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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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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03

這一天的下午, 花白鳳在一間隱蔽的屋子裏,等著傅紅雪上門,心中充滿了憤怒。

年輕時, 她也是個艷名遠揚的女子,再加上性格潑辣, 又是魔教大公主,很是風光了一段時間。

直到認識了白天羽。

那個時候,魔教教主與白天羽決戰, 不敵白天羽, 被逼退出中原,大公主花白鳳不忿, 前去找白天羽單挑, 結果當然是輸的很慘。

不過, 她卻愛上了白天羽。

白天羽英俊、英偉, 有一種偉岸的性格。他那時候已有了夫人,還有了孩子, 可是這卻也不妨礙他與花白鳳享受魚水之歡。

花白鳳愛上了他, 甘願當他的外室。她離開了魔教, 躲在一間逼仄的小院兒裏,每天除了等待,還是等待。

後來,她又漸漸聽到了許多白天羽的緋聞。

比如說, 他與丁家的白雲仙子幹柴烈火, 又比如說,他追逐桃花娘子數日,只為讓她陪他三天,三天之後, 他棄桃花娘子如履,桃花娘子因愛生恨,發誓殺他。

花白鳳的驕傲就是在這一段痛苦的愛情中,漸漸被磨沒了。

後來,白天羽死了,他們一家,叫人屠的幹幹凈凈。

彼時的花白鳳,剛剛生產完畢。她躺在床榻之上痛苦的哭泣、詛咒,用指甲瘋狂的在自己身上摳劃,留下一道道血痕,恨不得自己也就此死去。

但不行,她要覆仇!殺死白天羽的人,她一定不會放過!一個也不會放過!

但她已不是當年的大公主,她離開魔教,無依無靠,武功又不夠高,憑她自己,是絕對無法殺死馬空群的。

馬空群年富力強,她卻是個剛剛生完孩子的孱弱女人。

她看向身邊的孩子。

白天羽留下了半本神功秘籍,如果是孩子的話,如果是筋骨尚未定型的孩子的話,一定可以修成神刀,為父報仇!

但她舍不得讓自己的孩子生活在仇恨之中。

她把自己的孩子送給一家姓葉的朋友收養,又搶了一個農婦剛出生的孩子,等把孩子養到了四歲,她就開始逼這孩子練功。

但她始終覺得,這農婦的孩子,根本不配學習白家的秘法武功!每一次,傅紅雪練功有所成的時候,花白鳳一面高興,一面卻憤恨的要發了瘋。

她日日詛咒傅紅雪,日日讓他記住為白天羽覆仇是他活著的唯一意義,她剝奪了傅紅雪游戲的童年,也剝奪了他懵懂的少年,她不許他見人,不許他笑,不許他開心,不許他高興!

他只能痛苦!

因為他活著就是為了覆仇!

就像他的名字,傅紅雪。

這名字的意義是:要為鮮血染紅雪景的那一天覆仇。

可是傅紅雪愛她,小孩子對父母的愛,是掏心掏肺、毫無保留的。

多少年來,花白鳳早已習慣了這一點,她從來都沒想過傅紅雪會聽別人的話。

沈三娘的話語猶在耳邊回響,花白鳳氣的發了瘋,幹癟的雙手緊緊握著鞭子,甚至都有些發抖。

吱呀一聲,門推開了,傅紅雪走了進來,他顫抖地、激動地喚出一句:“母親……”

花白鳳猛地轉身,揚起長鞭,劈頭就打!

她爆喝一句:“跪下!”

傅紅雪根本不躲她的鞭子,他有些茫然、有些心碎的望著自己的母親,臉色愈發的蒼白,他囁嚅著嘴唇,想要說什麽,卻又咽了下去。

他垂下了頭,撲通一聲跪在了她的面前。

花白鳳的鞭子惡狠狠地落下,把傅紅雪身上的黑衣抽破,把傅紅雪衣服下的身體抽的血跡斑斑。

她發了瘋一樣,一邊咒罵著,一邊像是要殺了傅紅雪一樣的虐打他。

傅紅雪的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皮。

他渾身都滲著血,臉色慘白,身體顫抖,跪都跪不穩,卻仍是一言不發,默默忍受著花白鳳的毒打。

打了半天,花白鳳終於累了,氣喘籲籲地把鞭子一扔,指著傅紅雪大罵道:“畜生!你還記得你爹的血海深仇麽!竟跑去當一個賤人的狗!”

傅紅雪緩緩擡頭,他不懂母親是什麽意思,虛弱地道:“孩兒不懂。”

花白鳳冷笑:“是叫安樂公主是麽?你就是因為這賤人,連三娘也不肯要的?這賤人自恃身份高,把你當條狗一樣的溜,你倒好,把你爹的仇人都給人家送去了!”

傅紅雪的胸口忽然劇烈的起伏!

他的耳朵漲得通紅,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道:“母親,不要……不要侮辱公主。”

花白鳳怒極,沖過去,一腳踢倒傅紅雪,對他拳打腳踢,叫罵道:“你這白眼狼!居然為了一個賤人沖撞我!你反了天了?你幹脆上來殺了我好了!我好不礙你的事!”

她一邊打,一邊還委屈的直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就不該活著,我就該直接去死!你長大了,翅膀硬|了,連我的話也敢不聽了,你要不直接殺了我吧!直接殺了我吧!”

傅紅雪痛苦的蜷縮了起來。

這些話,像是一把一把的刀子,狠狠地紮在他的身上,把他紮的不能呼吸,他強烈的顫抖著,眼淚從眼眶裏流出。

“娘……娘……我錯了……我錯了,孩兒該死……孩兒該死……!”

他痛苦的祈求著,虛弱的伸手抓住花白鳳的腳,想要得到自己母親的原諒,可是花白鳳卻充耳不聞,繼續傷害著他。

忽然,一個小盒子從傅紅雪的懷中滾了出來。

這盒子上,有神刀堂的標記。

花白鳳撲了上去,急切的搶過了那個盒子,她磨挲著盒子上那個標志,顫抖著從懷中拿出剛剛沈三娘獻上的鑰匙。

嗒哢一聲,盒子開了,一封信靜靜地躺在盒子裏。

“吾兒親啟——白天羽”。

花白鳳的眼淚,忽然從眼睛裏流了出來,她的雙手發著抖,把那封信拿了出來,仔細端詳上頭的字跡。

或許是因為這盒子的密閉,這封信雖然過了二十年,卻並不舊,這讓她有了一種錯亂的感覺,好像白天羽還在,白天羽還沒死,他前不久,才寫了這封信。

傅紅雪也看到了這封信,他瞪大了雙眼,癡癡地望著那信封上的字跡。

這就是父親的字麽?原來他的英雄父親的字跡是這樣的,灑脫卻靈秀。

傅紅雪喃喃地道:“母親……母親,這是……這是父親寫給我的信麽?”

花白鳳如夢初醒。

她的心裏忽然升起了一種厭惡。

你只是一個農婦的孩子!她在心裏大喊,你配麽?你配麽?你都學了白家的武功了,居然還想搶白天羽的信!這是屬於開兒的!這信是屬於開兒的!

花白鳳把信往自己懷裏一收,冷冰冰地看了一眼傅紅雪,然後道:“只有你把你父親的仇人全殺光了,你才有資格看這封信。”

“現在,滾出去,幹你該幹的事情去!”

傅紅雪失聲痛哭。

花白鳳冷眼旁觀。

傅紅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慢慢地站了起來,轉身,游魂一樣的走了。

他的手裏還是緊緊地握著那把漆黑的刀。

花白鳳等了一會兒,確信傅紅雪已走遠之後,忽然自窗上掠出,朝著銀州城的一家客棧飛馳而去!

沈三娘告訴她,葉開也在銀州城,他就住在城中的一處客棧中。

她迫不及待地要把這封信給葉開!

而另外一頭的傅紅雪,拖著傷痕累累地身軀,也在一步一步朝著葉開所在的客棧走去。

公主聽說他要出門之後,便順帶著托他把葉開叫來。

“你看看他這寫的什麽報告!”公主指著桌上的一沓紙,十分生氣,“你把他叫來,我要叫他重寫!重寫!”

所以他要去找葉開,把他帶回公主府。

他雖然渾身是傷,但是答應了別人的事情,他一定會做到。

他垂著頭,一步一步地走著,他身上的血,一滴一滴的流下去,滲入了新修的路面,街上的行人都在看他,竊竊私語,但傅紅雪卻好像一點兒也沒聽到似得。

他走進客棧,走上樓梯。

葉開住在天字一號房。

傅紅雪站在門口,正要推門,脊背卻忽然僵直了。

因為他聽到了母親的聲音。

母親說:“開兒?你怎麽瘦了,最近是沒有好好吃飯麽?”

傅紅雪的手指開始顫抖。

葉開冷淡地道:“你找我做什麽?”

花白鳳道:“開兒,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娘來看兒子,難道不應該麽?”

她頓了一下,又道:“你爹他的遺物找到了,原是一封給你的信,娘沒有拆,娘要留給你自己拆。”

傅紅雪的大腦一片空白!

忽然之間,他渾身痙攣的倒了下去,撞到了門上,發出了砰的一聲巨響,他渾身都是冷汗,蜷縮著身體幹嘔起來。

他發病了。

裏頭的人吱呀一聲打開了門。

花白鳳站在門口。

在看到傅紅雪的一瞬間,她的臉色也變得慘白!

她瞪大雙眼,像是看著一個惡鬼一樣的看著傅紅雪,失聲道:“你!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傅紅雪倒在地上,一雙眼睛血紅,他絕望的喘|息著,那斷斷續續地喘氣聲中,甚至已帶上了哭腔。

他瞪著花白鳳,惡狠狠地瞪著花白鳳。

傅紅雪嘶聲大喊:“什麽意思?什麽意思!葉開才是你的孩子?那我是什麽!!我是什麽!!”

吼到最後,他的嘴裏已經湧出了鮮血,他忽然反手抽刀,一刀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好像只有肉|體上的極端痛苦,才能讓他的心不那麽痛。

花白鳳嚇呆了,想要上來攙扶傅紅雪,卻被葉開猛地一把推開。

葉開冷笑道:“早在你做出那個決定的時候,就應該想到今天!”

一個孩子的人生,不是自己選擇的,花白鳳當年為了一己私心,讓一個無關的孩子痛苦了二十年,而讓他自己的孩子,在葉家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長大,還拜小李飛刀李尋歡為師。

葉開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十八歲,錯位的人生已無法覆原。等他見到傅紅雪時,他忽然驚覺,這個少年已經被他的母親毀掉了,覆仇就是他的一切,如果他不覆仇,或許會死的更快些。

所以他一直,都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傅紅雪真相。

葉開對傅紅雪充滿同情,所以他對花白鳳又冷淡、又厭惡。

花白鳳被葉開這麽一推,頓時腦袋一片空白,她心中憤懣不已,大聲呼道:“開兒!娘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能幸福快樂!別人可以說我不是東西,你不可以!”

葉開蹲下身子,在傅紅雪身上的幾處大穴點了幾下,傅紅雪暈了過去,氣若游絲地呼吸著。

葉開看到了他身上遍布的鞭痕,還有他臉上留下的血淚。

葉開冷冷道:“你說的那個別人,是傅紅雪麽?”

花白鳳不說話。

葉開又道:“你的確不是個東西!”

說著,他背起傅紅雪,朝公主府疾馳而去,再也不肯理花白鳳。

花白鳳呆呆傻傻的立在門口,過了半晌,忽然痛哭起來。

另一頭,李魚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麽,所以在看到傅紅雪的慘狀時,她一點也不驚訝。

她只是皺起眉,令紫杉把傅紅雪帶回他的屋子裏,叫人過來給他處理傷口。

等一切都做完之後,眾人退下,只餘李魚一人,坐在傅紅雪的塌邊,等著他醒來。

他被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裳。可是那些被擦洗過的鞭痕,卻仍會有血滲出來,不到一會兒,他身上幹凈的白衣又變得血跡斑斑了。

他皺著眉,連在睡夢之中時都痛苦地顫抖著。

他夢到了自己變成一匹馬,身上套著一輛大車,大車上坐滿了人,他們笑著,叫著,推杯換盞,在車上大聲的唱歌。

他走不動,他嘶鳴著往前走,可是大車上的人太多啦,他好累,他走不動。

大車上的人用鞭子抽他,罵他沒有用,剩下的人喝的醉醺醺,笑著看他挨打。

最後他被打死了。①

傅紅雪在夢中也被鞭笞著。

而李魚,看著他蒼白的臉,好像陷入了回憶之中。

她是一個很偏激、很固執的人。和自己的原生家庭鬧翻之後,就見不得每一個被父母折磨的孩子。

她身邊曾經有一個好朋友,漂亮開朗,工資很高,每個月卻要被家裏拿去三分之二,因為她有一個在上初中的弟弟。

李魚勸她和父母斷了聯系,那女孩猶猶豫豫,痛苦不堪,李魚強硬的勸說她,最終卻導致她們之間的友情破裂。

後來,李魚反思了很久,覺得是自己太著急了,她太共情那個朋友了,所以在她不肯和家裏斷聯的時候又氣又急,情緒爆發,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最後才會變成那樣。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更成熟了,她已經不會沖動行事了,她能夠利用好自己的優勢,那就是常年察言觀色練習出來的,對人性的洞悉。

現在,她不僅可以做到讓傅紅雪和花白鳳反目,還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傅紅雪根本不會知道這後面是她的手筆。

傅紅雪汗津津的驚醒,他的喉嚨裏忽然發出一聲困獸一樣的哀嚎,差點從床上摔下去。

李魚連忙撲過去扶住他。

傅紅雪驚慌失措地看她,好似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自己面前的人是誰。

他的眼眶通紅,咬著牙,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半晌,眼淚忽然流下。

李魚看著他,嘆氣,伸手去抹他臉上的淚水,傅紅雪下意思的想躲開,卻又強迫自己不要動。

李魚用拇指抹去他的眼淚,可是他的眼淚很快又流下,擦也擦不完。

李魚無奈道:“都這麽大的男孩子了,眼淚怎麽流不幹凈呢。”

傅紅雪垂下了頭,顫抖地說:“抱歉……抱歉,我……我……”

李魚的手撫摸上了他的小臂,問:“疼麽?”

那裏有一道鞭痕,打的皮開肉綻,血肉外翻。

李魚的手並不溫熱,而是微涼;傅紅雪的傷口卻在一跳一跳的痛著,紅腫著。

傅紅雪忽然昂起了頭,僅僅是這樣簡單的一個動作,他好像已忍受不了,渾身顫抖,喉結顫動。

他閉上眼,眼淚從眼角滑落,囁嚅地祈求道:“不,不要……”

李魚的聲音好像在蠱惑一樣:“別怕……別怕,以後你再也不會那麽痛苦了,好不好?”

傅紅雪忽然從榻上坐了起來,他惡狠狠地看著公主,看著公主那張美艷絕倫的臉。

他忽然痛苦的疾呼道:“我為什麽要活著?我活著是為了什麽?覆仇……真可笑,我活的就像個笑話!原來我痛苦了二十年,一切都沒有意義!”

公主平靜地望著他。

她的情感,好像從來就沒有強烈過。

公主道:“是的,沒有意義。”

傅紅雪臉色慘白,他感覺自己肺裏的空氣在一點一點的被抽幹,他渾身無力,四肢卻發抖。

公主憐惜地望著他,又道:“我曾也覺得自己活著沒有意義。”

傅紅雪垂著頭,無力地問:“然後呢?”

公主道:“我很小的時候就意識到我的父母不愛我,可是我接受這個事實卻花了十幾年,因為我害怕……害怕接受自己是個沒人愛的孩子,這讓我覺得……我活著沒有意義。”

傅紅雪覆而擡頭。

他囁嚅著道:“所以……你……”

李魚笑了,她柔聲道:“可是過去的痛苦雖然沒有意義,但是只要真的離開這這些用愛與痛苦壓迫你的人,未來你就再也不會受這痛苦的壓迫了啊,離開不愛你的人,去找別的人,去做別的事情,不是很好麽?”

傅紅雪怔了怔,不知該說什麽。

李魚嘆道:“你才十九歲,不該說什麽……人生已沒有意義這種話,知道麽?”

傅紅雪的眼中,又流出了淚水。

長久的痛苦,讓他變得習慣於忍耐。可是現在,他卻忽然忍不住了。

他又一次倒在了公主的懷裏,無聲的流淚,劇烈的發抖。公主微涼的手撫摸著他,讓他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他忽然伸出了手臂。

傅紅雪是個習武之人,他的手臂結實而穩定,此時此刻,他抖的像風中的燭火,他忽然發狠,顫抖的抱住了公主的身軀。

柔軟……溫暖,潔白如玉,他的掌心能感受到公主的每一次呼吸,這讓他忽然燃燒起來。

傅紅雪顫抖地湊近公主,用滿是厚繭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嘴唇,她垂著眸,並沒有什麽反應,好像在默許一樣。

傅紅雪湊了上去,像是要吻她。

李魚用一根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

他哀哀地看著她,祈求一般的親吻她的手指。

李魚道:“不行。”

傅紅雪的雙眼黯淡了下去。

李魚很無奈,她道:“不要用這種移情的方式去治愈你的心傷……這沒辦法讓你真正痊愈。”

傅紅雪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嘶聲道:“我不是……我不是在用你……治愈……”

李魚道:“我沒有怪你。”

傅紅雪不說話了。

她不會知道,第一次見面時,她雪膚黑發,如同天上的仙子一般。那是,她的笑容,她瞇眼的動作,還有她纖纖手指上鮮紅的蔻丹,就深深的留在了他的心裏。

他已經認定,她是這世界上最美麗、最純潔、最仁慈的女人。

他試圖解釋,可是李魚卻看穿了他。

她微笑著打斷他:“我明明也告訴過你,不要把任何一個人幻想的完美無缺。”

傅紅雪喃喃道:“……你也不行麽?”

李魚抱了抱他,安撫性的用手撫摸著他僵硬的脊背,輕輕地說:“我也不行。”

傅紅雪痛苦地點頭。

李魚道:“你有什麽打算?”

傅紅雪道:“……不,不知道。”

李魚柔聲道:“那就先留在這裏,好不好?我的身邊還有好多事情要做,現在都沒人幫我,你來幫幫我,好不好?”

傅紅雪嗚咽著道:“好……好……”

李魚笑了,又用手抹掉了他的眼淚,然後道:“我晚點來看你。”

傅紅雪乖乖點頭。

而另一邊,失去了兩個兒子的花白鳳呆呆地坐在房間裏,看著那封信。

就是因為這個,就是因為這個,今天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她想了又想,最終還是慢慢的撕開了信封,小心翼翼地拿出了那信紙,打開。

那是一張空白的紙,什麽也沒寫。

花白鳳的大腦,也空白一片。

然後,她忽然瞪大了雙眼。

沈三娘奉上的鑰匙、傅紅雪懷中的盒子、仿佛嶄新的信封、葉開在銀州的消息、傅紅雪恰到好處的造訪……

這是……陰謀!這是陰謀!!有人在算計她!有人知道一切,就是要把傅紅雪從她身邊奪走!!

這個人是……安樂公主!

花白鳳的怒火,一瞬間燒遍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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