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斯不是做這種事的人。

當然, 他最近與哥譚有關的就只有和韋恩的聯姻問題, 但布魯斯倘若是本人對於他解除婚約的事不滿, 那也絕不需要使用這種方式, 更何況從他們的通話中也可以看得出來，布魯斯對於這件事並沒有要到綁架人這麽大的反應。

那麽會在意布魯斯被解除了婚約的人、這個年輕年齡的男性、又不需要擔心自己會認得出他的聲音的人……

萊克斯勉強發出了一點動靜, 這在他被綁住又沒法說話的情況下是有點麻煩，不過紅頭罩還是註意到了，大約是覺得作為被舍棄的那一方值得得到一些安慰, 因此他走過來拿走了塞在嘴裏的布團。

“傑森。”萊克斯這麽開口, 語氣之篤定似乎確信自己的推測是沒有問題的。

年齡符合，上一回見到對方的時候這個家夥還處在變聲期，自然也不需要擔心在成年以後的聲音會被他認出來，而這個向來性格就更加稍微叛逆一些的養子也比另外幾個有更大的可能做出這些事來。

顯而易見，萊克斯的推測確實是正確無誤的, 因為在他吐出了這個名字以後, 綁架他的人就摘下了頭罩，而那張臉顯然是與記憶中沒有多大差別的模樣。

“我就知道瞞不過你。”他這麽說, 臉上的表情倒是與和彼得通話時截然不同，至少這一會兒並沒有任何惡意。

如果紅頭罩是傑森，那麽算一下別的羅賓的年齡，關系圈疊交的部分, 假如他能大膽一點推測的話, 那麽蝙蝠俠究竟是誰這個問題似乎也迎刃而解了。

“那你也應該知道，這根本無法對我造成任何打擊。”深藍眼瞳的企業家略微側過了頭, “我喜歡彼得是因為他的性格與品質，在這種情況下選擇更加弱勢、具有長久感情的那一方是合理的，就像你說的，我比梅姨有更大的幾率自救成功，我本人也讚同對於彼得·帕克來說，梅姨比我更值得拯救，人類社會的關系是顯而易見的，戀人可以更換，親人則不能。”

說到這裏，卷發青年擡起的下巴透出幾分蔑視感來，“而且現實擺在眼前，我推斷的出來你是誰，也推斷的出來炸彈並不會真正讓我們喪命。”

“誰說我要打擊你了？”傑森跟著擡了擡下巴，額前灰白的頭發晃了晃，“我只是在讓你看清現實，比起舍棄你的彼得·帕克，很顯然一個韋恩才是更好的選擇。”

這話略有些出乎萊克斯的意料，因為在他的推測裏……主要是依據以往傑森對他的態度的推測，傑森這麽做估計就是為了他和布魯斯準備結婚最後又反悔了而報覆，但現在看起來這似乎更像是一種挽回方式……雖然看起來極端得更像一種報覆。

大都會的年輕富翁擺正了自己的腦袋，露出一個夾雜著調侃與嘲諷的笑容，“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這句話讓傑森臉色冷了點，“我不姓韋恩。”

“這我當然知道。”萊克斯看起來一點也沒有被對方突然變化的臉色給嚇到，就好像他現在不是正被綁在椅子上似的，“我是說，難道你認為在同樣的情境下讓蝙蝠俠做選擇，他就會是選擇我的那一個嗎？”

說這話時的科學家並沒有再露出先前的笑容，但他的眼睛裏幾乎沒有多大區別地表現出了嘲諷的意味。

傑森為此楞了下，不是為對方指出的可能的選擇上的事實，而是對方所說的蝙蝠俠。

“幹什麽用這種表情看著我？難道你覺得你用紅頭罩的身份綁架我，我就推測不出來布魯斯就是蝙蝠俠了嗎？”說到這裏，萊克斯頓了頓，“或者說，正是因為你選擇了用紅頭罩這個身份綁架了我，才令我發現原來我的韋恩叔叔就是蝙蝠俠，也許我應該感謝你嗎？”

“但是韋恩叔叔恐怕要為此生氣了。”他微微瞇起了眼睛，唇角彎起的弧度如同某種戲劇特有的腔調。

“萊克斯。”傑森的語氣聽上去帶上了幾分危險。

“你這幅樣子到底是做給誰看？”萊克斯向後仰了仰，面無表情得像極了冷酷，“你才是愚蠢的那一個，布魯斯救不了我，也救不了你，他永遠不會選擇我們，就像彼得也不會選擇我，你以為這個游戲是做給我看的，但當你模仿起那個瘋子的時候，難道就意識不到這從來不僅僅是我的事件的重演？”

在得知蝙蝠俠就正是布魯斯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了某些事，除了那些警惕的真正來源，還有某個羅賓與傑森那些年的死亡、紅頭罩與蝙蝠俠的對立與和解。黑暗騎士在意的從來不是誰該死，所以他會警惕成功擺脫父親毒打的萊克斯，他不會為未成年養子的慘死報仇，他的做法是具有原則性的、痛苦的，但萊克斯和傑森就是被舍棄的那一方。

這個話題顯然刺痛了才在某種意義上回歸了“家庭”的綁架者，“我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可你的男朋友就好到哪裏去了？”

“正如你說的，我也知道我的男友是什麽樣的人，我也同樣知道，下一次，下下一次，再出現一遍相同的情況，我們也永遠不會是被他們選擇的那一邊。”頓了頓，金發的青年扯出一個假笑，“所以誰是那個會選擇我的韋恩，你嗎？”

“沒有什麽更好選擇的韋恩，傑森。”他接著道，“幫我解開它們，你在多此一舉，順便暴露了自己父親的身份，但是說實話，我喜歡蝙蝠俠，所以別擔心，就算我得知了他的身份，也不會做什麽的。” 盡在晉江文學城

萊克斯維持著那副笑容溫和下來的時候極具蠱惑性，那幾乎要說服傑森真的解開綁住對方的繩子了，卻也同樣意識到這就是多年前自己疑問的答案，關於布魯斯為什麽沒有收養萊克斯的疑惑。

他當然有萊克斯在韋恩莊園的記憶看上去布魯斯似乎挺喜歡萊克斯的，而他也聽阿爾弗雷德說過老盧瑟葬禮上的事，更何況那時他自己也是一頭金發，假如萊克斯成為了他的哥哥，或許還會有那麽一點親切感，布魯斯也完全可以彌補些什麽，雖然他也不清楚自己會不會喜歡萊克斯成為韋恩家的一員。

他最開始以為萊克斯畢竟有盧瑟家的財產要繼承，那樣的話，如若真的收養就很有可能會被認為是為了別的目的，即便那時的盧瑟家的財力與韋恩相比完全不能相提並論。

而且其實他也並沒有真正見過萊克斯，只是在媒體和老管家的口中聽說過罷了，關於萊克斯為何沒有被收養的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他真正在韋恩大宅裏見到萊克斯，是在某個早晨。

那時他當然還沒有成年，但萊克斯早便成年了，他能如此確定這一點，除了對方的官方資料很容易便能搜到外，就是萊克斯是從布魯斯的房間裏出來的。

並不是說萊克斯那個時候有衣衫不整那麽誇張，因為他完全有足夠的時間去把衣服穿戴妥帖，可傑森能判斷出來萊克斯從布魯斯的房間出來不是因為純潔的同床共枕，他就算未成年也不表示什麽都不懂，他指望著成為一個好偵探，而萊克斯的形象與身上某些痕跡完全足以彰顯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更何況這個金色卷發的家夥一點也沒有羞赧或是要掩飾的意思，他甚至毫不在意地調戲了一句傑森。

後來兩個人在韋恩大宅遇見的次數多了，萊克斯也越來越無所顧忌，光著兩條腿就敢在屋子裏亂逛，又鑒於傑森從來不溫柔的性格，把韋恩家的養子調戲到面紅耳赤似乎已成了大都會企業家的業餘愛好。

所以那個時候他想，如果布魯斯會跟萊克斯上床，那確實在最初不可能收養萊克斯。

由於那段時間裏的相處，在聽到布魯斯要和萊克斯結婚的消息時，傑森其實並不意外，老實說，他驚訝的是這兩個人睡了那麽多次居然到現在才準備結婚，而且雖然他和萊克斯遇見的時候免不了會發生一些不大不小的鬥嘴，但是當這個混蛋理直氣壯地使喚他捶腿時他都沒有拒絕，自然也不會反對對方和布魯斯結婚。

他只是對對方要成為自己的另一個父親這件事感到別扭，任誰都不會自然接受叫一個大不了自己多少的人父親的，可這不表示萊克斯突然悔婚然後和一個報社的攝影記者私奔就是一件能夠讓他自然接受的事。

不過現在他明白布魯斯為何沒有收養萊克斯了。

因為萊克斯·盧瑟不是那種在家庭教育和訓練下能夠不再具有危險性的人，如果說布魯斯會帶回家的羅賓們是具有道德、三觀上的可塑性的，當萊克斯成為了擺脫掉老盧瑟以後的萊克斯以後，他就是萊克斯·盧瑟，他永遠具有危險性，也永不會變成像羅賓那樣的存在。

然而最終，傑森嘆了口氣，準備給萊克斯解綁，畢竟他又不可能真的殺了萊克斯，而這場所謂的游戲也從最開始就沒有要取誰性命的目的。

超人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了兩個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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