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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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酒樓

第二日一早,她們就乘著馬車往別院去了。

自從她出了國公府,一路上總有人對著馬車指指點點,安寧覺得有些不對勁,讓一個小廝去探聽探聽。

不一會小廝回來了,跟在馬車外面,抓耳撓腮,一臉為難。

“聽到什麽你直說就好了,我不會怪你。”

安寧看了顧裴一眼,心裏一沈。可也覺得奇怪,她才來京城幾天,這兩天更是就去了一趟皇宮,怎麽就受到如此高的關註?甚至還有幾個好事者,就遠遠的跟在馬車後面。

“回夫人,那些人……那些人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謠言,說是夫人你……國色天香,可惜公子……遲早留不住你……”小廝說到後面直接給了自己一嘴巴,“是那些人說的,不管小的的事。”

“我知道了,你過去吧。”

安寧說的平靜,心裏卻頓時一肚子的氣,又怕顧裴在意,只好先忍著,反倒勸他道:“依我看都是閑的,別管他們,說幾句又少不了肉。”

顧裴眼神斂了斂,看不出其他什麽情緒,反倒勸她:“你別生氣就好,從小到大,這種閑言碎語我已經習慣了。”

“你……”

安寧一聽更生氣了,可又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只好岔開話題,說些他離開之後醉仙樓的生意,來逗他開心。同時讓車夫把馬車趕得更快一些。

哪知到了別院門口,反而更加誇張。

馬車一停下,她剛掀起車簾的一角,就見別院門口圍了不少人,一見到她們的馬車,和在街上那些嚼舌根的一樣,遠遠的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安寧的臉也忍不住黑了,直接讓車簾甩下來,又坐回馬車裏,想喚過小廝去告知大哥安泰,把人都給趕走,可又一想,還是放棄了。

她深深地看了顧裴一眼,溫聲道:“別管他們,我們自是光明正大,怕他們什麽!”

說完先下了車,站在下面等顧裴的輪椅著地後,不等小廝來推,她親自站到輪椅後面,伸手安撫性地拍了拍顧裴的肩膀,便推著輪椅大大方方地往別院裏走。

到底只是一些貧民百姓,見他們就這麽下了車,都不自覺地躲遠了些,等看到從後面馬車上搬下來的禮品時,都是咋舌不已,沒有多少再關心他們兩個的了。

推著顧裴進了別院,安寧才松了一口氣,總算她剛才的決定是對的,有時候越是遮掩反倒越發激起人們的好奇心。

看著院子甬道盡頭的正廳,她和顧裴對視了一眼,又深吸了一口氣,接下來才是最關鍵的時刻。

“沒事,我大哥挺好說話的,一會你盡量少開口,讓我去和他說。”安寧俯下身子,在顧裴的耳邊交待道。

雖然她人是進了慶國公府,可從始至終,侯府對這件婚事都是不怎麽認同的,一直的想法是,反正三年之內她也不會同顧裴圓房,等到三年之後便和離會雍西,到時候再找個正經合適的人嫁了,這三年就當做是行善積德了。

所以一會大哥安泰看著她推著顧裴進去,不知道是不是能夠接受。

不管如何,路就這麽長,到了屋裏,安泰一臉嚴肅地坐在正堂上,似乎壓根就不願多看顧裴一眼。

“咳咳,大哥,我來看你了。”

安寧出聲提醒,心裏祈禱安泰一會說話不要太直,讓彼此下不來臺。

“嗯。”

安泰看了她一眼,臉上的神色好了許多,只是在飛快掃過她身前的顧裴時,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仍然沈著一張臉。

“大哥,這是……我夫君顧裴。”安寧咬了咬牙。

果然,安泰的表情瞬間凝固了,好像聽到了什麽影響消化的東西,有些胃疼,可見安寧一直看著他,只好板著臉又“嗯”了一聲。

“大哥,你是哪裏不舒服嗎?為什麽見了我不歡喜,反倒板著一張臉,莫不是想我嫂嫂了吧?”安寧擺出一副不高興的樣子,故意道。

“胡說八道!”安泰瞪了她一眼,神色倒是緩和了許多,“怎麽還是這般胡言亂語,你這樣在京城,我如何能放心?”

“大哥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安寧往他跟前走了幾步,左右轉了一圈,“放心,你妹妹我是知道好歹的,大哥疼我我才會這麽放肆,在別人面前會小心謹慎的,再說了,不是還有顧裴在,他會護著我的。”

見自己這個妹妹一直在替顧裴說話,安泰只能勉為其難地對顧裴點了點頭,張嘴想打聲招呼,可“妹夫”兩個字卻怎麽也叫不出口。

“在下顧裴,見過鎮遠侯世子。”顧裴先跟他打起招呼。

“嗯,坐。”見他頗為識趣,安泰伸手一直旁邊的座位,意識到他坐著輪椅,臉上不由有些尷尬。

安寧也懶得去糾結他們之間的稱呼,將顧裴推到了一邊,喝了口茶潤潤,就撇下顧裴,同大哥說起這兩日的情形。

“原本我還害怕京城裏的人欺生,沒想到顧裴卻是我在雍西時見過的,當初他和顧弘一起去的雍西,就住在侯府的花園裏,我們曾有過一面之緣,他人很好的,所以大哥你不要替我擔心了,等有了時間我就回去看爹和嫂嫂。”

安寧報喜不報憂地將這兩日的經歷說了一遍,一面說一面看向顧裴,示意他不要拆穿她。

“如此,倒是有勞顧公子了。”

安泰聽她沒有受什麽委屈,臉色總算好看了些,沖顧裴拱了拱手,視線盡量不往他的腿上看。心裏忍不住有些感慨,看著顧裴也算得上是清貴斯文、一表人才,只是可惜……反正也只是三年的口頭夫妻,委屈就先委屈些吧,誰讓自己不能替她撐腰呢?

又見安寧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那顧裴臉上也絲毫看不出嫌棄之色,安泰心裏稍微想開了些,又說了些家常話,就命人開席。

鎮遠侯一家武夫,平生看重的只有兩樣,一個是武藝,一個是酒量,顧裴端起酒杯要喝,安寧深知大哥安泰的酒量,只可了一杯算作敬酒,接下來就以顧裴大病未愈替他拒絕了,看著妹妹這麽胳膊肘往外拐,安泰也沒有喝酒的興致,一頓飯吃的極為迅速。

吃完安泰才說,他有軍務在身,見她沒事,他就得趕緊回去了,安寧雖然不舍,也只能送他出了城。

臨行前,安泰突然將顧裴叫到了一旁,兩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麽,等安泰的身影消失在遠處之後,安寧忍不住好奇問道:“大哥方才都和你說什麽了?”

“說要我護你周全。”顧裴想也沒想道。

“就這個?也至於跟你背著我去說?”安寧盯著他,一臉的不信。

安泰說的話與她的安全有關她信,可她總覺得應該還有別的。

“他讓我看著你,不讓你到處亂跑,說你最會惹是生非,直接和你說又怕你不高興。”顧裴撫了撫額頭,一副很無奈的樣子。

“哼,就知道不會說我的好!”安寧氣哼哼地撇了撇嘴,不再追究了,轉身透過車窗往街上看。

在她不註意的時候,顧裴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玉佩,想起方才安泰一臉鄭重的委托,看著一無所知的安寧,不由無聲嘆息了一聲。

方才安泰拉他過去,是看出了安寧報喜不報憂的小心思,只是他不能時刻在身邊保護她,不忍心讓安寧看到他的擔憂才沒有拆穿罷了。原來從安寧進入別院的那一刻,安泰就看出來她走路的時候姿勢有些異樣,那是昨日在宮中受罰留下的後遺癥,過了一宿,雖然膝蓋處的淤青消散了許多,可緩和過來之後,卻更疼了,安寧一直強忍著。

鎮遠侯安淮早就料到了這一切,不動神色地替安寧在京城裏埋下了一路救兵,如果安寧遇到了十萬火急的情況,顧裴可以憑借玉佩找到朝中的某人,自然能夠保得安寧無恙。

這也是安泰這兩日在京城中忙碌的事,如果不是有這一路救兵作保障,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心離開的。

鎮遠侯府世代都只用心在戰事上,從來不關心朝中的派系爭鬥,所以雖然一直沒有經歷過什麽無妄之災,卻也一直不受重用,眼下竟然為了一個女子打破規矩,可以說在只把女子當做謀取利益的籌碼的滿朝權貴中,實屬異類。

也許只有這樣的異類,才養得出安寧這麽古怪的閨女。

他曾問過安泰,為什麽不把玉佩直接給安寧,安泰倒是坦誠,眼下正是皇權更疊的關鍵時期,眼下皇上雖然龍體康健,太子也已穩居東宮,可這才是開始,安寧性子又好沖動,一個不小心,原本的退路可能就會變成催命的死路,她們並不想讓安寧知道自己處在怎樣的危險之中。

顧裴將玉佩放回懷裏收好,一擡頭,正好看到安寧正伸長了脖子往外看些什麽。

“天還早,你若是喜歡,就出去看看。”他出聲道。

鎮遠侯府對安寧的關愛,以及在安寧的調解之下,安泰對他的認可,讓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輕松,也許踏出府門這一步並沒有那麽難。

安寧回頭看了他一眼,就讓車夫停下了馬車。

他下來擡頭一眼,正好停在進城最好的酒樓——悅來樓,瞬間就明白了安寧的意思。

在酒樓夥計和客人異樣的眼光下,兩人上了二樓,撿了一處臨街的地方坐了。

顧裴的輪椅剛被小廝放下,還沒來得及坐穩,又從樓梯處上來了一行人,在前面引路的小二正熱情地招呼他們往三樓的雅間去,可當他們向窗邊看過來之後,臉上浮現出一絲玩味的表情,也不走了,直接在她們不遠處的地方坐下。

安寧感受到了他們不懷好意的視線,往顧裴身邊靠了靠,悄悄問道:“你和他們認識?”

“京城裏人人都在傳,說是慶國公府沖喜的新娘子生得國色天香,連太師府的千金都被比下去了,讚嘆說是新郎官好福氣。”

“哼,那也得有福消受,再美的美人,若是只能擺在那裏看,豈不是糟蹋。”

“那也輪不到你,說不準人家就喜歡殘廢呢?”

“哈哈,你可口下積德吧,想想若是我守著這麽個美人,卻連帶著她四處走都不行,還不如死了算了。”

緊接著是一陣肆無忌憚的笑聲。

“啪!”安寧將筷子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問顧裴:“這些人跟你有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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