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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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是安排了一個工作名額， 但方家老的老，小的小，殘的殘，只有沈蘭最合適。
但方家族人堅決不允許讓一個外姓人用了這個名額， 哪怕這個外姓人是烈士的妻子。
在他們看來， 沈蘭年紀輕輕遲早要改嫁的， 到時這工作就說不清楚了。
幾番紛爭後，這個名額落到了方家族人手裏，給了方家三百塊錢， 算是買的。
這一番操作在外人看來，也算合情合理， 挑不出什麽大毛病，地方上也就沒有多管。
但不管如何， 方家跟族人鬧的不開心， 有了嫌隙。
方家人雖然有幾個錢了， 但孩子多，沒有壯勞力， 頂不了門戶， 都低調做人。
沈蘭娘家跑來勸她改嫁， 連二婚的人家都幫著挑好，聘禮也收好了。
對方是一個瘸子，上一任妻子就是被活生生打死的， 沈蘭怎麽肯嫁給這樣的男人？死活不從。
沈家想將女兒再賣一次， 天天帶人來鬧騰， 而方家人比較良善，又沒有壯勞力，本身底氣不足， 哪是沈家的對手。
後來鬧的實在不像話，方家人就讓她帶上孩子來部隊躲躲。
嚴凜聽到這裏，臉色很難看，“怎麽不去當地的武裝部門求助？”
沈蘭早就心力交瘁，壓力特別大，大把大把的掉頭發，“求助過，但管不了一世。”
每次沈家人當面認錯，但就是不改。
又不能將他們抓去坐牢，還能怎麽辦？
寧嫣眉頭緊皺，鄉下法制觀念淡薄，經常為了搶水打群架，也沒見關起來。
在有些父母看來，兒女是自己生的，就是他們的所有物，怎麽對待都行。
跟這睦人有理都說不清。
“換個環境也好，要不，直接跟我去勤豐大隊吧？沈蘭同志，你說呢？”
沈蘭非常疲憊，累的快崩潰了，但她不敢就這麽睡去，緊緊抱著懷裏的孩子，“我聽領導安排。”
她相信部隊，也相信火車上給她吃食的好心姑娘。
嚴凜認真想了想，“也行，你那邊更方便些。”
寧嫣看向沈蘭憔悴不堪的面容，心有不忍，“把孩子給我吧，你先睡一會兒。”
沈蘭坐了幾天的火車，帶著孩子都沒怎麽睡，身體和精神都累的不行，但，她不敢放下孩子。
“我還能堅持。”
對她來說，孩子是她的命，也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寧嫣也不多勸，輕聲問道，“你讀過書嗎？擅長什麽？我也好給你安排工作。”
沈蘭嘴唇緊抿，有些局促，“我……我就讀過一年書，識的字不多，家務種地都能幹。”
農村姑娘從小就幹家務，照顧兄弟，長大後就嫁人換一筆彩禮，基本上都這樣。
寧嫣心裏盤算著，“那我先安排你去食堂，包吃包住，一個月20塊，等轉正後工資會往上漲。”
沈蘭驚喜萬分，木然的臉上多了一絲笑容，“謝謝寧廠長。”
錢足夠養活他們母子了，有吃有住，還能存點給孩子當嫁妝。
她不指望夫家，只希望能靠自己一個人帶大孩子，這是一軍唯一的骨血。
寧嫣終於忍不住問道，“我能問一下，你們母女出門前怎麽沒帶點細糧？按理說，方家有幾百塊在手。”
沈蘭眼神一黯，“親戚朋友總上門借錢，不借不好，所以都拿去存郵局了，家裏只有粗糧，孩子平時熬粥喝的細米吃完了。”
寧嫣：……
就不能多留點錢買米？為什麽全存掉？恐怕另有隱情吧？
罷了，人家不想提就算了。
一股濃濃的困意襲來，寧嫣打了個呵欠，靠在車門上睡著了，等她再醒來時，已經到了勤豐大隊。
寧嫣拉下車窗，跟大家熱情的打招呼。
糖廠門衛一見是她，直接放行。
寧嫣親自將人帶到宿舍，位於廠區最後面的一排房子，這裏住的都是軍嫂。
有兩層高，每一層配有廁所和公共洗漱間，都打扮的幹幹凈凈。
一間間宿舍都緊閉著，這個點要麽在上班，要麽在休息。
寧嫣讓人打開一個房間，“以後你們母女就住這裏，需要打掃一下。”
十幾平方的房間，一左一右兩個高低床，左邊的高低床已經有人住了，右邊還空著。
沈蘭看著幹凈的水泥地，粉白的墻壁，頂上的電燈，滿臉的不敢置信，“真的給我們住？”
她這輩子都沒有住過這麽好的屋子。
寧嫣微微頜首，“對，安心住下吧。”
一個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寧廠長，您總算回來了，不知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是蘇鳳，她已經離婚了，帶著三歲的女兒住在廠裏，她堅持要女兒的撫養權，別的什麽都不要。
孩子的奶奶重男輕女，一心想給兒子換新老婆，生新孩子，孩子的爸又是大孝子，她哪敢將孩子留在那種家庭？
當然，這一份工作給了她撫養女兒的底氣和勇氣。
廠長還允許孩子住進來，專門給她撥了一個房間，這讓她感恩戴德。
寧嫣直接了當的說道，“這是蘇鳳同志，這是烈屬沈蘭同志，以後在食堂工作，你們認識一下，以後就是舍友了，好好相處吧。”
蘇鳳肅然起敬，主動釋放善意，“沈蘭同志，你有什麽不懂的盡管問我，糖廠是我們的家，大家都很好。”
兩人都帶著孩子，誰都不嫌誰，相互有個照應。
看著她熱情洋溢的面容，初到陌生地方的沈蘭稍微安心了些。
寧嫣還有事要處理，“我先走了，蘇鳳同志，你帶帶沈蘭同志。”
蘇鳳剛離婚時很消沈，但，時間一長，已經振作起來。
“好的，您放心吧。”
寧嫣叮囑了幾句，匆匆離開。
蘇鳳讓沈蘭將孩子放在她床上，幫著一起打掃，鋪好床。
“你別怕，我們糖廠的人格外團結，你別看我們寧廠長冷冷淡淡的，其實人特別好。”
沈蘭聽著她溫柔的話，困意襲卷而來，“我知道，她是個難得的好人，遇到她是我的福氣。”
廠區，都是熱情的職工，寧嫣一路寒暄，好不容易走到辦公室，門口已經站滿了聞訊趕來的人。
村支書，大隊長，村幹部，廠裏的骨幹。
寧嫣笑瞇瞇的打招呼，“怎麽都來了？快進來坐。”
辦公室天天打掃，很是幹凈，寧英蓮給大家送上茶水。
大家七嘴八舌的說話，寧嫣都插不上嘴。
村支書做了個嘌聲的動作，“孫書記找了你好幾回，說是有重要事情，你趕緊給他回個電話。”
“行。”寧嫣還沒有喝上一口熱茶，就撥出一通電話，“孫書記，我是寧嫣，我回來了。”
孫書記說話簡潔明了，“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聽他的語氣好像有大事要發生，寧嫣不敢怠慢，“好的，我馬上過去。”
一掛斷電話，就見幾雙眼睛盯著她，寧嫣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
寧嫣只來得及回家洗澡洗頭，換件幹凈的衣服，還不忘叮囑一句， “小四，你先睡吧，跟你哥哥姐姐說一聲，晚上我們去食堂吃，不用做飯了。”
糖廠弄了一個食堂，幹凈又衛生，寧嫣有時就在食堂吃飯。
寧四看著她忙的飛起來，心疼不已，“大姐，你也太辛苦了，我要快點長大幫你。”
寧嫣摸摸他的腦袋，“你加油。”
嚴凜還沒有走，本來想跟她好好說說話，但看她連喝口熱水的時間都沒有，既心疼又無奈。
“走吧，我送你過去。”
嚴凜將人送到公社門口，卻沒有進去，“我在這裏等你。”
寧嫣經常來這裏，熟門熟路的找到黃秘書，黃秘長讓她坐一會兒，他進去通報。
等了一刻鐘左右，寧嫣就被叫了進去，“孫書記。”
“坐吧。”孫書記關心的問了問她探親的情況，寧嫣笑瞇瞇的回答，孫書記沒有多寒暄，將一份報紙遞給她。
寧嫣接過來一看，是上次水稻增產的報道，作為研究人員寧嫣的名字上了報紙，還配有她的照片。
本報評論盛讚了她是有理想，有幹勁，一心為百姓著想的好幹部。
寧嫣嘴角上揚，“我也算是上了報紙的人。”
“還有一個好消息通知你，你被評為光榮勞模稱號，下周去市裏參加頒獎活動。”
光榮勞模？這是市級的？驚喜來的太忽然，寧嫣高興極了，“孫書記，您怎麽沒提起過？”
孫書記微微笑道，“之前我給你報了名，但不知道能不能被選上，這報道一出，你就直接被選上了。”
“謝謝孫書記。”寧嫣樂壞了，這榮譽的含金量很高，“這一切要歸功於孫書記的領導有方，我才能有這樣的成績。”
孫書記輕敲桌面，神色沈穩如山，“下個月我就要調走了。”
“什麽？”如一顆炸彈在寧嫣頭頂炸開，臉色都變了，“您要調去哪裏？”
這對她來說，不是一個好消息。
勤豐大隊能有今天，跟孫書記的支持是分不開的。
孫書記一心為公，頂著各方的壓力支持勤豐大隊的發展，有事有他頂著，他從來不會胡亂插手，也不會幹預。
可換了人就不好說了。
萬一是個不好相處的，給他們制造點麻煩，就夠他們受的。
“縣委，副縣長。”孫書記難掩喜色，到了他這年紀還有雄心壯志，還想多做點實事。
那就是升職了，寧嫣雖然舍不得孫書記，但也替他高興，“恭喜您高升。”
人往高處走，誰不想更進一步呢？
孫書記知道自己的升職跟眼前的女孩子脫不了關系，要不是她折騰出了這幾個廠子，給他工作報告中添了幾筆亮眼的成績，也不會輪到他。
盯著副縣長一職的人太多了。
“以後有事盡管來找我。”
話雖然這麽說，但縣管不如現管，他也不好經常越界。
勤豐大隊屬於公社管轄，這三個廠未來的發展等於受制於人。
一想到這，寧嫣就有些不安，就怕來一個胡亂折騰的。
遇到一個不靠譜的領導，會被坑死。
還有，新官上任三把火，通常都是推翻前任的成績，或者是拿前任屬下耍威風，從而樹立自己的權威。
她越想越頭疼，“您知道誰來接任嗎？”
孫書記微微搖頭，他並不清楚。
他提點了一句，“還有半個月。”
寧嫣楞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謝謝您。”
她還有半個月時間提前布局，不想受制於人，那就得多花點心思。
“那我先回去了。”
寧嫣出來時遠遠就看到嚴凜跟門衛聊天，門衛是退伍軍人，兩人很有共同語言。
“小寧同志出來了。”
寧嫣笑著跟門衛打招呼，但嚴凜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情不好，沒有多聊，拉著她上了車。
果然，寧嫣一坐上車，笑臉就垮了。
嚴凜有些擔心，“寧嫣，怎麽了？”
寧嫣的腦袋靠在車窗上，心煩意亂的抓了一把頭發，“有兩個好消息。”
好消息？嚴凜挑了挑眉，那怎麽還拉長了臉？
“說說。”
寧嫣板著一張臉， “我被評為光榮勞模。”
嚴凜就不懂了，“這是好事啊，為什麽不高興？”
寧嫣苦笑一聲，“孫書記要當副縣長了。”
嚴凜默了默，他在爺爺身邊長大，對這裏面的門門道道都懂。“誰敢動糖廠，你就來找我們。”
只要有腦子的人，都不會貿然沖糖廠下手。
糖廠要是被折騰垮了，軍嫂怎麽辦？誰來負責？
寧嫣當初搭上部隊，就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但，還是不夠。
“豆腐廠和醬油廠都是我的心血，我不會將這幾個廠的命運寄托在別人的一念之間。”
嚴凜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有想法了，“你想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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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方家族人堅決不允許讓一個外姓人用了這個名額， 哪怕這個外姓人是烈士的妻子。
在他們看來， 沈蘭年紀輕輕遲早要改嫁的， 到時這工作就說不清楚了。
幾番紛爭後，這個名額落到了方家族人手裏，給了方家三百塊錢， 算是買的。
這一番操作在外人看來，也算合情合理， 挑不出什麽大毛病，地方上也就沒有多管。
但不管如何， 方家跟族人鬧的不開心， 有了嫌隙。
方家人雖然有幾個錢了， 但孩子多，沒有壯勞力， 頂不了門戶， 都低調做人。
沈蘭娘家跑來勸她改嫁， 連二婚的人家都幫著挑好，聘禮也收好了。
對方是一個瘸子，上一任妻子就是被活生生打死的， 沈蘭怎麽肯嫁給這樣的男人？死活不從。
沈家想將女兒再賣一次， 天天帶人來鬧騰， 而方家人比較良善，又沒有壯勞力，本身底氣不足， 哪是沈家的對手。
後來鬧的實在不像話，方家人就讓她帶上孩子來部隊躲躲。
嚴凜聽到這裏，臉色很難看，“怎麽不去當地的武裝部門求助？”
沈蘭早就心力交瘁，壓力特別大，大把大把的掉頭發，“求助過，但管不了一世。”
每次沈家人當面認錯，但就是不改。
又不能將他們抓去坐牢，還能怎麽辦？
寧嫣眉頭緊皺，鄉下法制觀念淡薄，經常為了搶水打群架，也沒見關起來。
在有些父母看來，兒女是自己生的，就是他們的所有物，怎麽對待都行。
跟這睦人有理都說不清。
“換個環境也好，要不，直接跟我去勤豐大隊吧？沈蘭同志，你說呢？”
沈蘭非常疲憊，累的快崩潰了，但她不敢就這麽睡去，緊緊抱著懷裏的孩子，“我聽領導安排。”
她相信部隊，也相信火車上給她吃食的好心姑娘。
嚴凜認真想了想，“也行，你那邊更方便些。”
寧嫣看向沈蘭憔悴不堪的面容，心有不忍，“把孩子給我吧，你先睡一會兒。”
沈蘭坐了幾天的火車，帶著孩子都沒怎麽睡，身體和精神都累的不行，但，她不敢放下孩子。
“我還能堅持。”
對她來說，孩子是她的命，也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寧嫣也不多勸，輕聲問道，“你讀過書嗎？擅長什麽？我也好給你安排工作。”
沈蘭嘴唇緊抿，有些局促，“我……我就讀過一年書，識的字不多，家務種地都能幹。”
農村姑娘從小就幹家務，照顧兄弟，長大後就嫁人換一筆彩禮，基本上都這樣。
寧嫣心裏盤算著，“那我先安排你去食堂，包吃包住，一個月20塊，等轉正後工資會往上漲。”
沈蘭驚喜萬分，木然的臉上多了一絲笑容，“謝謝寧廠長。”
錢足夠養活他們母子了，有吃有住，還能存點給孩子當嫁妝。
她不指望夫家，只希望能靠自己一個人帶大孩子，這是一軍唯一的骨血。
寧嫣終於忍不住問道，“我能問一下，你們母女出門前怎麽沒帶點細糧？按理說，方家有幾百塊在手。”
沈蘭眼神一黯，“親戚朋友總上門借錢，不借不好，所以都拿去存郵局了，家裏只有粗糧，孩子平時熬粥喝的細米吃完了。”
寧嫣：……
就不能多留點錢買米？為什麽全存掉？恐怕另有隱情吧？
罷了，人家不想提就算了。
一股濃濃的困意襲來，寧嫣打了個呵欠，靠在車門上睡著了，等她再醒來時，已經到了勤豐大隊。
寧嫣拉下車窗，跟大家熱情的打招呼。
糖廠門衛一見是她，直接放行。
寧嫣親自將人帶到宿舍，位於廠區最後面的一排房子，這裏住的都是軍嫂。
有兩層高，每一層配有廁所和公共洗漱間，都打扮的幹幹凈凈。
一間間宿舍都緊閉著，這個點要麽在上班，要麽在休息。
寧嫣讓人打開一個房間，“以後你們母女就住這裏，需要打掃一下。”
十幾平方的房間，一左一右兩個高低床，左邊的高低床已經有人住了，右邊還空著。
沈蘭看著幹凈的水泥地，粉白的墻壁，頂上的電燈，滿臉的不敢置信，“真的給我們住？”
她這輩子都沒有住過這麽好的屋子。
寧嫣微微頜首，“對，安心住下吧。”
一個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寧廠長，您總算回來了，不知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是蘇鳳，她已經離婚了，帶著三歲的女兒住在廠裏，她堅持要女兒的撫養權，別的什麽都不要。
孩子的奶奶重男輕女，一心想給兒子換新老婆，生新孩子，孩子的爸又是大孝子，她哪敢將孩子留在那種家庭？
當然，這一份工作給了她撫養女兒的底氣和勇氣。
廠長還允許孩子住進來，專門給她撥了一個房間，這讓她感恩戴德。
寧嫣直接了當的說道，“這是蘇鳳同志，這是烈屬沈蘭同志，以後在食堂工作，你們認識一下，以後就是舍友了，好好相處吧。”
蘇鳳肅然起敬，主動釋放善意，“沈蘭同志，你有什麽不懂的盡管問我，糖廠是我們的家，大家都很好。”
兩人都帶著孩子，誰都不嫌誰，相互有個照應。
看著她熱情洋溢的面容，初到陌生地方的沈蘭稍微安心了些。
寧嫣還有事要處理，“我先走了，蘇鳳同志，你帶帶沈蘭同志。”
蘇鳳剛離婚時很消沈，但，時間一長，已經振作起來。
“好的，您放心吧。”
寧嫣叮囑了幾句，匆匆離開。
蘇鳳讓沈蘭將孩子放在她床上，幫著一起打掃，鋪好床。
“你別怕，我們糖廠的人格外團結，你別看我們寧廠長冷冷淡淡的，其實人特別好。”
沈蘭聽著她溫柔的話，困意襲卷而來，“我知道，她是個難得的好人，遇到她是我的福氣。”
廠區，都是熱情的職工，寧嫣一路寒暄，好不容易走到辦公室，門口已經站滿了聞訊趕來的人。
村支書，大隊長，村幹部，廠裏的骨幹。
寧嫣笑瞇瞇的打招呼，“怎麽都來了？快進來坐。”
辦公室天天打掃，很是幹凈，寧英蓮給大家送上茶水。
大家七嘴八舌的說話，寧嫣都插不上嘴。
村支書做了個嘌聲的動作，“孫書記找了你好幾回，說是有重要事情，你趕緊給他回個電話。”
“行。”寧嫣還沒有喝上一口熱茶，就撥出一通電話，“孫書記，我是寧嫣，我回來了。”
孫書記說話簡潔明了，“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聽他的語氣好像有大事要發生，寧嫣不敢怠慢，“好的，我馬上過去。”
一掛斷電話，就見幾雙眼睛盯著她，寧嫣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有什麽事等我回來再說。”
寧嫣只來得及回家洗澡洗頭，換件幹凈的衣服，還不忘叮囑一句， “小四，你先睡吧，跟你哥哥姐姐說一聲，晚上我們去食堂吃，不用做飯了。”
糖廠弄了一個食堂，幹凈又衛生，寧嫣有時就在食堂吃飯。
寧四看著她忙的飛起來，心疼不已，“大姐，你也太辛苦了，我要快點長大幫你。”
寧嫣摸摸他的腦袋，“你加油。”
嚴凜還沒有走，本來想跟她好好說說話，但看她連喝口熱水的時間都沒有，既心疼又無奈。
“走吧，我送你過去。”
嚴凜將人送到公社門口，卻沒有進去，“我在這裏等你。”
寧嫣經常來這裏，熟門熟路的找到黃秘書，黃秘長讓她坐一會兒，他進去通報。
等了一刻鐘左右，寧嫣就被叫了進去，“孫書記。”
“坐吧。”孫書記關心的問了問她探親的情況，寧嫣笑瞇瞇的回答，孫書記沒有多寒暄，將一份報紙遞給她。
寧嫣接過來一看，是上次水稻增產的報道，作為研究人員寧嫣的名字上了報紙，還配有她的照片。
本報評論盛讚了她是有理想，有幹勁，一心為百姓著想的好幹部。
寧嫣嘴角上揚，“我也算是上了報紙的人。”
“還有一個好消息通知你，你被評為光榮勞模稱號，下周去市裏參加頒獎活動。”
光榮勞模？這是市級的？驚喜來的太忽然，寧嫣高興極了，“孫書記，您怎麽沒提起過？”
孫書記微微笑道，“之前我給你報了名，但不知道能不能被選上，這報道一出，你就直接被選上了。”
“謝謝孫書記。”寧嫣樂壞了，這榮譽的含金量很高，“這一切要歸功於孫書記的領導有方，我才能有這樣的成績。”
孫書記輕敲桌面，神色沈穩如山，“下個月我就要調走了。”
“什麽？”如一顆炸彈在寧嫣頭頂炸開，臉色都變了，“您要調去哪裏？”
這對她來說，不是一個好消息。
勤豐大隊能有今天，跟孫書記的支持是分不開的。
孫書記一心為公，頂著各方的壓力支持勤豐大隊的發展，有事有他頂著，他從來不會胡亂插手，也不會幹預。
可換了人就不好說了。
萬一是個不好相處的，給他們制造點麻煩，就夠他們受的。
“縣委，副縣長。”孫書記難掩喜色，到了他這年紀還有雄心壯志，還想多做點實事。
那就是升職了，寧嫣雖然舍不得孫書記，但也替他高興，“恭喜您高升。”
人往高處走，誰不想更進一步呢？
孫書記知道自己的升職跟眼前的女孩子脫不了關系，要不是她折騰出了這幾個廠子，給他工作報告中添了幾筆亮眼的成績，也不會輪到他。
盯著副縣長一職的人太多了。
“以後有事盡管來找我。”
話雖然這麽說，但縣管不如現管，他也不好經常越界。
勤豐大隊屬於公社管轄，這三個廠未來的發展等於受制於人。
一想到這，寧嫣就有些不安，就怕來一個胡亂折騰的。
遇到一個不靠譜的領導，會被坑死。
還有，新官上任三把火，通常都是推翻前任的成績，或者是拿前任屬下耍威風，從而樹立自己的權威。
她越想越頭疼，“您知道誰來接任嗎？”
孫書記微微搖頭，他並不清楚。
他提點了一句，“還有半個月。”
寧嫣楞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謝謝您。”
她還有半個月時間提前布局，不想受制於人，那就得多花點心思。
“那我先回去了。”
寧嫣出來時遠遠就看到嚴凜跟門衛聊天，門衛是退伍軍人，兩人很有共同語言。
“小寧同志出來了。”
寧嫣笑著跟門衛打招呼，但嚴凜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情不好，沒有多聊，拉著她上了車。
果然，寧嫣一坐上車，笑臉就垮了。
嚴凜有些擔心，“寧嫣，怎麽了？”
寧嫣的腦袋靠在車窗上，心煩意亂的抓了一把頭發，“有兩個好消息。”
好消息？嚴凜挑了挑眉，那怎麽還拉長了臉？
“說說。”
寧嫣板著一張臉， “我被評為光榮勞模。”
嚴凜就不懂了，“這是好事啊，為什麽不高興？”
寧嫣苦笑一聲，“孫書記要當副縣長了。”
嚴凜默了默，他在爺爺身邊長大，對這裏面的門門道道都懂。“誰敢動糖廠，你就來找我們。”
只要有腦子的人，都不會貿然沖糖廠下手。
糖廠要是被折騰垮了，軍嫂怎麽辦？誰來負責？
寧嫣當初搭上部隊，就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但，還是不夠。
“豆腐廠和醬油廠都是我的心血，我不會將這幾個廠的命運寄托在別人的一念之間。”
嚴凜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有想法了，“你想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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