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同伴都沒有註意到他們的意外, 因為在場的記者並不是只有這兩家, 而彼得和克拉克也很快收回了目光, 哪怕有再多的心理活動, 也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等著約定好的采訪時間到達後開始他們的工作。

“這事沒門。”辦公室裏, 正身靠在椅背上的金發青年搖了搖手指，“你要管你的公司，我要管我的公司, 我們的公司在兩個城市, 我們不可能住到一起去。”

不得不說，布魯斯料到過萊克斯比起所謂的婚姻會更加關註在別的地方，但是說真的，婚後就分隔兩地，這怎麽看也不像是兩個新婚中的人, 簡直就是在□□裸地向大家宣布他們之間感情不好了。

“媒體會在婚後第二天就開始報道我們是純粹的利益婚姻。”灰棕色眼瞳的男人面無表情, 但絲毫沒有要退讓的意思。

“難道我們不是？”萊克斯挑起了一邊的眉毛，“別告訴我你是愛我的。”

“你如果記得我們要結婚的消息放出去以後股價上升了多少的話, ”布魯斯跟著挑起了眉毛，像某種奇怪的鏡像，“你一定也能預料到那會讓公司受到多少影響。”

他完全回避了感情問題，倒不是說他不愛萊克斯, 或者擔心真的說出了所謂的愛以後萊克斯會有多麽不讓人愉悅的反應, 只不過愛是分很多種的，他當然愛萊克斯, 也對和對方結婚這回事毫無抵觸，甚至可說欣然接受，可這不全然是純粹的所謂愛情。

“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這麽關心公司的股價了，布魯西？”說到最後的時候萊克斯完全變成了具有調笑意味的語氣，也許布魯斯·韋恩真的在意公司各方面的問題，但是作為哥譚寶貝，萊克斯和布魯斯的婚事之所以被眾多人士議論紛紛，除了布魯斯常年在私生活方面的名聲外，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他就是被許多人都認為是個對公司事務從不上心的富二代。

布魯斯能被稱為哥譚寶貝，當然不是單單憑借著他的風流緋聞，這個稱呼並非是全然的貶義，它同時也承認布魯斯即便有時會讓人覺得荒唐浪蕩，卻仍然不能否認是個具有相當魅力的家夥，而這遠遠不只是因為他有一副好相貌。

因此那一部分的人士對這場婚姻不怎麽持有祝福態度的原因，除了當事人在公眾面前幾乎是截然相反的形象外，自然也有布魯斯實際上都不怎麽管理公司的原因在。

他們都等著萊克斯從布魯斯手裏搞到韋恩集團然後看笑話。

萊克斯當然知道這些，這就是為什麽他在此時改變了對布魯斯的稱呼的原因，可是兩個人實際上都心知肚明，民眾固然會在意兩個公眾人物的感情生活，但除非這些感情生活涉及到了太過嚴重的事件，否則這點波動對兩家大公司來說都沒有多少區別。

因此萊克斯雖然的的確確在意自己的公司——這畢竟是他想要做任何事的重要資本之一——可這件事上的股價影響並不會成為改變他主意的因素。

黑頭發的總裁向前走了兩步，減少的距離突破了兩個人的安全範圍，接著他微微側過了頭，“可如果你不住到哥譚，怎麽順利地進入韋恩的實驗室？”

假如盧修斯——簡直就像是韋恩集團明面上掌控者的黑皮膚老人——在場的話，聽到這話一定會懷疑布魯斯是不是被美色沖昏頭腦了，哪怕他清楚對方的輕佻模樣都並非真實，可再假裝荒唐的韋恩也不會做出把實驗室向外人隨便開放的事情來，要知道這有著非常巨大的暴露蝙蝠俠身份的危險。

不過阿爾弗雷德總是要比盧修斯對布魯斯更加了解一些，所以假如他在場，最多也只是嘆一口氣，然後毫不猶豫地繼續支持自家少爺。

可這確實成為了足以改變萊克斯主意的因素，因為坦誠來說，韋恩的實驗室就是他決定和布魯斯結婚的重要吸引力事項之一，因此在聽到這句話時，在此之前都貌似態度堅決的年輕科學家停頓了兩秒，換上了讚同的表情。

“你說服我了。”萊克斯收回自己的手，似乎不再反對同居的建議。

兩方合作確實需要各退一步，他當然知道布魯斯不會傻到把底牌都交出去，韋恩跟奧斯本可不一樣，哈利本人根本不在乎那些東西，但是布魯斯既然會花費那麽大的勁去扮演兩個人，絕不可能是不在乎韋恩集團或者實驗室的。

畢竟幾十年扮演不同的角色遠遠比疏離一些不再在意的東西要耗費精力多了。

可是這不表示萊克斯不會抓住這個機會。認真說起來其實萊克斯集團跟韋恩集團已經明爭暗鬥好幾年了，倒不是什麽重要的項目產業，基本上都是並不太重要的邊邊角角，而起因也全是各種莫名其妙的事情，通常最後都會變成打一炮結束，但確實算得上互相試探了不少。

他知道布魯斯對他的態度——擔心，這分兩種，關心以及警惕，這似乎有些矛盾，但並不奇怪。

顯而易見布魯斯·韋恩是個富有正義感的家夥，小報上的新聞從來不是盧瑟的真正考慮範圍，所以早在得知有火柴馬龍的存在以前，萊克斯就明白布魯斯從不真正是個僅僅流於表面的有錢人，或者再退一步，也沒有人可以否認哪怕是花花公子也能夠是一個富有正義感的存在，所以當然的，他會因為當初沒有能救下萊克斯而感到愧疚並且關註對方。

然而以萊克斯的所作所為，布魯斯會警惕他也是正常的，這也許不是出於布魯斯·韋恩這個身份，有很大可能跟對方需要扮演火柴馬龍的原因有關，誠然萊克斯至今還沒有在表面上做出過傷天害理或者觸及到布魯斯底線的事，但他的性格、以及行事作風，往往會讓布魯斯覺得也許一個沒有看住就會發生什麽重大的事情。

最主要的一點是，布魯斯其實直到現在都對老盧瑟究竟是自然死亡還是被蓄意謀殺都保留著懷疑，這也許一輩子都得不到答案，可懷疑不會消失。

理智告訴他萊克斯謀殺了老盧瑟的可能性極大，因為對方仍然是少年時在葬禮上的表現，那並不全然是出於對布魯斯的失望與指責，但感情上他希望這不是萊克斯做的。

老盧瑟死有餘辜，可萊克斯也從來不是只會等待的無知少年，他當然不是沒有過純真的時期，他錯以為那一切暴力施加的緣由真的是他的錯誤過，也曾經向神明或是任何可信仰的對象祈禱過，他求救過，但這一切毫無作用，他也不是只能等待被拯救的高塔公主。

萊克斯是那種會自救的人，他聰明、天才，但是善良、道德感並不是他性格的組成部分，這也許歸功於扭曲的生長環境，也許僅僅是天性使然，這也並不是指他沒有人性這種東西，可是就性格而言，謀殺老盧瑟是不能被忽略的一種可能。

蝙蝠俠不會喜歡這種可能性，因為這不單單意味著萊克斯可能是個殺人犯——正當防衛不會造成自然死亡的假象，即便動機出於自救，也仍然只能被歸為蓄意謀殺——同樣還意味著萊克斯是個有很大可能會失控的存在。

不過無論老盧瑟是否自然死亡，萊克斯都是不能掉以輕心的對象，他不會對老盧瑟是自然死亡而甘心，也不會因為成功謀殺了老盧瑟就變回天真的孩子，從任何一個意義角度上來講，他都是危險人物。

布魯斯不否認他關註萊克斯、甚至與對方結婚的想法有一部分是出於警惕與看管，當然，蝙蝠俠不會純粹為了這些目的就和任何一個人結婚，所以這些東西實際上與愛意等同，但萊克斯明白他的關心與警惕，盡管，他本人不清楚黑暗騎士的身份，他尚不會明白蝙蝠俠的部分來源在哪，可他辨別的出來那些是什麽東西，因此他確信這當然是利益的結合。

假如布魯斯想要看管他，那就讓他看管好了，而萊克斯如果想要使用韋恩的實驗室，布魯斯也不會拒絕，這才是萊克斯和布魯斯之間的真正交易內容，而不是萊克斯集團與韋恩集團，這場婚姻從本質上來說確實是一些利益交換，以及某種博弈。

“我很高興你讚同了這個提議。”黑發的總裁這麽說，臉上並沒有出現標志性的誇張假笑，他其實很少在萊克斯面前笑成那樣，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萊克斯會毫不留情地嘲笑他，另一部分原因是，不光萊克斯不喜歡，他自己也不喜歡，因此這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算是互惠的結果。

對於布魯斯的反應，暗金卷發的青年聳了聳肩，“還有3分鐘就到采訪時間了。”

“所以你應該坐到我這邊來，萊克斯。”被如此提議的科學家歪著腦袋點了點頭，並沒有提出反對意見，只是照著對方所說的一同坐到了長長的沙發上，然後哥譚之子的手握上了大都會年輕天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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