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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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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告狀

安寧聞聲看過去,來的是顧弘。

他騎著馬好不容易才擠了過來,身後的一眾家將只能在遠處觀望。

若是以往,憑著顧弘孤軍深入就自己脫困的恩情,安泰定然是要下馬相迎的,可現如今看著自家妹妹無端受辱,臉上還帶著傷,見顧弘過來行禮,只是將冷臉偏向一邊。

顧弘這才仔細去看眼前的情形。他得了守在城門口的小廝回報,就趕緊帶著家將迎了過來,哪知還是慢了一步,方才他只以為是路上車馬發生了擁堵,這在滿地都是貴人的京城是常有的事,正準備問明情況出面調解,卻發現鎮遠侯世子安泰的神色極為不對。

“顧世子,你來得正好,我……我……”一件顧弘的目光朝她看過來,徐婉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想讓他換自己清白,可氣急之下,倒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顧世子可要為我們太師府做主啊!”馬夫日日裏隨著家眷出門,倒也是見多識廣,見自家小姐一時語塞,他連忙上前辯解,“這一群人不僅堵著路不讓我等通行,我家小姐好生上去同她們說話,卻被她們汙蔑小姐打人,世子一定要把這些人抓起來嚴加審問,實在是太過目中無人了!”

“閉嘴!”旁人還沒說什麽,徐婉的臉先白了,惡狠狠地回頭瞪了馬夫一眼,心裏暗恨,這馬夫真是整天餵馬把自己也餵成了馬腦子,也不看看對方和慶國公府是什麽關系,罵對方不就是指著顧弘的鼻子罵嗎?

馬夫悻悻地閉了嘴,縮回到馬車上,面對身後一群圍觀人的指指點點,也只能低垂著頭,假裝聽不見。

“顧哥哥莫要聽車夫胡言亂語,他也是護主心切,一時出口無狀,並不是有意詆毀尊府新人。”她理了理雲鬢,拉進了與顧弘的關系。

顧弘聞言下了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見她並沒有什麽不妥,沖她點了點頭,“安寧初來乍到,不熟悉京城情形,還望徐小姐日後多多關照。”

他說完往安寧的馬車望了望,見裏面沒有什麽動靜,看徐婉眼神有些躲閃,帶著疑惑往安寧的馬車走了過去。

“安……小姐,不知一路可還順利?”他張口要喊安寧的名字,又覺得不妥,苦澀地改口道。

“有勞顧世子過問,路上倒是還好,只是……”安寧的話透過轎簾,還沒有說完,圍觀者中有些膽大的少年突然替她抱不平:“臉都被人毀了,大人還只顧問什麽!”

顧弘聽說一怔,也顧不上什麽禮數,直接掀開了馬車上的簾子,映入眼簾的便是安寧用手捂住的臉龐,白皙的面頰上隱隱兩條紅痕,他回頭看了徐婉一眼,淩厲的眼神嚇得徐婉不自覺往後退了兩步,又轉過頭看安寧,“你的臉是徐婉打的?”

“沒什麽。”安寧也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本來也不是真的,她只是想給徐婉一點教訓,省得她以為自己好欺負,並沒有想把事情鬧大,卻沒有想到顧弘會這麽生氣,“徐小姐怕也不是有心的,只是我報上了慶國公府,她還不願放行,硬是要我上前說話,這才……”

“我知道了。”顧弘沒有等她說完,伸手將車簾又放了下來,目光深沈地走向徐婉。

“顧哥哥,你聽我說……”

“既是安寧大度不願追究,我也沒有什麽話說,還請徐小姐行個方便,給我府上的新人讓個道。”顧弘咬了咬牙,盡可能維持語氣的平和。

“我……”徐婉一看就知道是安寧告了自己的狀,當下都快急哭了,今天她本來是想讓安寧出醜的,結果卻害了自己不說,還給太師府惹了事,心裏也是止不住的委屈。

“看來是慶國公府沒有這麽大的臉面了,那我們便去請皇上裁奪如何?”顧弘見她還不肯罷休,索性只能把事情鬧大了。

“不……”

徐婉一聽連忙搖頭,她再是傻,也知道安寧的婚事是皇上賜的,到時就不是她仗勢欺人了,而是藐視皇權,這樣的罪過就是太師府也承受不起。

可要讓她就這麽咽下這口氣,她又不甘心,整個京城,誰敢這麽明目張膽的算計她!

她恨恨地盯著安寧的馬車,恨不得能直接盯出一個窟窿,戳死安寧那個小賤人!

正在她左右為難的時候,又有一隊人馬趕了過來,聽著在前面開道的人的呼喝聲,就知道是京兆尹轄下的官差,圍觀的人立馬想熱鍋上的螞蟻,四散跑開了。

等人群被驅散之後,在兩隊官差的列隊守衛之下,一個身著錦色官袍的人才騎馬趕了過來。安泰、顧弘和徐婉一看,連忙躬身行禮。

“微臣參見太子殿下。”

“臣女參見太子殿下。”

“微臣參見二皇子。”

顧弘和徐婉兩人齊聲道,顯得安泰的聲音格外清楚,他一臉茫然地看了顧弘一眼,在顧弘的示意下,才慌忙又拜倒在地:“微臣參見太子殿下!”

就在昨日,皇上親自在朝堂上擬旨昭告天下,封二皇子為太子,加封為晉王,總領京兆尹事宜。安泰一路上只顧著趕路,不知道倒是也情有可原,趙宣也沒有說什麽。

安寧聽了也是止不住的好奇,伸手掀窗簾的一角,偷偷往外看。

“你倒還是這麽膽大,只管偷偷摸摸的做什麽,難道還要本太子親自去請你?”趙宣看著馬車上的動靜,佯裝生氣道。

安寧立即將轎簾一掀,從車上下來,像模像樣地行了禮:“安寧見過太子殿下。”說完也不管什麽規矩不規矩,擡頭沖著趙宣眉眼彎彎地笑了笑。

“你呀,還真是該給你找個嬤嬤好好學學京城裏的規矩,省得以後闖出什麽禍來。”趙宣也不以為意,說笑著道。

他們的這一番互動落在徐婉的眼裏,就好像是被人整個泡在了醋缸裏一般,從心裏到眼角都是酸的。若是原先她還有底氣,以為安寧只是廚藝好些,抓住了趙宣的味,可眼下看著那張粉面桃腮,杏眼修眉,笑起來明麗動人的面容,她知道自己出了家世,已經徹底的輸了。

雖然安寧已經要嫁入慶國公府了,可她還是止不住地心酸。

顧弘上前和趙宣說了些什麽,趙宣看向她這邊時,眼神裏滿是不悅。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心裏暗自悔恨,早知道出門時應該看看黃歷,怎麽會這麽倒黴,在自己的地盤上,反倒讓安寧占盡了便宜。

“安寧可以不計較,但不能讓別人說太師府沒有規矩,婉兒,你過來給安寧賠個禮,日後再不可如此任性,這件事也就算是過去了。”趙宣板著臉對她說道。

“表哥,我……”徐婉一聽差點沒有氣暈過去,狠狠地掐住手指開口道。

“若是你眼裏還有我這個表哥,就應該老實安分些,莫要讓太師和皇後為難。”見她這個時候還要套近乎,趙宣的話更重了些,說完也不去看她。

他先前只以為她只是刁蠻任性了些,並沒有什麽壞心思,可現在卻有些寒心了,原來京城裏的這些女子都是一樣,不知道有多少副面孔。

生怕趙宣以後當真不理她,她只能忍氣吞聲地挪到安寧跟前,微不可聞地說了聲抱歉。

安寧也知道這會兩人怕是結了死仇,也不在乎她態度如何,當下只是點了點頭,就又上了馬車。

知道是自己害了她,趙宣又安撫了她幾句,命手下的衙差親自護送安寧去別院。

不一會,人都走了,只留下徐婉在原地發楞。在貼身嬤嬤的提醒之下,她才回過神來,看著趙宣離開的身影,轉身上了馬車,急匆匆地往皇宮的方向去了。

安寧一行人進了城,新娘子長得天仙一般的花容月貌,還帶了五十匹寶馬馱著的巨額嫁妝,在路上還被太師府的小姐扇耳光羞辱的消息,像是長了翅膀死的,還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傳遍了整個京城,連皇帝都知道了。

看著眼前最令他頭疼的兩個女人,皇帝只恨不得拂袖而去。

這人還沒娶進家門,皇後和大長公主便都到他這裏告狀來了。只是怎麽聽,也是她們不占理,可他還不能就這麽打發她們。

皇後告的是安寧心思歹毒,才剛進城,就敢使苦肉計陷害她的侄女徐婉,她也知道婚事是皇上做的主,便來請皇上示下,要將安寧傳喚到京兆尹盤問個清楚,還太師府一個清白。

大長公主是來訴苦的。她本來就是想折騰安寧的,哪裏會真正上心準備迎娶的事宜。沖喜之事本來就是她提出來的,她自然不相信會有什麽用,說不準沒幾日顧裴就沒了,到時候所有的嫁妝彩禮還不都便宜了安寧,她才不會那麽傻,與其給安寧,還不如留著給顧裴辦喪事呢。

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這般倉促之間,安寧竟然帶了那麽引人註目的嫁妝進京,眾目睽睽之下,明日迎親時國公府若是太過寒酸,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可要她此時再追加彩禮,一來她舍不得,二來和安寧的嫁妝相比,一時間她還真湊不出來一份不掉價的彩禮。一想到皇上還要按公主的規格給安寧一份嫁妝,她便打起了這份嫁妝的主意,要皇上把嫁妝改成迎娶的彩禮,這樣就兩全其美了。

皇上都被她這番精打細算給氣笑了。

她是不想讓人看慶國公府的笑話,卻不管天下人是不是笑話出爾反爾的皇帝!

再說皇後所告的狀,更是豈有此理!

安寧是以公主的規格進京出嫁的,一個太師府的小姐有什麽資格當街攔人?事情從頭到尾都有人旁觀作證,其實把人抓起來審問一番就能服眾的?早知道太師府清白重要,就不應該做出這種荒唐事來,竟然還好意思來告狀,真是一群婦人之見!

思來想去,皇上忽然靈光一閃,以鍛煉太子出事能力為借口,把事情推給了太子趙宣,氣得皇後一口氣差點沒緩過來。

她倒不是怕趙宣不聽她的,而是不願意在趙宣剛當上太子的時候落人口實,不僅只能把這口氣咽下去,還要費心心力勸說大長公主多拿一些彩禮出來息事寧人,甚至自己還從皇後的私庫裏補貼了好幾套首飾,氣得好幾頓都沒有胃口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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