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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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重來,許牧心會把昨天用一種全新的方式度過。

他會和室友換掉夜班,飽飽地睡一覺之後帶上愛心早餐去宿舍樓下等戴芥彌,坐在操場旁看著他們出早操,等他們結束之後在操場邊的小樹林裏接一個長長的吻。中午要和他一起吃午飯,在食堂貧瘠的菜肉中間放上早上煮的茶葉蛋。晚上和他一起溜出去開個房間,一點邊緣行為就好,不要做到最後不然太疲憊,然後相擁而睡。

而不是向昨晚那樣大吵一架憤而分手,一大早接到調令出發,然後半路遇到遭遇戰,哨兵和向導全體迎戰,普通人的軍醫窩在車上等待支援。

如果不是莫名的一陣心悸然後趁亂溜了出來,那自己和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分手”了。

到時候連參加葬禮都只能說自己是他的“摯友”。

不是男朋友,更不是什麽未婚夫。畢竟周圍人都覺得應該和戴芥彌結婚的是戚岱,像自己這樣的普通人和哨兵談戀愛就只是玩玩,做不得數的。自己如果不出來,那麽一個因被子彈正中胸膛而死,一個因為哨兵狂躁癥而亡,又是一段不求同生且求同死的佳話。許牧心下意識摸了摸當做掛墜掛在自己脖頸上的戒指,卻想起來前一天晚上自己把戒指從脖子上摘下來拍在戴芥彌面前的那一幕。

其實,自己就算現在出來了,把哨兵從廢墟裏挖出來了,對現實也沒什麽區別。該是狂躁癥還是狂躁癥,死亡一個都躲不了。說不定還得把自己賠進去,死在狂躁癥發作的哨兵的無意識攻擊裏。結束之後媒體報道,說一對哨兵向導以身殉職,無辜路人不幸卷入紛爭。

但更多情況,這種事情是不會被報道的,他們三個只能變成統計數字保存在這場戰役的檔案裏。

檔案裏應該會有我們的名字吧。

千頭萬緒堆積在腦海裏,東一團西一團,鬧得許牧心依然忘記了建築外的戰火紛飛。他擡手看了一眼腕上的電子表,從撿到戴芥彌到現在,5分鐘過去了。往最理想的情況估計,他還有15分鐘時間把戴芥彌送到有向導的地方進行精神疏導。

還是要掙紮一下的。自己還不想死呢。許牧心盤算著會駐軍處的最短路線,從窗口小心向外面望去,有槍聲和槍炮的火光,但幸運的是並沒有敵人在建築物外。先做簡單處理,然後進行轉移。做出判斷後,許牧心從急救箱裏翻出一塊黑布和一副耳機,黑布蒙在了正在急促喘息的戴芥彌眼睛上,耳機罩在他的耳朵上。

暫時性五感剝奪。他記得當時課上是這麽講的。不過這節課是講給向導聽的,他只是偷溜進向導學院旁聽,老師說的也是如何用精神力將哨兵的五感剝奪,讓接下來的整個救治過程不受外界幹擾。

原理應該是一樣的。看聽聞嘗觸,嘗是一個積極過程,鼻子需要呼吸,而皮膚面積過大不好操作。耳機還不能是完全安靜的,他記得老師說,五感剝奪不能是完全無信息傳入的,這樣容易讓哨兵陷入恐懼而使進一步治療產生阻礙。最好給的信息是聽覺信息,不管是白噪音或者是具有規律性的聲音都是可以的。甚至於說如果哨兵的情況足夠危急,根本無法進行五感剝奪,那麽給予規律的信息會比強行突破精神屏障來得更加有作用。

所以許牧心用通訊器放起了鐘表的滴答聲,單調而規律。

戴芥彌果然安靜了下來。許牧心站起身,小心翼翼避開戴芥彌背後的燒傷把急救箱背到他身上,然後自己躬身背起戴芥彌,向下一個建築物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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