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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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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心病

“夫人只管直說。”

安寧心裏大致知道她想說什麽,能讓她這樣一心向佛的人這般上心的,除了李承瑾還能有誰?

果不其然,讓她猜對了。

只不過這次李夫人對她坦誠的簡直讓她受寵若驚。

她不止說了李承瑾從小到大的遭遇,甚至連李知府與妾室沈姨娘的舊事也說了出來。

當初李知府一舉奪魁,他的父親便相中了他,她也是極為滿意,在京中剛成親的時候,也的確是恩愛有加,她以為那只是她幸福的開始,卻沒想到卻是不幸的開端。

她與李知府一同到雍西上任後,有一天一個女子竟然跑進了府裏,跪在她的面前同她述說了她與李知府的往事。

直到現在她都不願過多回憶當時的心情,更令她氣憤的是,李知府顯然對沈姨娘也沒有忘情,竟然還不顧顏面的苦苦哀求她,把沈姨娘留在府中,哪怕只是做個丫環也好。

原本被蒙在鼓裏的她,卻倒好像成了橫亙在有情人之間的絆腳石。

為了李知府,為了她和家族的顏面,她只能咬著牙認了,但同時,她的心也死了,無論李知府再怎麽對她噓寒問暖,她都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她唯一的寄托,便是她腹中的孩子,也就是李承瑾。

她相信李承瑾長大之後一定會很優秀,能夠彌補李知府和沈姨娘給她帶來的所有傷害。

可誰知道李承瑾從生下來就體弱多病,剛開始,她懷疑是沈姨娘暗中做了什麽手腳,直到現在,她也沒有完全打消這份懷疑,所以她強忍著對他的思念,自幼便以養病為由,將李承瑾送到京城,同表兄二皇子住在一起。

可情況並沒有好轉,李承瑾甚至越來越消瘦了,哪怕她燒再多的香,念再多的佛都沒有用。

照這樣下去,她擔心只讓李承瑾好好地活著或許都成了奢望。

但是自從這次李承瑾回來,碰到安寧之後,她發現一向孤僻淡漠的兒子竟然會會笑了,精神也比之前好了許多。

雖然安寧之前就拒絕過她,說自己並不會看病,可不知道為什麽,她就覺得安寧的出現絕對不是巧合。

“就當是我求求姑娘,瑾兒還是有救的對不對?”李夫人的眼睛中隱隱有些濕潤。

安寧很為難,她的確不懂醫術,看不出來李承瑾到底是什麽病,更別提怎麽醫治了,可看著往日冷冰冰的李夫人這般動容,而且剛才還讓她逃過一劫,實話卻又說不出口。

她的猶豫,讓李夫人看到了希望,眼神更加熱切了,“只要安姑娘你能救瑾兒,要求我做什麽都可以!”

安寧理了理思緒,開口道:“恐怕要讓夫人失望了,皇宮裏的禦醫都束手無策,我哪裏有什麽能耐,不過——”

“不過什麽?”李夫人原本失望的眼神突然又被點燃了,竟然拉住了她的手,急切地追問道。

“恕我冒犯,我只是說說我的看法,夫人姑且只管聽一聽。”安寧放滿了語速,等著她的情緒平緩了些,才接著說道:“夫人有沒有聽說過心病還須心藥醫?”

“心藥?”李夫人一臉疑惑。

李承瑾瘦弱成那樣,先天體虛是必然,說不準直接就和李夫人當時郁積的情緒有關,但她每次看到李承瑾,雖然他看上去很是謙和內斂,給人一種與世無爭的感覺,不像李鶴年那樣把野心恨不得寫在臉上,但她卻覺得他的心思很細,思慮很多。

其實仔細想想,身在這樣一個家庭,又是長子,他怎麽可能看得開呢?

“怒傷肝,喜傷心,悲傷肺,憂思傷脾,驚恐傷腎,我之前給令公子的藥囊具有凝神靜氣的功效,也許心中的負擔少一些,他就能更開懷一些了。當然,這都是我個人的想法,夫人也不必當真。”她謹慎地道。

“不,姑娘說得有些道理。”李夫人聽完若有所思。

雖然安寧的話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可細細回想,還是極有道理的,當初她懷李承瑾的時候,被沈姨娘的事情攪得不得安生,整日裏吃不好、睡不好,心情更別說了,等到李承瑾出生之後,她雖說對他關懷備至,的確也讓他背負了過多的東西。

甚至他都病弱成這樣,她都重來沒有勸說過讓他放棄讀書。

原來這一切,竟都是她一手造成的了?她的神情有些恍然。

“多謝安姑娘,我會好好想想的,時辰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歇息了。”她笑了笑,站起身,“你只管放寬心,我保證再沒有任何人來打擾你。”

安寧看著李夫人消失的身影,不由有些感觸,還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不過她終於可以放心地睡覺了,就不知道李斯馨今天晚上能不能睡得著了。

安寧進大牢,最高興的除了李斯馨,莫過於李知府派到侯府的廚子了。

自從二皇子吃過安寧做過的飯菜之後,他們便被閑置了,好不容易又有了展露身手的機會,一大清早,十幾樣早點便被流水一般地端到了二皇子的飯桌上。

“饅頭太硬,粥太稠。”二皇子各吃了一口,就興致缺缺地放到了一邊,看到一盤色澤光亮的肘子切片,他直接皺了眉頭:“一大清早的,看著就膩的慌,拿走拿走!”

隨從連忙上前將肘子切片端了下去,二皇子索性一扔筷子,擺了擺手,“都撤下去吧。”

他不悅地往躺椅上一靠,問隨從:“怎麽,人還沒有抓到嗎?”

隨從應了聲,他煩躁地直接將桌上的書扔到了地上,“再抓不著,府衙上下也都別吃飯了!”

隨從膽戰心驚地領命出去傳話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意識到方才的情緒太過外露了,這對於一向被教導要喜怒不形於色的他來說,是極不應該的。

不過一想起安寧還在大牢裏,他還要繼續吃那些豬食一樣的東西,他就忍不住又是一陣煩躁。

為了轉換情緒,他命人將正在負責監造神臂弓的顧弘喚了過來。

“那丫頭又闖禍了?殿下就不該縱著她!”顧弘聽到安寧涉嫌謀殺的事情後,並沒有表現的太過意外,“肯定是她故意拿著玉佩到處炫耀招搖,才招人嫉恨的!”

“好了,事情已經過去了,你也不要總對她有成見。”

“我對她有成見?那是成見嗎?殿下你不也親眼目睹那是怎麽……”一想到曾經像膏藥一樣粘著他的安寧,他就渾身不自在。

“誰知道她當時怎麽就瞎了眼呢?”想起當時的安寧,二皇子也覺得納悶,和現在的安寧相比,那時的她簡直就像中了邪似的。

“殿下?!”顧弘不滿地抗議,“她究竟給你吃了什麽迷魂藥,你竟然這麽幫著她?”

“咳咳,我只是隨口說說,誰還沒有年少輕狂的時候呢,現在的她已經和以前完全不同了。”二皇子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太偏了,試著安撫顧弘道。

“我看是殿下你變了。”顧弘毫不領情。

“不管怎麽說,她也算是救了我一命,以後你也盡量不要對她那麽大的敵意,接觸的多了你就了解了。”

“算了,不必。”顧弘直接拒絕了,“你找我來不會就是為了替她說話吧?那可就恕不奉陪了。”說著他就作勢往外走。

“你急什麽?”二皇子坐起身,正色道:“那件事辦得怎麽樣了?”

顧弘這才轉身回來,臉上難掩興奮之色,“已經接近收尾了,我拿了一匹悄悄出城試了一下,威力比我預期要好很多,只要這匹□□能送到前線,必然讓胡人匹馬不得還鄉。”

“嗯,一定要保密。”安寧這一出事,才讓二皇子徹底意識到,戰爭並不只是戰場上的兩軍交鋒。

“你還真相信那丫頭的話?”顧弘卻並不以為然。在他看來,那些極有可能都是安寧為了吸引二皇子的註意,故意編造出來的。

不過有一件事他還是承認的,那就是神臂弓,安寧的確創造了一件了不起的東西。當然,他更相信這是侯爺的設計,只不過被安寧拿了出來而已。

“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二皇子看了一眼顧弘,話語間有些猶豫,“等所有的□□準備好之後,我想讓你親自護送到前線,這裏的人,包括李知府在內,我都沒有把握他們身邊有沒有奸細。”

顧弘他是絕對信任的,只不過一想起來他的姑姑大長公主,他就有些頭疼,若是她知道自己竟然把她的寶貝兒子派往前線,定然不會輕饒了他。

“即便你不說,我也正有此意!”顧弘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

“戰場非同兒戲……”見他渾然不在意,二皇子卻更加不放心了。

“我知道,我更清楚自己是來做什麽的。”顧弘鄭重其事地道,“所以,不要擔心我娘怎麽想,她總不能庇護我一輩子。”

二皇子伸出手,重重地在他的肩上拍了兩下,再也沒有顧慮。

“我相信,這一仗,我們一定會贏的漂漂亮亮!”

“那是自然!”

兩人相視一笑,均是志在必得。

與此同時,府衙也傳來好消息,安寧所提供的畫像上的那個人,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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