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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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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分家

“你不用自責,你替我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

也許是因為受了傷,顧裴的聲音聽起來異常溫柔,還伸手替安寧擦掉了眼角的淚珠,嘴角勾出一個溫和而脆弱的笑意,握著她因為打徐二公子太過用力而泛紅的手,“我該謝你才是。”

“真的?”安寧半信半疑地看向他,想笑一笑,眼眶中的眼淚卻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嗯,從來沒有人這麽維護過我,我很感激。”顧裴笑得越發輕柔了,“不要哭,我沒事,我真的很高興。”

被他這麽一說,安寧鼻子一酸,努力想笑,可是眼淚卻掉的更兇了,顧裴一時手足無措,只能笨拙地攬過她,靠在自己的懷裏,一只手遲疑片刻,略顯僵硬地輕拍著她的背,“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腳痛還是手疼,一會就到醫館了,不要怕。”

安寧聽了只覺好笑,真是不知道他們兩個誰才是受傷重的那個,只是眼淚怎麽也止不住,只能任由他安慰了。

等兇手被制服之後,安寧才認出來,就是那個被稱作王大公子的人,明明挨打的人中受傷並不數他重,不知道他為什麽發這樣的瘋。

匕首雖然鋒利,好在那個王大公子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物,用了那麽大的力氣,也沒有刺入很深,更沒有傷到要害,只是些皮肉傷,止住了血,再處理一下,休養一段時間應該就沒有大礙了。

至於安寧的腳,只是崴腳導致的骨頭錯位,她自己本;來就擅長接骨,伸手摸了摸,忍著疼,左右動了幾下,就沒事了,看得醫館裏的大夫都是讚嘆不已。

反倒是她的手,因為之前打人時太過用力,白嫩的手火辣辣的疼,在顧裴的堅持下,醫館的大夫給她塗了厚厚一層消炎去腫的膏藥,回去時還帶了滿滿一瓦罐。

“這下回頭又該大夫人頭疼了。”重新坐上馬車,想起大長公主那張總是拉得很長,像是自己欠了她不少錢的臉,安寧不由嘆氣道。

“沒事,回去我同嫂嫂去說,不會怪你的。”顧裴挨著她安慰道。

國公府裏,自從他們兩個出門之後,大長公主母子兩個就吵得不可開交。

顧弘昨天陪著太子出去辦事,今天回府的時候,見顧裴和安寧已經出門了,卻無意中從院子裏丫環的嘴裏得知,這次安寧回門,準備的禮品卻都是顧裴自己拿的錢,大長公主竟然心安理得的一分未出。

他當即氣沖沖地跑到大長公主那裏去同她求證,不料大長公主還有一個更大的消息在等著他。

自從安寧進了慶國公府之後,從彩禮到婚宴到日常的開銷,全都算在公賬上,大長公主越想越覺得虧得厲害,就想出分家的法子。

既然顧裴已經成家了,那麽分家是在合理不過的了。

一來顧弘是國公府名正言順,也是唯一的繼承人,又有她在本周撐腰,分家定然不會損害多少利益,正好還可以把顧裴這個藥罐子撇開,省了府裏不少開銷。要知道為了不讓外人說她苛待顧裴,這些年名醫湯藥可沒少費銀子。

二來也可以順理成章地將安寧那個攪家精給清理出去。這才進門幾日,府裏的下人之間都傳開了,什麽“安寧安寧,家宅不寧。”惹得她整天一肚子的氣,更可氣的是那個狐媚子還總是勾著顧弘不放,惹得府裏閑言碎語,這是她決計忍不了的。

只要分了家,他們愛怎麽過就怎麽過,她是眼不見心不煩。

可顧弘卻不同意,非但不同意,還同她大吵大鬧起來。

她就是不明白,顧弘從根上來說,和姓顧的一家並沒有什麽血緣關系,卻自幼就把顧裴看得比血親兄弟還要重,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顧裴沒有他就不要,即便顧裴總對他冷著臉,他也能自己巴巴地貼上去。看得她這個親生母親都忍不住心酸。

可那些都是小事,她沒有想到顧弘會糊塗到這種程度,不但反對分家,還堅持要把國公府的一切都留給顧裴。

“我想要的我可以自己去爭取,可小叔不一樣,母親你好狠的心,他既不能考取功名,也不能自食其力,把他們分出去,豈不是叫他們自身自滅?”

“混賬!那也是他自己不爭氣,你以為若是他全頭全尾好好的,這國公府的爵位還能輪得到你?娘這麽費盡心力,還不都是為了你!”大長公主被氣得心疼。

有些事她可以去做,卻不能說給顧弘聽。當初她的公公婆婆有多偏心,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處心積慮才把整個慶國公府攥在自己的手裏,顧弘怎麽可以這麽輕易一句話就放棄。

“不要有了一點成就就覺得自己的翅膀硬了,你可知道顧家祖上用多少條命才拼出這份榮耀,那鎮遠侯府世代駐守邊境,填了多少家族子孫的命,也不過才是個侯爵,你以為功名就那麽好得的?”

當初若不是看重慶國公府的家世,她才不會委屈自己嫁給顧況那個窩囊廢。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能有怎麽樣的前途都是我的命。”顧弘仍舊梗著脖子道。

“好、還,你有志氣,有骨氣,可你有沒有為娘想過?”大長公主捂著自己的胸口,“我含辛茹苦將你養大,你就願意娘整天為了你提心吊膽,為了你受旁人的恥笑?”

說著說著,突然觸動了她內心的酸楚,她忍不住潸然淚下。

顧弘極少看到母親露出這樣脆弱的一面,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娘,我不是……”

“娘就你這麽一個兒子,跟著你受苦也就認了,可你不該置顧家的榮耀不顧,顧裴他一個廢人,不能上陣殺敵,也不能參加科舉獲取功名,把侯府交在他手裏,你對得起顧家的列祖列宗嗎?”

“我……”

“你讓母親日後到了九泉之下,如何同你父親交待?”

“娘,我知道錯了。”顧弘見她哭得越發傷心,只得低頭認錯,“可是分家還是算了吧,咱們還能養不起小叔麽?”

大長公主聽他服了軟,哭聲也慢慢止住了,一面擦眼淚,一面柔聲道:“你呀,也老大不小了,怎麽一點也不明白娘的苦心。

只你小叔一個,咱們自然養得起,多了安寧也不過是多一口飯,可他已經成家了,你還是一個人,住的太近了總是容易惹人閑話,妯娌之間不合更是惹人笑話,不如索性分開,他們小夫妻也更加自在,娘我也落個清凈,若是他們艱難時,咱們多補貼一些也就是了。”

顧弘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又不好忤逆她的意思,只好點了點頭,還是有些不安心,“可是小叔畢竟是在府裏長大的,若是讓他們搬到別處去,我住在府裏,既孤單也不安心。”

“那就不讓他們搬出去,就在院子那裏多砌一道墻隔開也就是了,這樣你若是要過去看他們也方便。”

見自己的主義已經得逞,她也不好再逼顧弘,倒顯得她不近人情,疏遠了他們母子的感情,大長公主和善得道。

“那就依娘的意思吧。只是等他們回來,你一定要好生和他們商量,特別是安寧,她是個直性子,莫要與她傷了和氣,府裏的東西,盡量多分些與他們。”顧弘見她這般通情達理,也就不再堅持了。

“放心吧,娘自由分寸。”大長公主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顧裴她還是了解的,自是自己說什麽他應什麽,就是安寧難纏了些,她的夫君都不說什麽,她若是跳出來就是自找難堪了。

當然,在家分好之前,還是要想個法子,先把顧弘支出去,省得安寧那個狐媚子又借他來生事。

她心裏正打著如意算盤,突然一個小廝急匆匆地跑過來,在門口跪下大喊道:“回大夫人,出大事了,有人拿刀要殺公子和二夫人!”

這個小廝也是個心思活的,眼見兇手被制服以後,怕後面對方還有人來報覆,就急忙回來搬救兵了,為了引起主母的重視,還故意往誇張了說。

大長公主和顧弘都被嚇了一跳。

還不等大長公主問清楚來龍去脈,顧弘已經一把拎起小廝的衣領,想抓小雞似的拎著他往外走:“趕緊給我帶路,我看看是誰這麽膽大包天!”

大長公主還沒喊出聲,顧弘的身影已經從院子裏消失了。

驚嚇過後,大長公主長出了一口氣,露出了這些天少有的怯意,她走到桌子上,伸手輕輕擺弄了幾下花瓶裏的一枝雪白嬌嫩的玉蘭,嘴角得笑意越來越大,暗道了一句,總算是老天開眼了。

“來人。”

一個小丫環聞言跑了進來,垂手聽她吩咐。

“趕緊去請大夫來,到小院去候著。”她不緊不慢地吩咐道,小丫環應了聲是,剛要轉身,又被她喚住,“去請城南的王神醫來。”

小丫環楞了一下,方才小廝說的她也聽見了,可城南的王神醫一個來回卻要一個時辰,怕是有些耽誤事,可又生怕惹她生氣,連忙應聲出去了。

“但願老天有眼,讓我從此得安寧。”

她走到桌上供奉的觀音菩薩像前,雙手合十,虔誠地默默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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