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6章 第 2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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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嫣將話筒掛好,心亂如麻,「我要去首都一趟,嚴凜受傷了。」

得傷成什麽樣才會通知她?這是前所未有的事。一想到這,她的心口揪成一團,喘不過氣來,不敢再想下去。

「我今天晚上就走,你把牛書記和寧副經理叫來。」

寧英蓮也嚇到了,「好好好,你別急,不會有事的,吉人自有天相。」

寧嫣胡亂的點頭,一顆心惶惶不安。

她跟聞訊而來的牛支書和寧春華安排了工作,該交接的交接。

寧春華見她臉色不好看,心裏也不好受,怎麽就出了這樣的事?

嚴凜那孩子多好啊,要是出了事,他都心疼。

「寧總,你放心吧,這裏有我們看著,有事就去找朱書記。」

他們有留守的經驗。

寧嫣手頭的工作不少,交接了半天,才處理妥當。

她又把寧英蓮留下來叮囑了一番,匆匆回家收拾了幾件衣服就走。

寧二幾個急急跑回來,「姐,我們陪你去。」

寧嫣雖然心急如焚,但面上還算鎮定,挨個摸摸他們的腦袋,「這次不方便帶上你們,我是坐部隊的運輸直升機走,沒有多餘的空位。」

寧渺抱住她的胳膊,哭唧唧的,「姐,我不放心你。」

「沒事的,我相信大家都會好好的。」

寧四忽然跑了,不一會兒拎著一個袋子奔過來,「大姐,給你路上吃。」

寧嫣接了過來,「謝謝小四,你們在家裏都乖乖的。」

「知道了,你到了給我們報個平安。」

寧嫣坐上了車子,一路疾馳,顛簸了半天到了目地的,管控的很嚴,層層檢查後,才允許進入。

運輸直升機不大,寧嫣坐在後面靜靜的等待,不一會兒,飛機就起飛了。

這是寧嫣第一次坐這樣的飛機,但她沒有心情研究,整個人都是緊繃的,心思全在嚴凜身上。

她不敢多想,卻不得不想,焦躁,仿徨,無助,無數負面情緒湧上心頭。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糟糕透頂。

她一直在努力強大,努力無堅不催,努力掌控自己的命運。

但,有些事情真的無法掌控,比如,生死,疾病,傷痛。

等她到達首都軍醫院時,已經是深夜,夜色漆黑,如染了一層濃墨。

她看到了一個佝僂的身影,「寧嫣,你來了。」

是嚴老爺子,他一個人坐在手術室門口,面色凝重,眉頭緊皺,身邊站著幾個警衛員,氣氛很壓抑。

寧嫣怔怔的看著手術室的紅燈,「他怎麽樣?」

「進去十二個小時了。」嚴老爺的語氣很焦躁。

寧嫣無力的靠在墻壁上,一股說不出來的憂傷如海水般湧來。

十二個小時還沒有出來,這得傷的多重?

「醫生怎麽說?到底傷成什麽樣?」

嚴老爺子嘴唇緊抿,老臉蒼白,「全國最好的醫生都在這裏,我相信,嚴凜不會有事的。」

這話是安慰他自己吧,寧嫣閉上眼睛,情緒波動的厲害,連傷情都避而不提,這……

一聲驚呼響起,「老爺子。」

寧嫣睜開眼睛,只見嚴老爺子的身體晃了晃,被身邊的警衛員一把扶住。

警衛員滿眼的擔心,「老爺子,您已經在這裏守了十幾個小時,太累了,去休息一會兒吧,有情況我第一時間通知您……」

慘白的燈光下,嚴老爺子的臉色奇差,「在嚴凜醒來前,我一步都不會離開。」

嚴凜是他最心愛的孫子,是他親手將孫子送到部隊,一心盼著他建功立業,繼承他的衣缽,可現在……

警衛員苦苦勸道,「老爺子,您的身體不好,這樣熬不起,嚴凜要是知道,也不會讚成您這麽做。」

不管他們怎麽勸,嚴老爺子死活不肯離開,「我不走。」

警衛員也沒有辦法,輕輕嘆氣,「唉,那我去弄點吃食,您先吃點吧,您十幾小時滴水未盡,那怎麽行?」

發生了這樣的巨變,嚴老爺子的心思全在孫子身上,「我沒胃口。」

警衛員愁眉苦臉的,首長什麽好,就是太固執了,不聽勸。

一道清脆的女聲響起,「有什麽吃的?我還沒有吃晚飯,餓了。」

她不理嚴老爺子審視的目光,「就算天塌下來,也得先吃飯,人是鐵,飯是鋼,不吃怎麽有力氣面對接下來的事情?」

警衛員激動的直點頭,「對對對,寧同志說的太好了,老爺子您也吃點,我這就去準備。」

不一會兒,他就端著一個托盤過來,是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面,還有一盤包子。

寧嫣接過一碗牛肉面,道了一聲謝,拿起筷子嘩拉拉的吃起來,牛肉粒厚厚一層蓋在最上面。

她吃的很香,一口接著一口,讓人忍不住眼饞。

嚴老爺子忽然覺得餓了,肚子咕咕的直叫,端起面碗喝了一口湯。

味蕾一下子打開了,他吃了一大碗面,一個包子,才放下筷子。

他吃的很快,寧嫣碗裏還剩下一半的面條,「嚴凜怎麽會傷的這麽重?以他的身手,全身而退應該沒問題。」

「情報出了問題。」嚴老爺子稍微透露了一點消息,但沒有多說。

寧嫣眉頭緊皺,心思紛紛亂,當兵太危險了。

雖說當兵最光榮,保家衛國是天職,但,身為家屬,日日擔心受怕,生怕有個三長兩短。

在嚴凜出任務這段時間,她表面很淡然,其實晚上都睡不好,擔心的不行。

兩人都沒有聊天的心情,默默的等待。

不知等了多久,天邊蒙蒙亮,手術室的燈暗了下來。

寧嫣第一時間看到,飛快的站起來,一顆心撲通撲通狂跳,緊張的無法呼吸。

手術室的門開了,幾個身著白大褂的人走出來,嚴老爺子神色緊張的迎過去,「我孫子怎麽樣?」

為首的醫生說道,「首長,嚴凜同志的手術很成功……」

嚴老爺子長長吐出一口氣,「好,太好了。」

寧嫣按著胸口,沒事就好,嚇死她了。

但他們高興的太早了。

「他的身體素質很強悍,意志力也很強,手術熬了下來。」醫生小心翼翼的繼續說道,「但,傷的太重,還沒有脫離危險,需要轉移到重病房觀察。」

嚴老爺子的臉色大變,「不是說很成功嗎?」

醫生能理解病人家屬的心情,耐著性子解釋,「首長,未來的三天是關鍵,我們會竭盡全力的,你們家屬也要配合好,他身邊得隨時有人守著。」

嚴老爺子的心情大起大落,但畢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軍,還算穩得住,「好,謝謝你們。」

「您客氣了。」

重病監護室外,寧嫣透著玻璃窗口,看著病床上毫無知覺的男人,眼眶一熱,心口如壓了塊大石頭般沈甸甸的。

全身上下都纏著白紗布,連臉都纏著,各種機子連著身體,這得傷的多嚴重。

嚴老爺子站在身邊,神色難過,這是孫子傷的最嚴重的一次。

他當初執意將孫子送去部隊,是不是錯了?

天漸漸的亮了,一名警衛員走過來,在嚴老爺子耳邊說了幾句。

嚴老爺子為難的蹙眉,難得的遲疑了,他有重要的公事要處理,但這一頭又放不下孫子的安危。

一邊是公,一邊是私,讓他左右為難,家事國事無法兼顧。

他深吸了一口氣,「寧嫣,我能信任你嗎?」

「能。」寧嫣的回答斬釘截鐵。

嚴老爺子看了看裏面的孫子,又看了看眉眼堅毅的寧嫣,「那我把嚴凜交付給你,我把小李留下,有什麽事就打電話給我。」

警衛員再好,有些事情還得家屬來。

可自家的情況自家知道,嚴凜的繼母不靠譜。

親爹這個時候正在替別人做一臺很覆雜的手術,還不知道兒子受重傷的消息。

而且,醫者不自醫,醫術再高明也不會給自己的家人動手術,這心態容易崩。

算了,需要親爹時永遠不在場。

「好。」

嚴老爺子戀戀不舍的又看了孫子幾眼,在警衛員的催促下,匆匆離開。

有專門的醫生護士在裏面守著,很是忙碌,寧嫣在外面默默的看著。

等醫生出來時,她走了過去,詢問具體情況。

醫生看著面色憔悴年輕姑娘,有些憐惜,「身上中了兩槍,彈藥引炸時傷到後背……」

他巴拉巴拉說了好多,就一個意思,傷勢很重,能熬到現在,已經是醫學奇跡。

寧嫣聽的膽戰心驚,只有一個念頭,「我只求他活下來,好好的活下來。」

他當時要是穿著防彈背心就好了,可,我國現在只有玻璃鋼-鉻鋼玉-碳化硼覆合結構和鋁合金結構的防彈衣,量很少,非常重,來往於邊境運裝備的駕駛員穿著。註(1)

出秘密任務的話,肯定不方便穿著。

而高性能的特種防彈鋼背心要到八十年代才研發出來,唉,只恨沒有學過這方面的知識,否則就能搞出來了。

不知道家裏的幾位老師能不能搞?等回去了問問。

她心念一動,咦,國外呢?或許讓斯密斯先生幫她搞幾件最好的防彈衣?她以前怎麽就沒有想到呢。

真是笨蛋。

這世上沒有買不到的貨品,只要你給的夠多。

行了,她暗暗下決定,一定要將國外的防彈衣搞到手。

「我能進去看看他嗎?我可以消毒穿隔離衣。」

醫生搖了搖頭,「現在不行,這是術後最容易感染細菌的時候,少接觸外界對他好,再等等,等他醒過來就好了。」

寧嫣沒有辦法,只好讓小李找了個躺椅過來,放在重癥觀察室外面,24小時的輪流守著。

除了上廁所,她哪裏都不去,連飯都是小李端來的。

病情隨時變化,需要病人家屬24小時守著,隨時方便溝通。

白天平平靜靜的熬過去,病床上的男人一動不動,還是昏迷不醒。

這是最漫長的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種煎熬,寧嫣一直眼巴巴的看著,默默盼著他快醒過來,快醒啊。

小李看著眼睛都睜不開的姑娘,「寧同志,你先睡吧,醒了再來替我。」

寧嫣一天一夜都沒睡,又是擔心受怕,有些撐不住了。「好。」

她裹著被子睡在躺椅上,不一會兒就睡的不醒人事。

不知睡了多久,寧嫣被搖醒了,迷茫的看著眼前的小李,這是誰?這是哪裏?

小李急的滿頭大汗,「嚴凜同志有危險,裏面的機子在叫。」

寧嫣立馬清醒過來,翻身而起,撲到玻璃窗邊,醫生們在裏面急救……

她的腦袋一懵,臉上血色全失。

作者有話要說:  註(1)來自度娘哈。

我要是把男主寫死了,你們會罵我嗎?蠢蠢欲動的手喲,晚安。感謝在2021-09-1612:49:14~2021-09-1622:56:2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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