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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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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告別

安寧拿著信,坐在那裏半晌沒有動。

薄薄一頁紙,短短數行字,她翻來覆去看了不下百次,絲毫看不出有任何破綻。

可是她想不明白,也無法接受,蕭棠就這麽莫名其妙離開了,只留下這麽幾句輕描淡寫的告別。

她想把手裏的紙狠狠的扔了,甚至想大笑幾聲,卻怎麽也做不到,只能楞在那裏。

“小姐。”春梅端著茶,來來回回了好幾趟,見她入了魔似的,呆在那裏,心裏不安,上前小聲喊了一句。

見她沒反應,咬了咬唇,大著膽子上前將手裏的茶盤放在桌子上,伸手輕輕搖了搖她的肩,“小姐,你這是怎麽了?不要嚇我!”

安寧這才回過神來,彎起嘴角勉強的笑了笑:“我沒事兒。”

她將手中的信紙折起來,方方正正的折好之後,又賭氣一般用力一抓,將紙團成一團,扔在春梅放在桌上的茶盤裏。

“我不渴,你把這些拿下去收拾了吧。”她故作輕松的站起身,打算往臥房裏走,躺下歇一歇,可剛走了幾步,腳下一頓,又猛的轉過身來,喊住已經出了門的春梅。

“等一下。”春梅一臉莫名其妙地轉頭看著她。

她走過去,將茶盤裏的那團紙拿了回去,小心翼翼的展開,折疊好之後,放進了衣袖裏。也不打算去歇息了,擡腳直接往門外走。

“小姐,你又要去哪?”春梅緊跟在她身後,始終覺得她很不對勁。自打從酒樓回來以後,她就跟丟了魂似的。

“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安寧沒有心思跟她解釋,交代了一句就往前院去了。

無論如何,沒有親自見到蕭棠,她都不願意相信他會這麽不辭而別。

萬一這其中在有什麽隱情呢?她還是打算去找李承瑾商量一下,信也許是蕭棠在別人的逼迫之下,萬不得已寫的呢?

這麽一想,她心裏頓時覺得輕松了很多,腳步也更加輕快了。可剛走到大門口,便和一個人。撞到了一起,她擡頭一看,進來的正是李承瑾。

“你怎麽來了?是有消息了嗎?”她也顧不上為自己的失禮道歉,連忙問道。

李承瑾點了點頭,卻沒有多說什麽,示意她先進去再說。

安寧連忙領著他往裏走,心裏跳的更快。

李承瑾沒有故意賣關子,坐下來之後,便將所知道的事情都詳細說了一遍。

按照他的說法,安寧收到的那封信,的確是蕭棠寫的,內容也都是真實的。因為李承瑾剛從城門處送別蕭棠回來。

“我怕你擔心,所以特意來告知訴你一聲,好在蕭兄平安無事。”見她神色黯然,李承瑾安慰她道,“你只管放心,我還特意差遣了五個家將一路護送,蕭兄必然會一路平安的。”

安寧木然的點了點頭,心裏一時間五味雜陳,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一想到這些時日的朝夕相處,在蕭棠的眼裏,連李承瑾這個他原本都不願意相見的故友都比不上,心裏不由有些發冷,看來一切都只不過是自己自作多情而已。

一邊的李承瑾看她暗然神傷,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出口道:“蕭兄向來性情冷漠,並不是刻意針對你,你不要太過介懷。”

安寧的心更冷了,連李承瑾一個旁人都能想到她此時的心境,蕭棠竟然離開的這般果決,不知道真是天性涼薄還是自己壓根就不值得。

不管怎樣,人已經走了。

安寧覺得自己一瞬間想通了,她擡頭看著李承瑾,搖了搖頭:“不管他是什麽人,跟我都沒有多大的關系,有什麽好在意的?只不過就算是一只阿貓阿狗,在家裏住的久了,突然失蹤。也難免會擔心,更何況是一個出手闊綽的租客呢,人沒事就好。”

說完,她將原本攥在手心的信紙又捏成小小的一團,借著走到一邊去給李承瑾倒茶的功夫。不著痕跡的扔了出去。心裏盤算著,一會兒就讓人去把花園裏打掃幹凈,省得院子裏的花花草草染上那個人的薄涼。

李承瑾是個聰明人,見她想得開,也不再多言。又見過了沈氏,說了幾句恭喜鎮遠侯凱旋的話。就要告辭。

沈氏方才剛剛大悲大喜的哭了一場,這會兒就算有心留他,精神卻也有些不濟,親自送到門口,便讓李承瑾離開了。

轉身回到內院找安寧,裏裏外外卻怎麽也找不著人,問了半天才知道,趁著她去門口送客的功夫,安寧便喊了人去後花園打掃庭院去了。

沈氏聽完之後一頭霧水,不明白這個小姑子又打的是什麽主意。侯爺父子雖然已經得勝,但要整頓軍隊,班師回城,總還得個把月的功夫,哪裏用得著這麽心急的打掃庭院?

再者說了,就算是心急,也該從侯府開始,怎麽先跑到花園裏去了?若是驚擾到園子裏的蕭公子總也不好。

一想起花園裏的蕭棠,沈氏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滿心的喜悅也瞬間被憂慮澆滅了。

她險些兒把這麽重要的事給忘了。安寧該不會去給蕭棠打掃庭院去了吧?一個千金小姐天天和一個男子朝夕相處,還這麽主動,若是傳了出去,可就不好了。

她必須得在侯爺父子回來之前,把園子裏的蕭棠給打發走,更緊要的是,一定要斷了他和安寧之間的聯系才行。不然等侯爺父子回來之後,發現是她引狼入室,讓侯府的寶貝明珠喜歡上了一個不良於行的病秧子,那她的罪過可就大了。

這麽想著,她也等不得了,也往花園走去。心裏盤算著,這次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在心軟,索性當著安寧的面,哪怕是把之前的租錢都退還給蕭棠。也要把這件事情處理好。

哪知道了,到園子裏一看,嚇了她一跳。

安寧正站在院子裏,指揮著丫鬟小廝,把房子裏的東西一樣一樣的往外搬。“你們家裏若有合用的,盡管拿去。”

若不是習慣了安寧的膽大包天,沈氏簡直以為她是中了邪了。暗道這個小祖宗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這些花園裏的東西都是當年花大價錢置辦的,並沒有怎麽用過,看著都還是新的,怎麽能說扔就扔呢?家裏的錢剛剛拿去給她開了酒樓,哪裏還有錢來置辦這麽多新家具。

她連忙上前拉住安寧,讓正開開心心搬東西的下人們先停下來,柔聲道:“寧兒,你這鬧的是哪一出?蕭公子她們人呢,你把東西都搬走了,他們怎麽住?”

即便心裏氣惱,沈氏仍舊是慢聲細語的。安寧也不瞞她,把蕭棠突然回家的消息都說了一遍。“這些東西都被外人用過了,等父兄歸來,家裏就又熱鬧起來了,還是換些新的好。”

沈氏這回雖然心疼屋裏的家具,但心底裏確實又忍不住的開心。暗想,這可真是老天有眼,自己還在為怎麽開口讓蕭棠離開發愁,沒想到她自己竟然就這麽離開了。

權衡之下,覺得這算是一件好事兒,便也不再多管,由著安寧折騰去了。

大軍得勝的消息傳來,滿城的人都喜氣洋洋,唯獨知府府裏有人卻坐臥不安。

罕見的,已經快半夜了,李知府仍然在府衙後面的書房裏,沒有回府。

明亮的油燈下,他看著桌案上的案卷,愁的胡子都快被他攆斷了。

自從他為官以來,還從未碰到過這麽讓他難以決斷的事情。一面是自己的官途名聲,一面是骨肉親情,實在是令人難以取舍。

一想到李鶴年竟然膽大包天到這種程度,敢瞞著他草菅人命,他的臉色就又更難看了幾分。

因為嫡子李承瑾一直身子骨弱,再加上他與小沈氏青梅竹馬的感情,他素來看重這個庶出兒子,沒想到這個孽子竟然會膽大包天到這種程度!

可不管怎麽樣,這都是他的親骨肉,讓他大義滅親,不說他舍不得,就是小沈氏都要和他拼命。

更讓他想不到的是,鎮遠侯府安平、安豫那兩個小子不怎麽樣,卻不曾想竟有這麽一個聰明伶俐的丫頭,連帶著鎮遠侯那個老東西的運氣都跟著好了起來。明明前一段時間還是孤立無援,竟然就這麽好運氣的反敗為勝了。

此時他縱然是有私心,也不敢偏袒自己的兒子。因為整個雍西城的人都知道,那個戰場上的殺神還有一個毛病,就是護短。若是等安淮帶著軍功回來,知道自己的寶貝千金在他兒子的手上吃了虧,自己還處置不公,他敢當眾把自己的府衙給砸了,自己到時還說不出理來。

可那畢竟是他的親兒子,若是真的秉公執法,那李鶴年可就廢了。

從他的私心來說,若是李承瑾身子骨能夠更好些,倒也沒什麽,畢竟李鶴年再優秀,都改變不了他生母的地位,再加上李夫人身為皇後妹妹的身份,只要李承瑾還活著,李鶴年都很難得到重用。可萬一李承瑾哪天沒了,李鶴年便是他最大的依靠。

越想他越是頭疼,偏巧這時門外的老仆又催了一聲,說是李鶴年的姨娘小沈氏派丫鬟來請他回去,說是有事情要和他商量,氣的他一掌拍在桌子上,嚇得門外的老仆一個趔趄,差點跌坐在地上,再不敢出聲,小心翼翼的退開了。

才沒離開起步,又碰著一個打燈籠的小廝進來,老仆沒好氣的訓斥道:“大半夜的,不該你當值,不好生去歇著,出來觸什麽眉頭!”

小廝連忙上前攙住老仆,壓低了聲音道:“小的也不想,方才我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有人往窗裏扔了一封信,說是必須交給知府大人,不然要小的狗命,小的哪裏還睡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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