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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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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坦白

“我爹……好像不是很高興。”

馬車中,想起方才鎮遠侯冷著的臉,明顯對顧裴不是很滿意的神情,猶豫著開口道,想提前給顧裴一個心理準備,以免他心理落差太大。

“他是你爹,看到我這般……”顧裴苦笑一聲,看了看自己的雙腿,“若是還歡天喜地的,那才不正常。”

他這麽通情達理,安寧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鎮遠侯的反應的確可以理解,她當初進京的時候,不也是做了盡早脫身的打算嗎?

可顧裴的落寞看在眼中,她又忍不住心疼,輕輕地靠在他的身上道:“你的腿好的已經差不多了,以後誰也不能再拿它來說事了,你自己也不行!”

顧裴伸手攬過她的肩膀,下巴在她的頭頂蹭了蹭,輕輕應了一聲。

“我爹的性格我了解,只要他覺得你是真心對我好的,我也真心喜歡你,就沒有什麽問題了。”安寧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他性子急,有什麽就說什麽,若是一會回去了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你也別往心裏去。”

顧裴擁緊了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都聽你的,只要你不離開我,什麽我都不在意。”

“離開你?想得美!”安寧明眸流轉,瞪了他一眼,“我冒著九死一生的風險,才讓你的雙腿好起來,還沒收著好處了,若是走了,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別人?”

顧裴被她逗得忍俊不禁,方才感傷的氣氛蕩然無存,看著她一副俏麗的模樣,忍不住就低頭往她的唇上去,卻被她給躲開了。

這還是安寧第一次躲避他的親近,不等他愕然,安寧沒好氣的剜了他一眼,往邊上挪了挪,看了一眼窗外:“我爹就在外面呢,你給我規規矩矩地坐好!”

顧裴無奈地笑了,眼中卻滿是寵溺。

“一會兒到了家,我就和我爹說。”安寧下定了決心。

顧裴眉頭皺了皺,遲疑道:“也不急於一時,等我的腿好全了再說呢?”

他也不想讓安寧因為他的原因,和鎮遠侯起沖突,到時候他想幫忙都插不進去。

安寧眼神閃了閃,搖了搖頭,“先不說你腿的事,看看我爹的態度再說。”

顧裴沒奈何,也不再多問,全都由著她了。

事情果然如她所料,回到住處後,鎮遠侯的臉色非但沒有緩和些,那重而濃的眉毛皺成一堆,宛如兩團烏雲,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

安寧耐著性子陪他說了半天,見他還是冷著一張臉,知道不把顧裴的事情解決了,是沒辦法見到他的笑臉了。

長痛不如短痛,安寧忍了半天,還是打算把話攤開了。

她鼓起勇氣,把進京之後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只省略了顧裴化名蕭棠,住在鎮遠侯府花園裏的一段。怕鎮遠侯知道是沈氏引狼入室的,回去責怪沈氏不多,就是沈氏自己,心裏怕是也過不去。

聽完之後,鎮遠侯沈默了許久,臉上寒的能刮下來一層霜。

“我之前說要回去是認真的,現在說要留下也是認真的,還希望爹您能理解。”安寧堅定地道。

良久,鎮遠侯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擡起手要習慣性的拍桌子,手快要落到桌子上了,才想起來這裏不是自己的家,硬生生地將手收住了,轉而伸向桌上的茶盞,一想茶盞的主人,更是如鯁在喉,只能收回手,又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你……讓爹怎麽說你好啊!”鎮遠侯看了她一眼,滿是傷感。

即便同意了安寧來進京沖喜,他也從來沒有想過真的讓安寧遠離自己,舍不舍得倒是其次,他主要還是擔心安寧以後的生活,會不會受欺負,過得好不好。

京城離雍西千裏之遙,怎麽想,都還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最安心。

以前他就就這麽想的,現在又有了皇上的意思,他就更不願意了。

可安寧好像從來就是這麽古靈精怪,總能做出一些讓他苦惱不已的事情來。

他發自內心的不讚成,可看著安寧堅定的眼神,又覺得反對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

“我知道您顧慮什麽,您要相信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你知道什麽,到時候有你哭的時候!”鎮遠侯將眉毛一瞪。

“不是還有爹您嗎?只要有您在,誰要是敢欺負了我,只有別人哭的分,哪裏能輪到我呀!”安寧順勢往上爬。

鎮遠侯一時氣也不是,惱也不是,只瞪著她不說話。

“爹就是怕你還小,被他的花言巧語給哄住了。

你要知道,他的情形,你二人若是在一起,以後所有的重擔都要落在你一個人身上了。

聽爹一句話,圖什麽都不能只圖人家對你好,那是因為其他的他也給不了你,爹可以養著你,可爹不忍心你受委屈。”

說著說著,鎮遠侯的眼眶又紅了。連他自己都驚訝,在戰場上殺敵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他,對著自己的小女兒,心竟然能軟成這樣,安家幾代都沒有女娃,倒是也有好處,女孩兒實在是讓人操碎了心。

安寧也被他的話感動了,忍不住也眼中發澀。

她走到鎮遠侯的身後,替他輕輕捶了捶肩膀,“寧兒知道爹的一番苦心,可自己的路終究還是要自己去走,而且我已經說過了,他幾次把命都給了我,在我的眼裏,這比什麽都要可貴,我想爹也是認同的。

再者他的腿又不是斷了,說不準不久之後就能恢覆正常了呢?以他的聰明才智,我相信他不會讓我受苦的。”

“唉,糊塗!”

鎮遠侯心裏開始有些松動,可越是這樣,心裏越不是滋味:“他的腿好了又怎樣?現如今你們已經從慶國公府分了出來,就如平民百姓一般,他就算腿好了,以他手無縛雞之力的身板,也只能去考取功名,那功名豈又是好考的?

這個暫且不說,只說從童生到進士,要考多少年,更別說做官進取了,等他有了根基,怕是這輩子都快要過去了。這還是好的,你陪著他走這條路,值得嗎?”

之前安寧還真的沒有想到過這些。

在她看來,顧裴作為大皇子的心腹,怎麽以後也差不了,可這些她現在肯定不能和鎮遠侯說,而且鎮遠侯說的也有道理,即便他日後輔佐大皇子有功,但是如果沒有爵位也沒有功名在身的,總歸是名不正言不順,看來等腿好了以後,他還是有的辛苦。

怪不得大長公主這麽急著分家呢!

如果顧裴沒有能力的,以後怕是真的再也沒有出頭之日了。即便家產豐厚,也總有坐吃山空的一天,這樣一看,無論大長公主還是鎮遠侯,還真是都印證了一個道理:姜還是老的辣。

“爹爹想的自然周全,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未來的事情誰又能說得好呢?就好比我另嫁了良人,爹怎麽就能保證他定然能與我舉案齊眉,不會中途變心,不會突遇不測?所以爹爹也要看開些才是。”

她說的頭頭是道,鎮遠侯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反駁了。

靠著戰場上用命換功勳,他知道安寧說的沒有錯,人這一生並不能事事都能安排妥當,甚至為安寧的通透感到欣慰,若顧裴果然是個靠得住的,即便是個平民百姓,說句實話,他也沒有什麽好說的,頂多就是自己以後多照顧就是了。

可問題就在於,起先還信誓旦旦要回去的女兒,才幾個月不見,就毅然決然地不回去了,怎麽都讓他有一種被人坑了的感覺,對顧裴哪有有半分好感,即便安寧說的那些顧裴舍身相救的事很是讓他動容。

就算是他認了,可如何同皇上交待呢?

自己當時可是自信地應承了下來,說要帶著安寧回去,可現在話還沒有說出口,卻先被安寧說服了,皇上會怎麽看他?

不過從這一點上看,安寧雖然不是他親生的,可和他的脾氣一樣,認定了的事情怎麽說也沒用,她那句“此生除了顧裴她再不會考慮別人”,鎮遠侯相信她是說得出做得到的。

這麽一想,他的心裏又有了計較。

皇上雖然說是不再提認安寧的事,可日後定然也會照拂安寧,他身為皇帝,自己怎麽能和他比,倒不如現在順了安寧的意,一來他也說服不了安寧,二來也顯得他這個爹更替她著想,哪裏是皇上那些恩惠可以比擬的了的?

這麽一想,他的心情立即好了許多。

至於得到這個消息皇上怎麽想,那是他的事了,同樣是當爹的,總不可能只讓他一個人糟心。

想通之後,他就讓安寧去將顧裴喚了過來,重新奉了茶,就當是認下他了。

顧裴當時激動的直接從輪椅上站了起來,嚇了鎮遠侯一大跳,知道顧裴走到他的跟前,恭恭敬敬地將茶遞了過去,他還瞪大著兩個銅鈴一般的眼睛,在安寧的提醒之下,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看了鎮遠侯的反應,顧裴更是激動了,他明白,安寧沒有向鎮遠侯提過他已經恢覆正常,卻還是說服了鎮遠侯,這說明鎮遠侯府願意同意這門親事,並不是建立在他的腿是不是正常之上的。

別人無法體會這其中的差別,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這份認同有多的不易和可貴。

鎮遠侯向來爽快,認了顧裴,就再也沒有什麽微詞,見他的腿雖然還有一點遲緩,可基本上已經與常人無異,更是喜出望外,嘴上雖然沒說,心裏卻想著如何替這個女婿謀劃前途。

如果顧裴是武將,那還好說,可他這幅身板,此生怕也只能是個書生了,他瞧見書生就頭疼,哪裏能有什麽好辦法,不過轉而他就想到了皇上,那可是天底下最硬的靠山了。

事不宜遲,第二日,他就進宮將結果告知了皇上。

皇上一聽,氣得差點把手裏的書直接扔到他的腦門上,結果也不出所料,皇上也只能認了,說了幾句讓他告誡顧裴好好上進的話,就讓他退下了,臨走之前,又喊住他,交待道:“就那三進三間的院子,能住人嗎?虧你還是個侯爺,竟然忍心看著自己的女兒受這樣的委屈,朕記得前些日子從禮部侍郎那查封的府邸還空著,顧裴好歹也是國公之後,等他過兩幾日腿好利索了,就去國子監進學,我找個由頭將屋子賞於他們。”

鎮遠侯連忙應下來,心裏還忍不住有些發酸,他就知道,皇上是不會放棄跟他搶女兒的,可恨的是,和坐擁天下的皇上比,他還真是一點膽氣也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愛讀書的小蜜蜂?”的營養液和地雷支持(づ ̄3 ̄)づ╭~最近有點忙,都沒有顧上看評論,明天我努力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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