起來還有些黑漬,真是臟。

這讓文靖昌難以想象,那麽一個整潔幹凈的年輕人把這東西揣在身上不會覺得難受嗎?

“只是這東西掉在死者旁邊,上面還繡了魔王信使幾個字。”

展開手帕,文靖昌能清楚的看到右下角有四個小字,正是魔王信使。這四個字不知道是用什麽顏色的線繡的,似血,歪歪扭扭,像符畫,略顯詭異。

努力思索片刻,文靖昌緩緩搖首道:“對於魔王信使我實在是了解甚少,不過我的夫人倒是知道一點,安探長若不介意,文某這就讓她前來?”

安逸塵低笑,不疾不徐的說道:“有勞文老爺,不過文夫人乃長輩,於情於理安某都應該親自前去拜訪。”

文靖昌瞇瞇眼,倏爾應道:“也好。”

蜜餞吃著吃著就不夠了,寧致遠又沒有吩咐下人去買,就只揣著自己的荷包帶著個小廝出了門。

好幾天了,他一直都乖乖待在家裏,聽說鎮上又出事了,他爹擔心他也出事,所以哪怕是出門逛逛都給帶了人。

“少爺,你說我們魔王嶺這是怎麽了?前陣子少女失蹤剛剛消停點,怎麽又出事了?”

說話的少年叫做寧班,喚作阿班,長得圓臉大眼,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只消一看就知道是個機靈的主兒,他是寧府管家阿福的兒子,和寧致遠年歲相仿,兩人從小一塊兒玩到大,倒也沒有什麽主仆之分,不過寧致遠不喜歡阿班,因為阿班迫於無奈總是會給他爹報告他的行蹤以及所做的事。

年初的時候,他不過就是在街上把幾個小姑娘逗哭了,結果阿班就偷偷告訴他爹了,他爹還以為他看上了誰,大張旗鼓的說要給他辦婚事,嚇得他現在上街都不敢怎麽和姑娘說話,免得他爹又聽信風言風語。

白了一眼阿班,寧致遠沒好氣的道:“我怎麽知道?對了,是出什麽事了?”

“又死人了,聽說還是和魔王有關,距離我們桃花鎮不遠,可嚇人了。”阿班指了指桃花鎮外面的林子,做了一個拍胸口的動作。

“怕個屁啊!越害怕魔王越來找你!”在阿班頭上錘了一下,寧致遠一臉不耐煩,“這話讓我爹聽到了,小心他也收拾你,走走走!去買東西!”

話雖如此,面上也是大大咧咧的,但寧致遠心底還是有著隱隱的不安,一直平靜的桃花鎮如今波瀾漸起,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賣蜜餞這兒的小姑娘不少,寧致遠面色有些發黑,左看右看一腳就將阿班踹了過去,而自己就站在後面抄著手看熱鬧。

阿班揉著被踹疼的屁股,苦不堪言的走了過去,掏出錢買了兩包梅子和橘餅,這兩樣東西甜,吃一點就對沾了苦味的嘴很見效。

東西買了,但寧致遠不知道該去什麽地方玩。

往日裏到處都能找著玩的,這些日子修身養性卻鬧得不知道怎麽玩了。

這個時候,寧致遠莫名思念起安逸塵來,他已經有三天沒見到他了,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麽。雖說他有些時候也挺無趣的,可好歹能聊得到一塊兒去,想說什麽就說什麽,自由無拘無束。

“少爺,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吧?”阿班望望天色,尚早,可不回去又能做什麽?

寧致遠頓時沒了好臉色,口裏數落道:“回去幹嘛?回去看書?要不你看?”

阿班立刻閉了嘴,他還是做一個目不識丁的人較好。

“哎!聽說北邊下來了不少稀奇古董玩意兒,都在老張的店裏,我們也去看看!”自言自語了一句,不等阿班說話,寧致遠就朝著老張的店走去。

老張原名張元祥,是開古玩的,店裏東西不少,不過這人太賊了,放在外面賣的大多是假貨,好東西他都藏著。北邊有戰事,不少好寶貝賤賣了不說,還四處循不著人脫手,聽說他趁機就收了不少。

想到自家老爹壽辰也快到了,寧致遠也不知道送什麽東西好,正巧剛才靈光一閃,就準備去搜個古玩送給他。

作者有話要說:

☆、血緣

這個案子,不去找別的人問,偏偏要來自家?文靖昌心中是疑惑不解,但表面上還是客氣的做著帶路一事,無意中瞥見身旁帶著淡笑的安逸塵,他胸腔無端一暖,可隨之而來又覺得這種笑太奇怪,仿佛是帶著某種目的,不明意味。

乍然,心中暖意冰封,反而覺得好像有被什麽洪水猛獸給盯上了,不寒而栗。

文府的修建與擺設和寧府相差不大,不過相對來說,寧府的裝飾要更為文雅一些,而文府則偏重華麗。

踩在鵝卵石子上,感受到腳底的硬度,應是冰冷卻仿佛帶著日暉的溫度,安逸塵莫名冷笑一聲,轉過又一個轉角的時候,他面上的笑僵硬在臉上。

院內樹墩似的石凳上坐著一個穿著華麗錦緞的中年女子,她左手拿著一個繡花撐子,右手捏著一枚在陽光下閃著銀光的繡花針,熟練的來回於繡花撐子上下,穿過花撐中間蒙著的那層紅色絲綢軟緞。

她很溫婉,坐在那裏慢條斯理的繡花就透著一股南方女子的靈秀。

“夫人。”文靖昌喊了一聲。

其實在文靖昌還沒有出聲的時候,白頌嫻聽到有人的腳步聲就從刺繡的世界走了出來。

她一回頭,看見時丈夫便露出了笑意,只是視線落到丈夫身旁那個年輕人的時候,瞳孔卻難以遏制的猛一收縮,不知為何連心跳也加快了不少。

“這便是內人白氏。”文靖昌簡單介紹了一句白頌嫻,緊接著又看向安逸塵皮笑肉不笑的介紹道:“這位是我們魔王嶺新來的安探長。”

就在白頌嫻回過頭的那一瞬間,安逸塵也覺得頭腦被重錘了一下。

許久,他才用幹澀的聲音說道:“文夫人好。”

白頌嫻微怔,“……安,安探長好。”

有些時候血緣關系是神奇的,哪怕現在文家夫婦都不知站在面前這個年輕人就是自己的兒子,但這種神奇的關系還是讓他們產生了一種只屬於他們之間的電流。

路過的下人也投來了打量,仿佛是覺得這三個人站在一起和諧得像幅畫,甚至比二少爺和老爺夫人在一起的時候還要來得像一家人。

文世軒和寧致遠的性子比較像,屬於極不安分的主,文家夫婦的性子偏靜,所以安逸塵這麽靜靜的站在文家夫婦身邊就顯得文靜祥和。

一個家,有時候能祥和安寧便足夠了。

深吸一口氣,安逸塵不再迷茫那種撞擊的感觸,轉而將心思放在了案子上。

……

“魔王這個故事有很多個傳說,有善便有惡,我爹曾經就做過魔王,他當年只是一個賣貨郎,和我娘相愛。魔王搶親過後,他們過得很安穩,所以我並不相信這個案子是魔王做的。我倒覺得應是有人借著魔王行他不可告人之事,至於這魔王信使,也是近幾年才傳有的,之前好像沒聽說過。”

聽安逸塵將案子稍微講了下,白頌嫻頓時氣得不輕,她的爹娘就是因為‘魔王搶親’才能在一起的,在她心中‘魔王’已經神化了,她不願看到任何人借著這個傳說而敗壞它。

“發生這個案子後,很多人甚至不願提及,逸塵又是外鄉人,還煩請文夫人多講一些,包括細節。”

安逸塵知道絕對是有人借著傳說殺人,可沒有證據,他爹只隨口說了句白頌嫻長輩的事,加上他有了對付寧文兩家的主意,早點與文家交好,這主意才能早點實施不是嗎?

古玩店的張元祥在桃花鎮是出了名老滑頭,好東西不但藏著,還舍不得拿出來,是耍賴皮的好手。

要不是寧致遠來了脾氣,砸了他擺在外面的一兩樣東西,讓他肉疼不已的松了口,恐怕這好東西還買不著了。

看著手中這個玲瓏剔透的鼻煙壺,阿班呲出了一口白牙,笑道:“哎呀!少爺真是好眼光!這鼻煙壺我還從沒見過這麽好看的!”

“必須的!小爺出馬一個頂三!”

寧致遠一挑眉,眼裏閃閃亮的,別提有多麽得意了。

這鼻煙壺也著實不錯,玉石為體,觸手溫潤,集書畫、雕刻、鑲嵌、琢磨等技藝於一身,極其漂亮。不過制香人不能多用此類刺激鼻子的東西,所以寧致遠準備自己加工一下,把原先刺激打噴嚏這點去掉,轉而只取能醒腦提神。

顯然,寧少爺把自己沒有嗅覺這事給遺忘到了腦後,沒有嗅覺的他如何能制出醒腦提神的東西,又如何才能實現自己改造鼻煙壺的想法?

說幹就幹,他把鼻煙壺拿過來,擰開,居然想把裏面的東西倒出來。

阿班一臉震驚的阻止他,“我的天!少爺你知不知道這鼻煙密封蠟丸中陳化了數年以至數十年才成的!你可別浪費啊!”

“這麽麻煩?”皺了皺眉眉頭,寧致遠還是把鼻煙壺放進了之前擱它的盒子,看來這想法還是等得空再說。

阿班拍拍受驚的小心臟,他這輩子最見不得的就是浪費了。

掂量了下兜裏的錢幣,買了鼻煙壺還剩下不少,心思一轉,寧少爺還特意跑去專門裱框的店裏買了一個畫框。

店裏裱框精美繁多,在快要挑花眼的時候,寧致遠看中了一個通體金色,上有雕花的。

金光閃閃,看起來就很華貴,也拿得出手。

“少爺,你買這畫框幹什麽?小姐她畫畫又不愛裱起來。”阿班瞧了瞧這畫框的價錢,可真不便宜。

“誰要買給她了?這是我拿來送朋友的。”白了一眼阿班,寧致遠把這包好的畫框塞在他懷裏,湊近幾分惡狠狠的叮囑道:“這東西可得抱好了,要是摔壞了就拿你的小命來賠!”

最後那個音極其重,嚇得阿班一個哆嗦,差點把畫框和鼻煙壺都給掉了。

見阿班乖乖的跟在自己後面小心翼翼的護著懷裏的兩樣東西,寧致遠滿意的笑了,報覆的快感差點淹沒了他,阿班這小子年初就該狠狠整一下!

這個時代紛亂,就算是較為寧靜的魔王嶺也難逃不堪,逃難的人,斂財的人,野心勃勃的人,還有覆仇的人,仿佛齊聚一堂。

不知從何時開始,桃花鎮這邊冒出了一個青頭幫,斂財霸道,幫中之人全是小混混。

安樂顏沒想到現在桃花鎮的治安已經亂到了這樣的地步,青頭幫的小混混囂張她是知道,但現在成了一路一路敲敲打打,還不斷的對行人叱喝道:“錢呢!拿出來!”

看見跟著自己出來走在前面的幾人被這些混混搶光錢之後,她將提著的花籃猛的往地上一擱,冷喝道:“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這麽公然搶錢,還有沒有王法?”

“喲呵,這小妞夠辣的啊!”那個帶頭的小混混湊近她幾分,調笑道:“不如跟了大爺,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小混混用著調戲女子慣用口氣,他本以為這個女子也會像其他的女子那般臉紅嗔罵一句,或者花容失色的驚呼救命,然後他就展露出強硬手段,強拉硬拽。【真是想想都有點小激動呢。(劃掉)】

結果卻是啪的一聲,安樂顏一耳光甩在他臉上,啪的一聲極其響亮。周圍人皆是一楞,沒想到這姑娘的確是夠辣的,像個小辣椒。

“敢打我?你!”小混混怒了,額角青筋暴起,揚起手就要一耳光回扇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出頭

在文府裏待了快一個時辰,安逸塵才起身拱手告辭。

“逸塵叨擾良久,實在是抱歉。”

白頌嫻的身體並不好,不經意間也流露出了絲絲疲態,這讓安逸塵莫名的揪心,他草率的結束了問題就要離去。

“安探長,如果有空,歡迎多來文府坐坐。”白頌嫻不好多做挽留,有些不舍的望著他。

眸子一抖,安逸塵稍顯慌亂的道:“改日逸塵定當再次拜訪。”

又客氣的同文靖昌說了幾句話,安逸塵便壓低帽檐,掩著面容出了文府。走出文府,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氣,在文府他總有一種壓抑,胸腔裏突突的跳動,好像有什麽東西要突出來,這是初次去寧府都未有過的感覺,他想了想,也許是因為他更恨文家吧。

帶著無法確定的答案,他緩緩走在形形□□人來人往的街上,身形稍顯寂寥。

“靖昌……這位安探長,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是覺得很熟悉,是不是以前見過?”

讓下人送走了安逸塵,文靖昌面上的笑容拉下,半瞇著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白頌嫻不知他的想法,自言自語的念叨著。

“不瞞你,最初我也覺得這人有點眼熟,可現在卻覺得這人是帶著目的。”文靖昌冷笑一聲,“這人和寧家關系匪淺,和寧致遠那小子也稱兄道弟。忽然又冒出個身份是探長,天知道他來文家到底是想幹什麽!”

起初,他第一次見到安逸塵,便對他很有好感,但現在他只剩下滿滿的防備警惕。

任何和寧家有關的,他們都要提防。

白頌嫻不太相信安逸塵會是文靖昌所言的那種人。有的人看著斯斯文文實則內心狡詐陰險,但這種人他的眼裏藏不住本性。安逸塵她是第一次見到,在這個人的眼裏她只看到了清澈和明朗,且不說那怪異的熟悉感,光以這雙清明的眸子,她就能斷定這年輕人決不會是使陰謀詭計的小人。

“少爺!你看!”阿班見前面吵吵鬧鬧的,立刻騰出一只手扯著他家少爺。

寧致遠也瞧見了熱鬧,本來只說看看熱鬧就得了,結果這一晃眼可有些了不得,熱鬧裏面居然有個熟人。

“樂顏?這瘋丫頭怎麽又和別人瘋了?”寧致遠一驚,眉頭擰起,“阿班你快回去找我爹,說青頭幫的人打我!”不管怎麽說都是熟人,又是女孩子,怎可看著她被人欺負?

阿班一呆,等回過神想喊少爺的時候,寧致遠已經快跑了過去。

“敢打我?你!”小混混怒了,額角青筋暴起,揚起手就要一耳光回扇過去。

安樂顏下意識的閉上眼,這時,一只手斜地裏伸出,硬生生的接住了那人欲掌摑的右手。

一把甩開那人手腕,寧致遠冷冷道:“欺負女孩子算什麽本事?”

“臭小子!”見有人強出頭壞自己好事,那人咒罵一聲,一揮手臂,招呼道:“給我上!”頓時一群跟班兇神惡煞的抄著身邊家夥事就沖寧致遠而來。

樓下吵吵鬧鬧的,擾得人心不得安寧,惠子輕蹙娥眉,往外看去。

日本香會當初進駐魔王嶺,是帶著不少香鋪產業來的,四大香鎮皆開設得有。

桃花鎮這邊的香鋪是惠子主管。

香水香料香包香袋一應俱全,唯獨沒有日本人最愛的櫻花氣味。

惠子同小雅太郎曾說過,日本香會來此的本意應是同魔王嶺友好交流各種香文化。

偏偏這小雅太郎看不起中國人,認為支那人不配擁有他們大和人優雅迷人的香。

這樣的話,惠子並不準備告訴安逸塵,她是喜歡他,但有些事情還不能說與他知曉。他們之間的道路還有漫長,可她堅信會有那麽一天的。

寧致遠沒想到青頭幫的這些人是那麽的兇殘,說打就打,完全不給時間留餘地。

那冰冷的刀鋒直接朝著面部襲來。寧致遠嚇得差點驚呼出聲,慌忙抓起旁邊一個麻袋來擋,誰曾想這麻袋裏面裝著的不是沙石,竟是花瓣。

霎時間麻袋被刀刃破開,粉色花瓣漫天飛舞,像下了一場花雨。

花瓣的落下暫時阻了一下對方數人,寧致遠眼尖的看著放在不遠處的鹹魚,他肩膀左右撞了幾下,一個閃身就撿起放在一旁的鹹魚。

也是運氣,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就在河邊,之前這裏運來了不少貨,有幹花鮮花鹹魚鮮魚,唯一能派的上用場的還真的只有大鹹魚了。

抄起鹹魚,寧致遠下了重手,專朝著那幾人的臉和脖子打去,連打帶踹,踢了幾人進河裏。他從小也是打架打到大的,雖說至今這身手也不怎樣,可他力氣不小,加上這鹹魚又大條,能揮舞自如,極其順手,所以勉強還占了上風。

看著一把長刀逼近寧致遠的後背,安樂顏驚恐喊道:“小心!”

她倒是看見了寧致遠的危險,卻沒看到自己的危險。

寧致遠聽見喊聲回了頭,一鹹魚敲上身後那人的頭,來不及多說什麽,扔下手中鹹魚就朝著安樂顏撲去。環住安樂顏肩膀的同時,他背心一陣劇痛,偷襲他的和偷襲安樂顏的,兩把刀刃入體,瞬間劃破了皮膚,鮮血湧出。

“啊!你傷!”

驚呼著,安樂顏已被寧致遠護在身前,砰地一聲,兩人倒在裝滿花瓣的麻袋之上。

這時,腿腳棍棒也毫不客氣的砸在寧致遠的身上。

周圍人早已看呆,就算有人想要上前幫忙也都礙於青頭幫的淫/威而不敢動彈。

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安樂顏也是失了神,看著周圍那些猙獰著面目的人,她無聲的哭泣。

“小霸王……”

寧致遠紅了眼,拳頭嘎嘎作響,胸中怒意翻滾叫囂著,他一撐身,立刻就又被打趴下去。

“媽的!有本事打死小爺,打不死小爺,死的就是你們!”

安樂顏淚眼朦朧,緊緊拽著他的衣角,聲線顫抖著道:“別……別說了。”

安逸塵走在街上聽見有人吵吵鬧鬧說要出人命了,他作為探長,自是不能袖手旁觀。

他一過來,正好看見這一幕,寧致遠緊緊護著安樂顏,他看不清安樂顏的面目,但是寧致遠卻是以側面對著他。

安逸塵一驚,心中還未來得及有想法,腳步就已經動了。

他是巴不得寧家家破人亡,可也無法眼睜睜的看著寧致遠死在他面前。

“別過去!”

令人詫異的是,安秋聲居然也在暗處,他看見安逸塵從他身邊跑過卻恍然未覺時,立刻出手狠狠拉住了人。

安逸塵想要掙紮脫手,急道:“可是!他快要被人打死了!”

“你過去有什麽用?是亮出探長的身份還是替他出頭?逸塵,你何時才能冷靜一點?”安秋聲的聲音冷酷無情,他死死盯著安逸塵的眼睛,“你要記住!他是寧昊天的兒子!寧昊天是害死你娘和你妹妹,害得我們安家家破人亡的人!”

安逸塵眼神一暗,原本掙紮著的手臂緩緩垂在身側,看著被打的寧致遠,他瞳孔裏是一片迷茫。

作者有話要說:

☆、惡霸鬧事

惠子仿佛是看夠了戲,慢吞吞的後退幾步,將面容隱在了陰影之下。

她拿起一個紅木鏤空香托,上面插著的香是點燃的,而後將這個香托放進她面前擺著的三足香爐內。

香爐精巧典雅,腹部呈鼓式,雕著花似打了結般的雙耳凸起,底部三足如突釘狀,通體金銅色,厚重而又古樸。爐身上還雕刻有水紋和蓮花,爐頂還有一朵金蓮,金蓮下是一片鏤空的金蓮葉,香煙繚繞從其中小洞緩緩散了出來。

香煙緩緩升空,後窗從身後屏風上方吹來一陣柔風,卷上去的窗簾下方珠兒顆顆擺動,香氣也順著風從屋裏飄了出去,惠子淺淺含笑開始撫琴。

琴聲繞耳,幽婉之音恍惚間竟覺得有惑人心神的能力。

原本寧致遠打定了今天會被打死的想法,沒想到眨眼間那些惡霸竟然全都停下了手,由於姿勢的問題,安樂顏能清楚的看到他們的表情,她發現他們的表情全部呆滯,還維持著打人的動作,真是怎麽看怎麽詭異。

“怎麽回事,這幫人變成木偶了?”

松了口氣,寧致遠緩緩直起半跪在地的身子,準確無誤的望向離他們不願的那個掛著粉色紗幔的樓閣,奇怪的道:“之前那裏是不是傳出了一陣琴聲?”

安樂顏細細一想,也立刻追問道:“是誰彈的?”

“我怎麽知道?”寧致遠翻了個白眼,想要拍拍腿上的灰塵,他剛一彎腰,立刻疼的呲牙咧嘴,“媽的!這些混蛋!”

安秋聲對此似乎也很驚奇,出神的望著傳出琴聲的二樓樓臺。

“這幫惡霸突然沒有意識,是因為惠子在催眠。”安逸塵記得這個琴聲,他出言解釋道:“惠子全名小雅惠子,之前說要幫我覆仇的就是她,以前在日本的時候,有次幾個忍者想殺她,結果也敗在了她的催眠之下。”

“你說的這個女子就是日本人惠子?”

瞇了瞇眼,安秋聲心中有個主意,暫時還不太明確。

他在這裏已經停留了一陣,自然是發現了之前探出小半個身子的惠子。懂得用香搭配琴聲催眠他人的本事,實在是不可小覷。

她所說的幫逸塵覆仇,到底是真是假,還是她想從中得到點什麽?

“是的,就是她。”安逸塵並未發現他父親的懷疑,他一直都比較相信惠子,在他的印象中,惠子始終是三年前的那個惠子。

“趁著他們沒有意識,我們快——”拉住安樂顏,寧致遠下了決定。

話尚未來得及說完,那些人竟從催眠中醒了過來,他們恢覆過來立刻又是操著刀撲過來。

“啊!”安樂顏閉上眼尖叫一聲。

“小心!”寧致遠也有些怕,不過還是下意識的擡手保護著女孩子。

只是他更清楚的是,這一刀砍下來,不死也殘了。

在這一瞬間,他想了很多,所想其中最為好笑的怕是,安逸塵,枉你醫術精湛,縱是你醫術再如何厲害,恐怕也治不好這死人和殘廢。

那一瞬間,安逸塵也覺得心臟被人給抓住,喘不上氣來,因為家仇,他作為捕房探長就這麽眼看著無辜之輩被混混打死。這寧致遠真的就這麽死了嗎?

安秋聲眼裏漸染瘋狂快意之色,他很清楚,寧致遠死了,帶給寧昊天打擊必然是巨大的,雖不足家破,但也夠人亡了。

幾人幾心態,全然不一致。

啪的一聲,槍響驚醒在場所有人。

那個握著刀撲向寧致遠欲砍死他、調戲安樂顏的人,就這麽軟趴趴的倒了下去。

看著來人,那一瞬間寧致遠大喜過望,道:“爹!”

喊完後他拉著安樂顏小跑到寧昊天身旁,說實話,從小到大他這還是第一次覺得他爹霸道起來是如此的順眼。

單手握著槍,寧昊天危險的瞇眼冷道:“今日竟敢欺負到我寧昊天的頭上來!你們都活膩了嗎?”

“寧昊天!”安秋聲心中算盤落空,死死咬了咬牙,咯咯作響。寧昊天來此,那他今日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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