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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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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冷落

安寧臉上一陣尷尬。

虧得方才春梅還對她的廚藝誇誇其談,結果卻差點把人給齁死了!

“哼,想來是你家公子口味重,他又沒有啞巴,鹹了都不會說一聲。”

嘴上雖然這麽說著,她還是朝屋裏走了過去,心裏之前的不快突然消散了很多。

方才和顧裴爭執之後,她一直在想,為什麽她會這麽在意顧裴,這個人身子病弱,還不良於行不說,還從來都沒有把她放在眼裏,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即便自己剛救了他一命,卻還是連一句解釋都換不來,自己喜歡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可現在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顧裴雖然人古怪了些,話也不多,可一言一行總是讓她覺得很安心。就像當初聽說她在為安平的馬鞍發愁,轉手就送了一副連安平都舍不得的撒手的好鞍;她要開酒樓,就問也不問,直接給了她一錦盒銀票;在城外她從山坡上滾下去時,他想也沒想就跟著一起滾了下去。

所以,當他無緣無故消失的時候,她都從來沒有把他往壞的方向去想。

李承瑾、二皇子……哦不,現在是太子了,甚至包括顧弘,他們對她的好,總是摻雜了太多的顧慮和約束,不想顧裴這樣,每一次都能讓她從心底裏感動和動容。

走進屋,她收起散亂的思緒,看著正靠在床上看書的顧裴,聲音軟了許多:“剛才的粥鹹了,你為什麽不說?”

顧裴放下書,淡淡地看向她,嘴角微微向上翹了翹,“雖鹹了些,比起藥味還是好多了,你不生氣了就好。”

“我……”安寧想問粥鹹和她生氣有什麽關系,想了想,不確定地問道:“你該不會粥那麽鹹是我故意的吧?我看上去有那麽幼稚、無理取鬧嗎?!”

顧裴一楞,隨即又一派淡然,“你自然不會,想來是我小人之心了。”

他認錯態度這麽好,倒叫安寧一時不知道說什麽了。

她走到桌邊,倒了一盞茶端給他,又不放心,等他河喝完之後,去了廚房,找了幾樣生津解渴的食材熬了一份菜湯送過去。

雖然兩人還是不怎麽說話,可氣氛比之前緩和了不少。

“看在你這麽識趣的份上,我想象辦法,讓大夫人把蕭松、蕭柏給還回來好不好?”安寧想了想,算是給給他賠禮了。

“若是不勉強,就有勞了。”顧裴點了點頭,想了想,又多加了一句:“他二人看到你,定然萬分欣喜。”

就別人欣喜,你就不欣喜嗎?看著仍舊一臉雲淡風輕的顧裴,安寧不滿地腹誹了一句。

不管她心裏還有多少不滿,之前的不愉快就暫時這麽心照不宣的過去了。即便她有那麽一點點喜歡顧裴,可顧裴對她沒有什麽感情的話,她也不會太過執著,也許相處一段時間,慢慢就淡了。

先不說顧裴怎麽樣,至少他給她開酒樓的本錢,連帶著她算給他的分紅,都讓她沒有辦法看著他沒有痊愈就離開。

再有,雖然皇後和太子眼下風光,可再有一兩年的時間,大皇子就崛起了,如果可能的話,她也想盡力讓鎮遠侯府和顧裴都在大皇子面前有個好印象,不說爭什麽從龍之功,起碼不能跟著慶國公府站到對立面上去。

看見顧裴喝下茶湯,並沒有什麽大礙,她就也打算去歇息了。

雖然她承認自己心裏是有幾分喜歡顧裴的,可要真讓她和顧裴同床共枕,還真是做不到。所以她去了自己的房間,彼此互不打擾,臨走前,她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轉身看了一眼顧裴,想和他說一聲,可一想宮裏的事他也幫不上什麽忙,可能還要替自己瞎擔心,在顧裴詢問的眼神中,把話又咽了下去,只留下一句晚安。

她自己明天多加小心就是了。

臨睡前,她又看了一眼院門的方向,納悶碧雲這是不打算回來了,都這個時辰了,竟然都沒聽見敲門聲,最好永遠別回來了才好。

一連幾天都沒有睡好覺,可還必須要早起,坐在梳妝臺前,她忍住直打哈欠,趁著丫環給她梳妝的功夫,趁機打起了瞌睡,省得進了宮精神不好,出什麽岔子。

她收拾好的時候,天色還早,春梅問她要不要這就到大夫人那邊去,被她拒絕了,頂著一頭的珠光寶氣趴在桌上旁閉目養神。

才瞇了一會,聽到院子裏有動靜,她以為是大夫人讓人過來叫她,出門一看,卻是顧裴坐在輪椅上,看情形,像是要出門。

“躺了這麽多天,如今感覺好了許多,去香積寺裏上柱香。”顧裴主動和她解釋道。

安寧想碩讓他等等,等她有時間了跟他一塊去,又怕惹他多想,看他精神的確好了不少,就由著他去了。

小廝在門口回說馬車準備好了,她就親自推了他出去,看著他被擡上馬車,緩緩地走遠。

“小姐,這會兒去大夫人那嗎?”見她轉身往府裏走,春梅問道,怕一會完了,又讓大夫人責怪。

“不急,先回去再歇一會。”安寧搖了搖頭。

她們走的是離院子最近的側門,也不怕被府裏其他人看見。直到碧雲跑回來喊她的時候,她才不緊不慢地重新收拾了一下,慢慢地往前院去了。

“二夫人,您可快些吧,大夫人都等著急了。”碧雲走在前頭,見她一路上還有閑心左顧右盼,忍不住催促道。

昨日她見安寧和顧裴吵了架,就急不可耐地去向大夫人報信去了,大夫人聽了頗為高興,聽說院子的門被關了,她沒有回去,也沒有怪她,直接在大夫人這邊睡了一宿。她知道安寧不待見她,又有大夫人給自己撐腰,現在並不怎麽把安寧放在眼裏。反正安寧得罪大夫人在前,眼下又在顧裴那裏失了寵,也沒有幾天好蹦跶的了。

方才聽後門的小廝說,顧裴一大清早就獨自去了寺裏,仍舊和以前一樣,可一點也沒有和新人溫存的意思,大夫人聽完可是非常的高興來著,真是白瞎了安寧那張讓人嫉恨的臉,卻是這般沒用!

安寧也不理她,她越是著急,安寧的腳底下就越慢,看著她著急卻又無可奈何。

好不容易挪到了大夫人的屋裏,卻連個人影也沒見到,看家的嬤嬤說大夫人等不及,已經去門口上了馬車了,讓她直接過去。

見大夫人都急了,安寧這才改掉方才磨磨蹭蹭的性子,擡腳快步往門口去了。

“怎麽現在才來?昨日不是囑咐你要早起的嗎,你以為是逛街,想什麽時候就什麽時候!”大夫人聽到動靜,命人掀起車簾,在馬車裏一臉不悅地道。

安寧也不反駁,說了聲抱歉,就提起裙角上了車。

等她進了馬車,大長公主看著她頭上的發飾,臉一下就冷了下來。

“怎麽,我有什麽地方不妥嗎?”

安寧見她眼神有異,碰了碰頭上的首飾。

“昨兒個不是囑咐過你,讓你佩戴昨日那一套首飾,怎麽反倒把我與你的這套戴上了?”

“哦,我更喜歡大夫人送的這套,尋思著,也更能在皇後娘娘跟前體現我們妯娌情意,所以就戴上了。”安寧一臉的無辜。

聽到“妯娌情意”四個字時,大長公主的嘴角明顯抽了抽,如果不是當著安寧的面,她怕是都要反胃吐出來了。

她來慶國公府這麽多年,一直居當家主母之位,誰敢這麽和她平起平坐?雖然顧裴叫他一聲嫂嫂,可長嫂如母,她一直把安寧當做小輩來看的,不知道這丫頭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和她稱妯娌!

可偏偏她還反駁不得!

更讓她頭疼的是,安寧總是這麽任性,這頭上的首飾一換,她之前的算盤頃刻就泡湯了。

“要不……我去換回來?”安寧佯做不安地問。

“都什麽時候,哪有時間再等你去換,走吧!”

大長公主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說完閉上眼睛開始養神,絲毫沒有再搭理她的意思。

見自己故意磨蹭了半天的功夫沒白費,安寧也懶得再和她置氣,軟軟地應了一聲,就也不再開口了。

“聽小廝說你夫君一大清早就出門了?”良久,大夫人忽然開口說,刻意把“夫君”兩個字咬的極重。

“嗯,夫君說去寺裏散散心。”安寧只裝沒有聽出來。

“才剛成親,連三天回門還沒過,就拖著病體往寺裏跑,你怎麽也不勸勸他,讓旁人見了豈不笑話,莫不是你這新婦還比不上冷清的寺廟?”大夫人說的情懇意切,好像很是替她打抱不平。

“他想做什麽,我哪裏管得了,只要夫君高興就好。”安寧一副委委屈屈,逆來順受的模樣。

“你是她夫人,就該多勸勸他!回頭我也替你多說說。”見她全然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大夫人的語氣柔和了些,“身為人妻,最重要的就是要籠住夫君的心,往後他若有不對的地方,你只管來告訴我。”

“安寧多謝大夫人。”安寧眉眼彎彎地沖她笑了笑。

“都是自家人,和氣才能興家。”

大長公主面上說的和善,心裏卻是一陣冷笑。昨晚聽碧雲說他們兩人不合,她還不大相信,畢竟顧裴白日裏剛當著她的面維護過安寧,可這一大清早的,知道安寧生平頭一回進宮,顧裴非但沒有送她,還自己先一步去寺裏散心去了,由此可見,之前的維護怕也只是在自己面前做做面子而已,畢竟是新娶的夫人,以顧裴那內斂的性子,也斷無直接表示不滿的道理,那不是相當於是怨她這個嫂嫂亂點鴛鴦譜麽。

只要顧裴不把她放在心上,她收拾起安寧來就更加得心應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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