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侯辰的秘密

關燈
底下一片嗡嗡聲, 寧嫣全然無視,“第三,啟動自查程序,牛書記負責這一塊。”

“好。”

寧嫣繼續下指令, “安撫員工的情緒交給寧副總經理了。”

“好。”寧春華一口答應下來。

一場會議開下來, 大家的心都安穩了下來, 主要是寧嫣太淡定了。

會議結束,大家紛紛離開,只有侯辰沒有走。

寧嫣慢吞吞的收拾東西, 像是沒看到對面的人,起身就要走。

侯辰深吸了一口氣, “寧嫣,我……”

寧嫣神色淡淡的, “有一件事請幫我解惑, 為什麽不報案?牛支書他們不懂這流程, 你一定懂的。”

這件事漏洞太多了,好幾個可疑點, 最可疑的是侯辰的處理方案。

這不正常。

他就算是下來踱金的, 基本的政治素養和常識是有的, 怎麽可能草率成這樣?

侯辰默了默,“……太慌亂了,我沒有相關的經驗, 一時糊塗了, 很抱歉, 這是我的工作失誤。”

他很誠懇,但寧嫣一個字都不信,“這理由只能糊弄別人, 卻糊弄不了我,你的心理素質沒有那麽差。”

侯辰的臉色忽青忽白,“寧嫣,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追究也於事無補,我們要做的是盡力挽救其他兩個廠子,只要我能做的,一定竭盡全力。”

或許這話有幾分真心,但寧嫣對他太失望了。

“我做企業是為了讓這一方百姓吃飽穿暖,孩子們有書讀,老人們能安度晚年,這是我的社會責任感,隨著一步步往上走,我深深的意識到一點,地位越高,責任越大。”

她看向侯辰,嘴角劃起一道清冷的弧度,“為官者的責任是什麽?是庇護一方百姓,為百姓謀取更好的生活,只有心中裝著百姓,才能得到百姓的擁戴。”

“我不知道你當官的初心是什麽?是爭權奪利?想站在世界之巔享受權利?”

一句句質問,如刀子般戳中了侯辰,臉色很難看,“你對我有誤會,我也想做一番事業,為百姓做些實事。”

寧嫣淡淡的道,“從政這條路不好走,就算有家族提攜,自己沒有過硬的本事強行升上去,那將是百姓的災難,國家的災難。”

這話太重了,侯辰不禁惱羞成怒,“寧嫣。”

寧嫣已經從他的反應看明白了很多東西,更加失望,“每個人都有私心,我也有,但我捫心自問,對得起天地良心,對得起勤豐大隊,你呢?”

侯辰板著臉反問,“你這是認定我故意的?勤豐集團倒下對我有什麽好處?”

“我不知道。”寧嫣特別坦然,“但我知道,你辜負了勤豐集團每一個員工對你的信任。”

侯辰心口如壓了一塊大石頭,讓他喘不過氣來,“你……”

寧英蓮飛奔跑進來,“寧總,銀行來人了,來者不善。”

寧嫣微微瞇眼,“請進來吧。”

銀行來了兩個人,一個副行長,一個是工作人員。

副行長第一句話就是,“寧總,你該還錢了。”

寧嫣挑了挑眉,奇怪的反問,“利息是按時還的,借貸三年,還沒有到期吧。”

副行長眉頭緊皺,“我不知道勤豐集團還能撐多久,寧總,你也不想讓國家有所損失吧。”

這話說的官面堂皇,但寧嫣不吃這一套,難道合同是一張廢紙?那還簽個屁呀,一點契約精神都沒有。“沒錢。”

副行長立馬變了臉色,“那就沒收一切資產,勤豐集團的廠房機器和兩幢樓兩輛卡車都要沒收,你準備一下交接。”

寧嫣一點都不慌,慢悠悠的說道,“卡車是市裏銀行的抵押物,我們只抵押了廠房吧。”

副行長沒想到她油鹽不進,到了這種時候還嘴硬,“廠房根本不值十萬,這輪不到你說了算。”

“既然我說話不算,那幹嗎找我?”寧嫣就覺得奇怪,落井下石也太快了些,好像背後有什麽推手。

“讓我想想,你們這麽著急不會是找好下家了吧?”

副行長不敢置信的看著她,寧嫣秒懂,“被我猜中了?”

“我們是照章辦事。”副行長忽然嘆了一口氣,“我也很同情你們,但,要以國家的利益為重,十萬啊,可不是小數目。”

寧嫣把玩著茶杯,氣定神閑,完全沒被帶跑。

“廠房和小樓都在勤豐大隊,誰來接手都沒用,村民們不會答應的。”

所有村民一起鬧事,夠他們吃一壺的。

“你這是想賴賬?”副行長氣不打一處來,“侯書記,經濟行為解決不了,可以用行政強制手段。”

侯辰眼神忽明忽暗,“都退讓一步吧,有話好好說。”

副行長氣勢洶洶,“不可能。”

寧嫣托著下巴,腦子格外清醒,“其實,你拿走這些都沒用的,最寶貴的東西是方子,沒有方子一切都是虛幻,有人想覆制我們的成功,那是不可能的。”

已經有人盯上了勤豐集團的基業,但,要從她手上占便宜,門都沒有。

副行長跟寧嫣接觸過,當初辦貸款就是他經手的,雙方都客客氣氣的。

可現在,為了討債都撕破臉皮了。“你說什麽?”

寧嫣本來是試探一下,沒想到被證實了。“因為,方子都在我手裏,關鍵的步驟是我一手把控。”

副行長沈吟半響,“那就全部交出來,換廠房。”

寧嫣笑嘻嘻的點頭,“廠房不要,一千萬來換。”

副行長勃然大怒,“你踏馬的有病,一千萬?你見過嗎?獅子大開口,想錢想瘋了吧。”

“那我為什麽要交出方子?勤豐集團名義的借貸,跟我個人有什麽關系?”寧嫣一臉的無所謂,“就算勤豐集團倒下了,有這些方子,我照樣能重來。”

副行長:……

說的好有道理,沒辦法反駁。

寧嫣呵呵一笑,“其實,你太著急了,再等一周看看情況吧。”

副行長發現這個丫頭滑不溜手,軟的硬的都拿手,心思太深了。

這樣的人註定要一飛沖天的,真的要得罪死?

他退了一步,“一周內要是解決不了,你就必須交出方子。”

寧嫣不禁樂了,還跟她談條件?

“在你眼裏,我是殺雞取卵的傻子嗎?說句難聽點的話,就算集團不還錢,大不了將抵押物拿走唄,我們再搞一個。”

“別說走什麽行政強制手段,我要去首都告你們裏通外合,圖謀不軌,掠奪貧苦百姓的勞動成果,逼他們去死。”寧嫣看著副行長劇變的表情,涼涼的補上一句,“對了,我剛從首都回來,見了不少人,我的銷售經理還留在首都呢。”

社會是要穩定,但要靠大家的共同努力,而不是一方的強迫。

副行長聽懂了她話裏的威脅,要麽照她的意思行事,要麽就一拍兩散,玉石俱焚。

他的態度軟了下來,“寧嫣,我們也是沒辦法,銀行最怕遇到壞賬,上面怪罪下來,我們都要倒黴的。”

壞賬是銀行的事,跟他個人沒關系,沒必要拼上自己的前途,算了。

寧嫣很不走心的說道,“我深切的表示同情,並且從精神上支持你們。”

副行長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就給你一周的時間,一周後我再來。”

“好啊。”寧嫣面上笑嘻嘻,心裏mmp,來了也白來,反正沒到期還錢是不可能的。

看著雙方交鋒,侯辰始終袖手旁觀,等人一走,他才問道,“寧嫣,你在首都真有關系?”

這是在試探她?寧嫣的眼睛微微瞇起,“對,但不能告訴你。”

侯辰下意識的說道,“是嚴家?”

寧嫣心中閃過一道靈光,但沒有抓住,“你認識嚴家人?或者說,你認識嚴凜?”

侯辰默了默,神色淡漠極了,“見過幾次。”

寧嫣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站了起來,“行了,你那麽忙,我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我送你出去。”

這是趕人了,侯辰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寧嫣,我提醒你一句,造謠是犯法的。”

寧嫣忍不住吐槽,“現在就腦子清楚,思路明明白白嘛。”

侯辰的腳步一頓,隨即走的更快了。

等送走他,寧春華從暗處走出來,“寧嫣,你這是懷疑侯書記?”

寧嫣不答反問,“你覺得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聰明人。”寧春華之前沒有懷疑,但如今回頭想想,總覺得不對勁。

寧嫣反問了一句,“那怎麽會辦糊塗事?”

寧春華不禁急了,“你既然懷疑他,為什麽還當著他的面說那麽多?”

這不是當眾洩密嗎?

寧嫣是故意的,“這叫打草驚蛇,一旦他動了就露了痕跡,我很想看看他在中間到底扮演了什麽角色。”

寧春華:……

她這智商他是拍馬都比不上。

寧嫣一連撥出了好幾通電話,“魯團長,是我,想請你幫一個忙。”

“方萍,是我,寧嫣,我需要你的幫助。”

“芳姐,我要你幫忙。”

“燕子,是我。”

隨著她一道道指令傳出去,很快,關於盧小芳被謀殺的消息傳遍了整個橫山縣,成了所有人熱議的話題。

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就迅速傳開了,各個版本都有。

其中一個親夫殺妻的版本最受關註,越狗血越勁爆,越激起大家的興趣。

縣城藥廠的反應更熱烈,職工們無心工作,只想八卦,只因當事人之一就在他們藥廠。

盧小芳的老公,叫王東,此時他拿著飯盒打飯,要了兩個肉菜。

打飯阿姨的手抖了抖,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王東也沒有註意,捧著飯盒找了一個地方坐下來。

但他很快發現,大家都對著他指指點點,他看過去就紛紛轉頭,當什麽都沒發生。

他微微皺眉,還在討論他家的事?

也是,他拿了一大筆賠償款,肯定招人嫉妒。

他也懶的去計較,悶頭吃飯,一個人跑過來坐在他對面。

“老王,你還吃得下飯?”

王東擡起頭,是工友老杜,“就算家裏死人了,也得吃飯啊。”

老杜看了看他打的菜,紅燒肉,小炒雞。

自從王東媳婦去世後,他的夥食就一下子豐盛起來,這是拿了多少補償金啊。

他心裏升起一絲隱秘的妒意,故意說道,“你老婆是被謀殺的,真的假的?”

哐襠一聲,王東手裏的筷子落在地上,猛的彈跳起來,一把揪住老杜的衣領,緊張的問道,“是誰胡說八道?告訴我,我去抽他幾巴掌。”

員工們紛紛看過來,神色各異。

老杜被他勒的差點喘不過氣來,“你幹嗎這麽激動?又沒說是你,快放手。”

王東的臉色發白,“是誰跟你說的?”

老杜一把推開他,“全廠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通常當事人是最後一個知道的,王東也不例外,他臉色不怎麽好,“這不可能。”

老杜懷疑的看著他,“你這麽緊張,難道……”

不等他說完,王東就打斷道,“我是生氣,人都死了,還編排這些亂七八糟的消息,驚擾我亡妻的在天之靈。”

說的是情深意重,但,老杜有點不信,“是嗎?”

一道激動的聲音猛的響起,“天啊,有新聞,大家快來看啊。”

一個員工拿著一張宣傳單揮舞,神色激動的不行。

大家紛紛圍過去,“重金懸賞?哇,這麽多錢。”

“錢算什麽,這工作名額才是最重要的,鐵飯碗能傳給下一代。”

“這樣的大手筆,看來勤豐集團真的是冤枉的。”

“那他們之前怎麽就承認了?還賠錢了呢。”

“據說當時主事人去了首都,守在大本營的都不行,這會兒主事人回來,就開始翻案了。”

“真的假的?”

“應該是真的,你看這一條,已經報警處理,提供線索者可去縣城派出所,找一位方萍同志,她負責對接。”

“快想想有什麽線索。”

隨著他們的話,角落裏王東臉色越來越難看。

像這樣的傳單滿大街的貼,還精準的投遞到每家單位。

寧嫣坐鎮集團總部,卻攪動各方風雲。

山雨欲來風滿樓。

電話鈴聲響起,寧嫣一把接起來,“寧嫣,是我,方萍。”

是當初她安排進各單位的女知青們,這些人是她的底牌之一。

“有什麽消息?”

而方萍進了縣城的派出所,她是寧嫣的小迷妹。“我已經查到盧小芳的家庭情況,夫,王東,在縣城藥廠工作,父母還在世,三個女兒,一個侄子,這些人都靠他養。”

寧嫣拿起筆在紙上落下一筆,“在藥廠工作?”

“對。”

“這個人重點關註。”

方萍在派出所工作,消息比一般人靈通,查檔案也方便。

“我還查到了那個記者,是市裏下來的,按理說,他不可能跟王東認識。”

“總有一個聯系點。”寧嫣忽然想起一事,“陸所長好相處嗎?”

這是她跟魯縣長要來的人脈,縣城派出所所長,轉業軍人。

她不是要徇私枉法,而是要徹查此事。

方萍就特別服氣,寧嫣還能搭上所長,牛逼的人到哪裏都牛逼。

“一板一眼,典型的軍人作派,人很精明。”

“那就好。”

剛掛斷電話,又來了一通電話,寧嫣接了起來。

“寧嫣,我是燕子,你知道那個記者叫什麽嗎?”

這是當初分配到縣政府的女知青,雖然只是在政府食堂工作,但消息靈通啊。

“快說。”

燕子是無意中聽說的,“喬忠直,你認識嗎?”

寧嫣楞住了,這名字有點耳熟,咦,這不是那個風流花心的男人嗎?侯儷的丈夫!他是記者!

所有零碎的線索串了起來。

“這個混蛋啊,我認識。”

她忽然想起嚴凜說過的一句話,侯家不能出醜聞,侯家長子是要走仕途的。

仕途??姓侯?!

她好像抓住了什麽了不得的線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