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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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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番外一

公主生產之後, 整個人都脫力了。

新生兒的哭聲嘹亮,聽起來應當是個健康的小郡主。穩婆抱著小郡主,用幹凈溫暖的毛巾把她清洗幹凈, 丁夫人手中拿著錦被, 熟練的把小郡主裹在了裏頭, 抱著搖晃了起來。

沈三娘小心翼翼地探過頭,看著小郡主, 笑道:“小郡主以後一定和公主一樣,是個頂好看的美人兒。”

剛出生的小孩子臉紅紅的、皺皺的, 跟個小猴子一樣, 實在醜得很,也不知道沈三娘是從哪裏看出她是個美人胚子的。

公主聽見這話, 也沒說話, 勉強笑了笑。

她渾身都是汗,臉色蒼白的要命, 就連嘴唇,也沒有一絲血色。此時此刻,她已經一點兒精氣神都沒有了。伺候的人當然也已經把她的床榻給收拾幹凈了,只是那一股血腥味兒卻還沒有散盡。

公主的手指都幾乎要動不了了。

一只炙熱的手, 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一點紅啞聲道:“你受苦了。”

他的聲音嘶啞, 眼中滿是血絲, 竟像是自己也遭受了什麽可怕的折磨一樣, 他垂眸看著李魚, 那雙總是銳利、陰沈的眼睛之中,竟充滿了痛苦。

公主輕輕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幾乎沒有什麽力道。

她張了張嘴,沙啞的道:“你……你不去看孩子麽?”

一點紅撫了撫她蒼白的臉, 啞聲道:“我陪著你。”

他本是孤兒,連個像樣的名字都沒有,從小也沒接受過什麽“香火教育”。事實上,在李魚懷孕之前,他從來都沒想過,自己會有孩子。

所以,他對孩子根本就一點執念都沒有。

有了孩子,他心中固然也會升起一種奇妙的滿足感,但這種滿足感,卻完全抵消不了他的痛苦。

李魚每一次痛苦的掙紮與慘叫,都會讓他額角的青筋直突突,他怕也要命,也痛苦的要命。

等到她終於解放了之後,一點紅的背也早已被冷汗所浸透。

此時此刻,他已什麽都不想再管,他只想好好的陪著她。

他柔聲道:“你歇一會兒。”

公主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就睡過去了。

她實在是太累。

屋子裏的眾人已把一切都收拾好了,丁夫人見公主睡了,就很有眼力勁兒的帶著眾人退下了,只留公主與駙馬二人獨處。

一點紅默默無言的看著李魚,過了很久很久,才把自己被冷汗浸透了的衣裳脫了,躺在她旁邊,把她摟進了懷中。

公主動都沒動一下,睡的非常之熟,看來實在是累的夠嗆。

她這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的正午,醒來之後,就感覺一只手正搭在自己的腰間,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男人身上熾烈的味道就已把她包圍。

她嗚咽一聲,伸出自己的雙手,環住了一點紅的腰。

他的皮膚之上,也帶著灼熱的溫度。

和一點紅在一起之後,李魚覺得自己似乎越來越喜歡擁抱了,每一天早上在他懷中醒來,呼吸著他皮膚上散發出的溫度,她就覺得有一種依賴、滿足的感覺。

或許人類本身就有擁抱的渴望,只是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是如此危險,稍有不慎,擁抱就會讓人被割的鮮血淋漓,所以她才在那麽久的時間裏,都不曾想過要從擁抱之中獲得力量。

一點紅應當也是如此吧。

在他作為殺手活著的那些年,他或許從來也沒有擁抱過任何人吧。

李魚望著一點紅,有點若有所思。

一點紅緩緩睜眼。

他慣常陪著李魚窩在床榻之上,雖然睡不著,但也早學會了怎麽閉目冥想,感覺到懷裏一動,他就知道她已醒了。

一睜眼,就看到他的妻子正盯著他看。

一點紅有點沙啞地道:“怎麽了?”

公主道:“你和我在一起之前,有沒有抱過別人?”

這算什麽問題啊!

一點紅只覺得莫名其妙,他挑了挑眉,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沒有。”

他能去擁抱誰呢?那個時候他只是孤身一人游蕩在世間的。

李魚嚶了一聲,抱著他的手臂又緊了緊,還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一點紅的眼中浮現出一點溫柔的笑意,他也反手抱住了李魚,道:“怎麽忽然問這個?”

李魚道:“因為我覺得……和你抱在一起真好啊……我以前從來都沒有感覺到,原來擁抱是這樣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簡簡單單的張開雙臂,投入另一人的懷抱之中,竟然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都被充滿了。

一點紅沈聲道:“我也從沒感覺過。”

他用一只手撫上了李魚的長發,又道:“你現在感覺如何?還難受麽?”

李魚身上當然還是不太好,她垂著眸,沒有說話,一點紅就已明白了。

他沈默了半晌,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道:“吃點東西吧。”

李魚點了點頭,道:“好。”

月雲早就侯在門外了,一點紅剛出一聲,她就帶著食盒進來了,今日的吃食,當然都是給產後的婦人進補的精細吃食。

看著是挺好看的,就是不太好吃……因為沒鹽,也沒很重的香辛料。

一點紅接過碗,親自給李魚餵烏雞湯喝,李魚皺著眉喝了小半碗,就不想再喝了,一點紅只得哄她幾句,他本身不是會甜言蜜語的人,強行軟下語氣哄勸她,直把李魚聽得咯咯直笑。

許是被他這樣子溫柔又體貼的態度給取悅到了,李魚就多喝了兩口湯,還吃了幾塊雞肉。

吃飽喝足,也該看看新出生的女兒了。

李魚不屬於那種十分有母性的母親,睜眼第一下就得看見自己的孩子。

她還是屬於理性大於感性的那種人,知道自己的孩子有丁夫人照顧,有好幾個奶媽圍著轉,她就也不著急看孩子,如今吃飽喝足,又和一點紅在一起窩了好一會兒,她才叫月雲把孩子帶來看一看。

丁夫人很快就帶著孩子來了。

孩子被包在錦被裏睡的正香,眼睛緊閉著,看著還是像個紅色的小猴子。

李魚噫了一聲,拉著一點紅,指著女兒說:“你看她,好醜哦……”

一點紅也沒仔細看過孩子,這麽一看,的確是挺醜的,他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丁夫人:“…………”

這孩子是攤上了什麽爹媽啊!

丁夫人道:“殿下,駙馬,小孩子一出生,都是這樣的。”

李魚恍然大悟,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我以前沒見過……”

丁夫人笑道:“公主都是當母親的人了,怎麽還是一團孩子氣。”

李魚窩在一點紅懷裏,笑了一笑,並沒說話。

她精氣神耗的厲害,逗孩子沒一會兒,又覺得困倦了,她擺了擺手,丁夫人就抱著孩子退下了。李魚打了個哈欠,又窩在一點紅懷裏睡著了。

她窩的像只小貓咪似得,一點紅看著她,還真有點想起了以前那只喜歡在他身邊蹭來蹭去的大橘,不過那貓還挺喜新厭舊的,自從見了展昭之後,就再也不到他身邊晃悠了。

他嘴角輕輕翹起,撫了撫李魚的側臉。

——只希望這只大橘別喜新厭舊就好。

對於李魚來說,養孩子好像沒什麽困難的事情。

孩子餓了,不需要她去餵;孩子哭了,不需要她去哄;孩子的尿布,也不需要她去換洗。

她只需要在孩子乖巧可愛的時候叫人把孩子抱過來逗弄著玩一玩就好了。

可是她並不會覺得養孩子是一件很簡單、很輕松的事情。

有一群人都圍著小郡主,只為好好的照顧她。如果這些工作全堆在母親一個人的頭上,這得是多麽可怕的工作量啊!

想一想那些沒有奶媽的小孩子,每隔幾個小時就哭著要補充營養,即使在夜裏,母親也睡不安穩,隨時都有可能會被新生兒給吵醒……

只要想一想這些事情,李魚就覺得很是窒息。再想一想,在生育過後的女人每天夜裏都睡不好的時候,身邊再有一個鼾聲如雷、睡的正香的男人……

謝邀,已經窒息了。

她是一個很幸運的人,如今有尊貴的身份,有一群人負責照顧孩子,還有一點紅——最愛她的一點紅。

公主窩在床榻之上逗弄了一會兒孩子,就覺得有點無聊,對一點紅抱怨道:“她怎麽一直在睡呢?”

一點紅:“……我怎麽知道。”

公主意興闌珊地道:“一點都不好玩,你說她長大一點會不會比較好玩?”

一點紅對逗孩子沒什麽興趣,敷衍道:“可能吧。”

公主就對丁夫人道:“把毛毛帶下去吧。”

寶寶小名叫毛毛,因為她出生的時候,頭發就長的比一般的小孩子要長一些,又黑又亮的,以後肯定有一頭好頭發。

至於大名,還沒起。

一點紅對給孩子冠名這種事更是沒什麽興趣,李魚跟他商量起來的時候,他就只說:“叫什麽都好。”

而且,他沒有一個像樣的名字。

一點紅只是個諢號,叫了這麽多年,與他早就融為一體,他自己覺得沒什麽,可是有了孩子之後,這問題卻顯得像一個問題了。

作為一個殺手,一點紅根本就沒有所謂的香火意識。人死燈滅,有後無後又能怎麽樣?能讓人覆活麽?什麽?死後有人給你燒香……死都死了還在乎那麽多,吃飽了撐著?

所以他不等李魚提起,直接就說:“我沒有姓氏,叫這孩子姓李吧。”

李魚就有點驚訝地看著他。

她還以為全天下的男人多少都會在意這個問題的。

一點紅垂眸,用手指背蹭了蹭她嬌美的面龐,聲音已軟了下來:“你受了那麽多的累,我又沒受累,這孩子為什麽要跟我姓?”

他簡直像是一個同這世界格格不入的人,問出了一個質樸卻深刻的問題。

在她生孩子的時候,一點紅也問過同樣畫風的問題,他問:產房為什麽不吉?

完全沒有一丁點的道理,只是因為千百年來所有人都這麽說,所以所有人都篤信了。

所有人都這麽說,就是對的麽?

一點紅完全沒有任何偏見,因此有著非常直刺人心的質疑……要李魚說,他或許真的有當哲學家的天分?

想到哲學家一點紅,她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

一點紅挑眉,道:“你在笑什麽?”

李魚道:“哈哈……沒事,我想到高興的事情。”

一點紅:“…………?”

他懶得理李魚的一時抽風。

所以,這件事就這麽定下來了,李魚想了好幾天,最後給這孩子起名叫李樂焉。

她想了很久很久。

她對這孩子有期望麽?當然是有的,她希望可以是最漂亮、最聰明的那個孩子,她希望她可以完美的繼承她的思想,去成為一個更好的城主。

可是她又想到了她自己。

想到了她曾經是多麽的痛苦,每一天都在失望之中反思自己,每一天都在痛苦之中學會長大,又在刻骨的仇恨裏面瘋狂,與她的家人決裂。

她絕不會讓自己的孩子陷入這種痛苦之中,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過的幸福、快樂。

所以她最終給孩子起名叫樂焉,希望她能被這個名字所祝福。

一點紅聽了這名字,也楞了一下。

李魚道:“你覺得怎麽樣?”

一點紅道:“這名字……很好。”

李魚低著頭笑了,又道:“可是你不會覺得,這名字太平淡了麽?”

一點紅笑了一下,柔聲道:“不,這是一個好名字,她長大以後會知道你愛她。”

所有愛自己子女的母親,其實最後都只化成了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那就是……我只希望你以後能快快樂樂的生活。

所以,樂焉一定會知道,她的母親很愛她。

李魚笑了,她窩進一點紅的懷裏,咬著他的耳朵道:“可是我還是最愛你,這可怎麽辦?”

一點紅伸手摟住了她,也低聲道:“我也是,我也最愛你的。”

李魚嚶了一聲,抱著他不肯撒手。

這黏黏糊糊的夫妻倆人,恩愛起來簡直是沒完沒了。若是江湖上的人見了,定會被這樣溫柔的一點紅給嚇死!

真是沒眼看……沒眼看。

公主產後一周,就要求要洗澡。

現在可沒這個道理!月子期間怎麽可以這樣呢?不得好好捂著麽?

丁夫人自然是強烈反對的。

不過,她反對也沒什麽用,公主決定的事情,本就沒有人能阻止。

現代當然也有人講究坐月子一定要一個月不洗澡不洗頭什麽的,真這麽幹,頭上的油都多的能擰出來了吧!

李魚作為科普雜志的副主編,凡事都要講科學依據,像這種出了問題就說月子沒坐好的言論,乃是典型的胡亂歸因,實在是不可取。

只要註意不要受涼,也沒什麽不可以的,相反洗澡還可以保持身體的清潔,不易增生細菌,這可是大好事呀!

只不過如今她就不宜出房間門了,因此還是叫人搬了浴桶過來洗,她洗完澡,清清爽爽地穿上衣裳,又被一點紅立刻抱回了床榻之上,用被子好好的捂起來。

然後,他就幫著李魚擦頭發了。

因為丁夫人告訴他一定要把公主的頭發給弄幹,否則以後會留下後遺癥的。

一點紅本是一個對產後護理一無所知的人,可是為了李魚,他也不能什麽都不知道,因此對於丁夫人說的話,他很是記在心上,拿了大毛巾就過來,慢慢的給她搓揉頭發。

沒有吹風機的年代,要用毛巾完全把頭發弄幹,也是一件很麻煩、很費時間的事情。

不過中原一點紅倒是有無限的耐心。

他除了李魚,本也沒什麽事情要做,此刻不耐心,等著什麽時候耐心呢?

李魚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一點紅的服務,嘆道:“你真好……我真是有一個全天下最棒的丈夫。”

一點紅笑了一下,啞聲道:“只是如今天下不知多少人說你瞎了眼。”

這倒是真的。

一點紅兇名在外,身份低賤,也不是什麽有名的美男子,自他們成親以來,江湖上對這件事的討論度一直都很高,大部分都是在感嘆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畢竟安樂公主可是聞名天下的美人兒啊……

也不乏有些人,口嗨說什麽中原一點紅都可以,那他XXX豈不是更可以?

一點紅拿腳指頭想,都能想出這些人的狗嘴裏說出來的話。

李魚不高興了,大聲地道:“他們才不知道你的好呢!這天下的女子若知道你有多好,肯定要跑來我這裏,要把你給搶走!”

一點紅真的是最好的丈夫!

若天下的女人真的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一定都會羨慕死她的。

一點紅倒是楞了一下。

李魚坐起身來,臉上顯現出一點點的怒容,她臉上浮出嫣紅,竟真的是生氣了。

一點紅古怪地道:“你真這麽覺得……?”

他並不覺得自己有多好,他並沒有之乎者也的美德,也沒有為人稱道的胸懷,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本能,一種近乎獸性的本能。

本能的去愛她,本能的去保護她,本能的去照顧她。

李魚溫柔地看著一點紅,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她道:“你當然是最好的。”

有些人啊,既沒有財富、也沒有武功、至於人品、性格、眼見、學問,更是一樣都不沾邊,卻覺得自己就是好的很!

真是豈有此理!

她滿心滿眼都是一點紅,根本就看不見別人。一點紅看著公主,只覺得心中一動,已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角。

他沈聲道:“只是我的胸懷卻實在不大,若叫我聽見什麽渾話,我一定叫他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公主嫣然一笑,抱著他道:“就是!只是你可不要太累著……”

——蛇蠍夫婦,老公殺人老婆搖旗吶喊呢。

過了出生的那幾天,毛毛就越長越好看了。

小臉兒白凈了,眼睛大大的,臉上肉嘟嘟的,可愛極了。

李魚很滿意,道:“好像是挺好看的,丁夫人說的果然沒錯,她以後肯定是個美人兒!”

一點紅言簡意賅:“嗯。”

他雖然話不多,看著小毛毛的眼神,卻也不自覺的溫柔了。

他也抱過女兒,女兒軟軟的、小小的,如此脆弱。

生命在他眼裏,本就是無比脆弱的。可是直到抱了毛毛,他才忽然有了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他也是從這樣脆弱軟糯的小嬰兒長大的,人類竟是從……這樣弱小的形態慢慢長大的。

他抱著毛毛,只覺得渾身都僵硬了,生怕她有個好歹,月雲和紫杉在旁邊吃吃地笑,嘰嘰喳喳地道:“紅先生,您竟然也有緊張的一天。”

一點紅的目光掃過去,她們就立刻又不敢說笑了,乖乖地把毛毛從他懷裏接過來,放在了公主懷裏。

月雲道:“公主您看,毛毛笑得多甜吶!”

李魚探頭看了一眼,也笑了,道:“好像真的挺可愛的誒!”

月雲道:“這孩子,見了我們就哭,一看見您就笑,您看……她知道您是娘呢!”

月雲嘴甜的很,說的李魚心情舒暢。

這樣養孩子就很快樂了,臟活累活全都別人幹了,她每天逗逗孩子,看著孩子一天天變得更可愛就好了。

毛毛張開嘴,發出哇嗚哇嗚的不明聲音,李魚也對著她哇嗚哇嗚,還用手去戳毛毛肉嘟嘟的臉,捏毛毛肉嘟嘟的胳膊。

一點紅看到母女兩個這樣,眼中也不禁露出了柔和的笑意。

李魚嘆道:“小孩子的臉真的好柔軟啊……一點紅,你快捏捏看!”

說著,她就拉過一點紅的手,要去戳毛毛的臉。

一點紅:“…………”

他對這種事當然沒有任何興趣,不過李魚都拉著他手了,他自然不可能去掙脫。

他直接伸出兩根手指頭,捏了捏毛毛的臉,然後道:“是挺軟的。”

李魚咯咯地笑,道:“是吧是吧,我就說很柔軟嘛……啊!你看她張著嘴呢,我想捏她的嘴……”

一點紅道:“你想捏就捏啊。”

月雲:“…………”

這對夫妻怎麽回事!!一個敢說一個敢做啊!!

月雲:“住手啊公主可憐可憐我們的小毛毛吧別亂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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