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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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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情意

西境戰場大獲全勝,失地盡收,舉國歡騰。戰場上的新起之秀陸小將軍和指揮若定的攝政王更是被一眾百姓津津樂道,尊敬非常。

相比於陸承堯和沈明玦的聲名顯赫,平遠將軍嫡子陳束之死反倒並未掀起軒然大波。

盛京的百姓偶爾提及,也因著陳束在戰場上落荒而逃和貪墨軍餉的累累惡名而嗤之以鼻,不肯多說。

沈明儀讓照水打聽半天,得來的都是些語焉不詳的內容,這樁事好似被封了口似的,除了知道陳束已死外,其餘內情一概不知。

還是陸承堯給她解了惑。

“刑部給出的消息是陳束乃自盡身亡。據說是自己在牢中反省多日,深覺自己罪孽深重,無顏面對西境百姓和陣亡在西境戰場上的亡魂,良心發現,只有以死謝罪。”

沈明儀不敢相信:“陳束這樣貪生怕死的人居然也會自盡?”

“所以還有另外一種說法。”陸承堯對上她炯炯有神的雙眼,也不賣關子,徑直道,“攝政王大勝歸京的消息傳得沸沸揚揚,陳束在牢中亦有耳聞。擔心攝政王歸京後不會輕易放過他,所以畏罪自盡。”

“胡說八道!”沈明儀聲色俱厲地斥,臉色很不好看,“哥哥行事素來遵循法度,怎會無緣無故地給人胡亂給人按罪名。”

有一個攝政王兄長耳濡目染,沈明儀在這方面的嗅覺敏銳的出奇,“哥哥如今聲勢正旺,究竟礙了誰的路,居然這時候利用陳束的死給抹黑哥哥的名聲?”

“消消氣。”陸承堯倒了杯水推給她,看沈明儀冷靜下來,才雲淡風輕道,“安安既然能想到這裏,不妨再猜一猜幕後黑手是誰。”

這還用想?

沈明儀冷笑一聲,不假思索道:“又是靜文公府吧?”

沈明儀一語中的。陸承堯沒想到她看的如此通透,不由楞了下,隨即不解問:“何來‘又是’?”

當年鬧得滿城風雨的舊事,沒有瞞著的必要。沈明儀和盤托出:“當年靜文公的老來子在京中欺男霸女,沾上了人命官司。大理寺礙於靜文公的權勢,避重就輕的處理了。那個人出獄後不思悔改,反而瘋狂報覆。百姓被逼的走投無路,只能狀告到哥哥這裏。哥哥查證屬實後,親自下令將其斬首示眾。自此以後,靜文公府就同咱們府上結了梁子,這些年來,沒少給哥哥使絆子。”

陸承堯被她一句“咱們府上”哄得心尖發燙,他啞了聲音誇道:“安安真聰慧!”

但凡對當初這樁恩怨心知肚明的,幾乎都能猜到,委實當不起“聰慧”。

沈明儀正想謙虛兩句,捕捉到陸承堯牽起的唇角,心中一動,得寸進尺地問:“既然聰慧,那有沒有獎勵呀?”

說這話時,沈明儀放軟了聲音,語氣軟糯,像是帶了勾子,不著痕跡地在陸承堯心上輕輕地點了下。

陸承堯恍惚間竟有一種她在對自己撒嬌的錯覺。

怕嚇到沈明儀,他竭力穩住動搖的心神,喉結難以控制的滾動兩下,啞聲問:“安安想要什麽獎勵?”

沈明儀笑了下,說:“聽說點妝閣上了新品,你同我一起去挑一挑如何?”

打從她在靜文公府發了一通脾氣後,就不好再佯裝病情未愈了。前兩日祿叔已經將府中的太醫也打發回了宮裏,如今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出府。

沈明儀當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出去解悶兒是次要的,和陸承堯逛一逛盛京才是重點。

先前在西境時,她和陸承堯形影不離,得了許多照拂。當時沒發覺,現在回想起來,他心細如發,對她分外關懷。在府中眾目睽睽之下,他反而沒有西境時同她親近的多了。

兩人一道出去,正好逼得他不得不對自己用心。心思在她身上的放的久了,說不準哪一天就能開竅。

沈明儀思索半天,覺得這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點妝閣是盛京數一數二的首飾鋪子。裏頭的飾品樣式新穎,款式繁多,深受盛京女子追捧。

往年沈明儀自困閨閣時,多是掌櫃的拿著新品到王府裏給她挑,常人認不出沈明儀,可掌櫃的一眼認出來,當即就要來給她見禮。

沈明儀給他打了手勢,她今日來的低調,只帶了陸承堯和照水兩個人,不想興師動眾。

掌櫃的會意,遠遠沖她抱拳,便不再關註。

沈明儀挺有閑情逸致地在店裏逛著,也不急切,偶爾不著痕跡的看陸承堯一眼,偷偷彎了唇角。

果然不出她所料,一進到店裏,陸承堯面上不動聲色,可精神卻提了起來,始終緊緊跟在她身側,正好將她護的密不透風。

緊張就對了!

沈明儀暗喜,這才把心思放在挑選首飾上,左看右看,也沒看到特別稱心合意的,正遺憾著,看到陸承堯的眼神在她手側的步搖上流連。

是一支蝴蝶戲花的款式。尾端嵌了朵火紅的山茶花,花上盤旋著一只振翅飛舞的蝴蝶,雕工精致,栩栩如生,細致到蝴蝶翅膀上的紋理也清晰可見。

沈明儀執起來,才發現竟還有一只更為小巧的蝴蝶嵌在流蘇上,微微一晃,這只蝴蝶翩然欲飛,似是要與同伴一道在花間爭艷。

倒是別具巧思。

沈明儀轉身,故意問:“這款好看嗎?”

這支步搖,讓他不由自主的想到那日沈明儀的鮮紅欲滴的耳尖和那對蝴蝶耳墜。

陸承堯眸色暗下來,說了聲“好看”。

沈明儀一笑,聲音輕柔道:“你說好看,想必是錯不了。”

她擡起手想要將步搖戴在發間,因著沒有銅鏡,試了幾次不得其法。

這邊恰好是店鋪的角落,只有他們三個人。照水佯裝看不見沈明儀的為難,小聲道:“小姐逛累了吧?我去給你找點水?”

“好。”沈明儀暗地裏給照水豎起大拇指,等她走了自己又反覆試了多次,總是找不到合適的位置,重重嘆了口氣,眼巴巴地看著陸承堯,“我戴不上……”

陸承堯牽了下唇角,上前一步從她手裏接過步搖,輕聲說:“我幫你。”

陸承堯頭一回給姑娘家戴這種飾品,聚精會神,絲毫不敢分神,生怕一不小心自己手上的繭子驚擾了她悉心梳理過的頭發。

沈明儀被他的氣息包裹住,笑意深深,等他後退一步,才期待地望向他:“好看嗎?”

陸承堯視線掃過,最後落在沈明儀綻開的笑顏上。

“好看。”他說。

不知是在說步搖好看,還是人好看。

沈明儀當下便讓人記了賬,也不欲蓋彌彰地再挑一挑,堂而皇之地將這只步搖留在發間,就保持著陸承堯替她簪上時的位置,動也不動。

陸承堯摸不準沈明儀的心思,一想到安安發間的步搖是他簪的,只覺得心頭滾燙,又覺得無限歡喜。

內心澎湃的讓他幾乎失去理智,下一瞬就想抓著沈明儀表明心跡。

求求她顧盼回首,憐一憐他滿腹癡心。

不等他這麽做,樓上雅間忽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動靜,緊接著門裏出來位少女,“哐當”一聲將門甩上。

少女腳步匆匆下樓,恰好撞見準備打道回府的沈明儀。

陳筠庭看了眼沈明儀,又看了眼與她並肩而行的陸承堯,臉上的怒氣尚未散盡,語氣不明地哼了聲,對沈明儀說:“你還真是勇氣可嘉。”

沈明儀一頭霧水。

陳筠庭往樓上雅間看了一眼,擡了擡下巴道:“出門在外,奉勸你行事謹慎。免得被有心人利用,再把你好不容易按下去的留言鬧得人盡皆知。”

沈明儀稍作聯想,瞬間明白了。

陸承堯顯然也明白了,默不作聲往後退了兩步,剛一動作,被沈明儀一把拉住。

沈明儀客氣一笑:“多謝陳小姐提醒,好意心領了。只是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懼那些下作手段。”

正好聽見的照水不由抖了下,腹誹道:小姐現下全部心思都是想讓成路當她的男寵,巴不得人盡皆知好讓成侍衛開竅呢。

陳筠庭視線落在沈明儀攥住陸承堯衣袖的手上,微微揚了下眉,對上沈明儀滴水不漏的笑,沒再多言,甩著袖子走了。

沈明儀因為陸承堯下意識地後退耿耿於懷,忍了一路,剛一回到府中就開始興師問罪。

陸承堯無奈道:“安安,在外看來我畢竟是你的侍衛,太不知禮數了會讓人在背後議論你。”

沈明儀當然知道,可是她又沒真的預備讓他當一輩子的侍衛。

沈明儀不悅道:“若是有人說我不該同侍衛交往過深,你是不是還預備同我當陌生人?”

他怎麽舍得呢。

陸承堯半蹲下身子,仰頭看她,好聲好氣道:“是我想錯了,安安莫氣。”

沈明儀抿著嘴,別過眼,分外委屈。

他先前還勸她做自己,結果到了盛京反而是他處處在意外人眼光。可外人若想議論,總有數不清的角度和說辭,怎麽可能真的事事盡善盡美?

沈明儀心下澀然,見他低聲下氣,又硬不下心腸。

正別扭著,察覺到搭在身上的手被人握住,輕輕柔柔的掰開,而後手心被放進一個觸感冰涼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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