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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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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巧遇

安寧站在不遠處,看著顧弘上了馬車,大概幾句話的功夫,又下了馬車。

他用雙手搓了搓臉,在原地來回走動了幾步,擡腳開始往前走。

安寧握了握手裏的紙張,懊惱這會真是她自己自作多情,白白冒著風險跑一趟了。

她低頭嘆了口氣,再擡頭事,眼前像是突然多了一堵墻,顧弘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了她的面前,高大結實的身形頗有壓迫感。

見她吃驚地盯著他,他看了一眼馬車的方向,不耐煩地哼了一聲,伸手強硬地抽出她手中的紙張,紙再強力拉扯下發出幾乎被撕碎的聲音,好在安寧及時松了手。

“我收了。”冷冷地丟下一句話,他轉身離開,沒走兩步,又轉頭打量了她兩眼,眼神中帶著一絲看穿她的輕蔑:“雖然不知道你用什麽手段說服他來的,不過奉勸你一句,不要有任何的癡心妄想!”

“呸!”安寧實在不知道他哪裏來的自信,狠狠地啐了他一口,反唇相譏:“雖然不知道你腦子裏進了對少水,不過也奉勸你一句,自戀是病,得治,不要胡思亂想!”

顧弘被她氣得臉色鐵青,將手裏的紙捏得皺成一團,在馬車裏傳出一聲咳嗽之後,還是強自把火氣壓了下去,丟下一句“瘋子。”頭也不回地向著軍營的方向去了。

安寧也不管他,氣呼呼地上了馬車,瞪了蕭棠一眼,在他的一側坐下。

被遷怒的蕭棠不自在地往另一側挪了挪,識趣地沈默了。

最近城門關的比以往要早,她們剛一坐好,林叔便一抖韁繩,開始往回趕。

或許是為了趕路,馬車跑的快了些,坐在馬車裏顛簸的比來時要厲害一些,安寧甚至要緊貼著車廂,一只手抓緊條凳邊緣,才能確保不被顛起來。

她知道再這樣下去,估計是要暈車了,可礙於自己還在生氣,蕭棠卻一言不發,好像事不關己似的,她硬是堵著氣也不說話,任由馬車越跑越快。

突然,右側的車輪明顯往上跳了一下,應該是硌到了路上的石塊,她整個身子瞬間騰空,往另一側的車廂倒去。

慌亂中,她雙手胡亂抓著,要保持平衡,卻不放撲進了一個不算厚實的懷抱。

蕭棠在他自己摔到之際,伸手接住了即將倒過來的她,後背狠狠地壓在了車廂上。

林叔覺察到了車廂裏的異常,稍微放慢了些速度,在慣性之下,剛要起身的安寧又狠狠地撞到了蕭棠的懷裏,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了一起,近的她能夠清晰地感受到蕭棠的心跳。

蕭棠反應比她還大,他的身體瞬間僵住了,屏住呼吸,一動不動,臉似乎都被憋紅了。

一看他的反應,安寧更氣憤了,把她蒙在鼓裏不說,才剛利用完就開始□□裸地嫌棄她了,還真是過河拆橋啊!

果然和顧弘在一起的,就沒有一個和她合得來的。

“小姐,沒事吧?”馬車外,林叔問了一句。

她利落地從他身上爬起來,坐回原處,回了一句沒事,故意打開車簾向外面張望,無視因為腿腳不便,仍舊坐在地板上的蕭棠。

她這樣一看,才知道方才為什麽那麽顛。

大概林叔為了抄近道,走了一條和來時完全不同的路。

來時走的是官道,路面是黃土壓築的,雖不是很平坦,也還算通暢,可眼前的路不僅窄了許多,還是不是露出一塊大大小小的石塊,甚至是旁邊樹幹的根莖,能一直這麽走下來,林叔的技術已經很是嫻熟了。

一眼望去,她們還在連綿起伏的山裏,道路的兩側,一面是山體,一面是有些陡峭的山坡,樹林算不上茂密,稀稀疏疏的,枝幹隨心所欲地伸展著,一看就知道平常很少有人從這裏走。也許只有林叔這樣的老兵,才對地形這般了如指掌。

她正看得出神,沒防備一道黑影從眼前迅速地略過,嚇得她猛地往後躲了一下,再探頭去看,原來是一枝離得太近的樹枝,方才若不是她反應快,可能就要被它破相了。

她又往山坡下看了一眼,除了幾棵孤零零的樹,滿山坡都被半人高的灌木叢覆蓋的嚴嚴實實,一眼看不到底,讓山谷顯得格外幽深。

若果不小心從這裏滾下去的話,說不準一時半會都找不到人。她心裏感嘆了一句,老老實實地坐好,不再向外張望。

車廂裏,視線就受局限的多了,她不可避免地看向蕭棠。

他已經也坐回了原位,當碰到她的視線時,默然低下了頭。

“放心吧,我不會問你和他說了什麽。”安寧嘆了口氣,明明是他的錯,現在反倒是她心裏過意不去,長得好看就是容易讓人心軟,“反正你也幫了我的忙,不然那個混……那個人肯定不會接受的。”

蕭棠好歹還有些眼力見,見她給臺階下,立馬見好就收,沖她笑了笑,開口解釋道:“蕭家好歹與他頗有淵源,我也只是略進份心意而已,顧弘是慶國公府唯一的子嗣,若是有什麽意外,我也過意不去。”

“侯府不是還有一個公子的嗎,論輩分比他還高,若不是那個人……和你一樣的話,爵位應該也輪不到顧弘身上吧?”想起方才顧弘那趾高氣昂的嘴臉,安寧故意說道。

雖然知道顧弘應該出不了什麽事,可如果有什麽意外的話,即便是個殘廢,身為國公府唯一的血脈,也是有資格繼承爵位的吧?

蕭棠聞言一怔,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你想多了,顧弘……他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這話她倒是不好反駁,誰讓顧弘是男主呢?

“我方才也只是勸說他一定要接受你的建議,我多少了解一些他的性格,知道他若是不願意,旁人就算是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也沒用,萬幸,看在親戚的份上,他還算是給幾分薄面。”蕭棠竟然自己主動開口解釋了。

安寧覺得他說的很合理,顧弘剛才被她氣得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還是把東西收了,如果沒有他,她還真是要白跑一趟了,可又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腦子被馬車晃的暈乎乎的,她也顧不上多想,感激地沖他說了聲:“謝謝。”

盡釋前嫌後,安寧的心情好了許多,為了方便說話,她往蕭棠身邊挪了挪。

還沒等她坐穩,忽然聽到林叔在前面突然喝至馬匹,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馬車突然想山坡的方向甩了出去,她的眼前一片天旋地轉。

她能感受到蕭棠又抱住了她,她被他緊緊地抱在懷裏,一起滾出了馬車,不斷地朝著一個方向快速滾動下去,很快便聽不見林叔呼喊她的聲音了。

憑直覺,她知道他和蕭棠應該是滾落山谷了,更讓她著急的是,蕭棠這樣死死護著她,他自己肯定是十分危險的,隨便一截樹幹,一塊石頭擊打在他的頭上,就可能要了她的命。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災難嚇得手腳發軟,可是盡可能地去掙脫蕭棠的懷抱。

蕭棠保持著一個姿勢,一直死死地抱著她,任她怎麽用力,都沒有一絲反應,她心裏漸漸慌亂起來。

眼前一片漆黑,她完全感受不到時間的快慢,心裏只剩下不斷地祈禱。

她不知道她們究竟滾了多遠,當她感受到地面的硬度,掙脫蕭棠的手看向四周時,明明已經停下來了,可腦海裏還是天旋地轉的感覺。

她趕緊去查看蕭棠的情況,伸向他頭部的手摸到一片黏膩的濕潤,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沈,出大事了!

她深吸了一口,盡力控制住自己開始顫抖的身體,不敢再去隨意搬動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去,一面喊他的名字,一面將手身在他的鼻子底下探了探。

還好,還有呼吸!她繼續喊他的名字,淚水跟著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一定要救他!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可惜她並不懂怎麽急救,只能顫抖著去撕自己的衣擺,想先替他包紮一下。

可手抖的厲害,她只能開始用牙去咬。

如果有誰能救活他,她一定報答他一輩子。

即便知道深山老林不可能有人出現,能不出現聞著血跡過來的猛獸就是萬幸了,她還是不住地在心裏祈禱。

“你們是什麽人?從山上滾下來的?讓我給他看看。”她正拿著布條手忙腳亂之際,一個溫軟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她幾乎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傷到頭了,得先把血止住。”那聲音又繼續說道,隨後,一個身著粗布衣衫的嬌小身影在她跟前蹲下,伸過來一只白皙卻略顯粗糙的手,將她手上的布條拿了過去,“還好,不是很嚴重,你幫我把他的頭擡起來一些。”

她顧不上去看對方的臉,照著對方的要求將蕭棠的頭小心翼翼放到她的膝蓋上,看著對方將布條從他頭部受傷的地方繞過。

怕布條不夠使,她一只手扶著他的頭,另一只手拿起裙擺,又用牙撕下來幾條。

“好了,夠了。”對方接過她的布條,手法嫻熟地將蕭棠的傷口包紮了起來,也松了一口氣,擡頭看向安寧。

兩人四目相對,眼神中皆是驚訝,異口同聲:“怎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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