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貳拾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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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夜,微風,無雨,寒月。

皇宮的靜謐讓人心裏發慌。

蕭聿光站在床頭,盯著方秉義的臉看了很久。

那張剛毅的臉上顴骨微突,粗而尖的眉毛輕輕擰著,在沈睡中也不見松懈。

“他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

褚衡對蕭聿光近乎質問的語氣有些不滿:“我怎麽知道。還沒來得及問,他就昏過去了。”

蕭聿光聞言皺眉不語。褚衡則環抱著兩臂,涼涼地掃他一眼,漫不經心道:“你別擔心。太醫說他已無大礙,差不多明日就能醒了。”

“那就好,”蕭聿光松了口氣,過了一陣又問,“對了,你怎麽會有宣家寨的罪狀?”

“唔......有可能是周承給的。”

“周承?”蕭聿光聽到這個名字霎時激動起來,“他人現在在哪裏?”

褚衡眨眨眼睛,聳了聳眉毛:“他又不是傻瓜,還會為個罪狀自投羅網不成?自始至終,他人就沒出現過。”

“......”蕭聿光眸光一暗,音量也低了一些,仿佛喃喃自語,“他又逃走了?”

沈默了一陣,又問道:“他為什麽要把罪狀給你?”

“你不是懷疑他偷了雲檀劍麽?若真是如此,他在走之前總要想法子端了宣家寨吧?”

“那雲檀劍到底在不在他手裏?”

“還不知道,”褚衡一挑眼角,安慰似地看向蕭聿光,“你先別急。我已經派人搜捕他了,相信不日就會有收獲。”

蕭聿光輕抿嘴唇,感激地朝他笑了笑:“但願吧。”

褚衡轉頭看向方秉義,停頓了半晌,忽而想起一事:“對了。方秉義那日來的時候,托陳公公給了我一塊玉佩。”

說著便走到花架前,將那塊玉佩珍而重之地取出,遞給蕭聿光。

蕭聿光眉心一跳,微微訝異:“這塊玉佩是......”

褚衡不驚不急地接道:“玖氏的傳家之寶。”

言訖凝神嘆息了一聲,輕笑道:“呵,沒想到他這麽一個平凡無奇的人,竟然會是玖良將軍的單傳後裔。”

蕭聿光看著他的表情,聽著他的話,心中突地一堵,臉上的笑意也是詭譎難辨。

他垂下視線,沒有說話。褚衡也正若有所思,並未察覺他的異樣,過了許久,才聽得一聲低不可聞的悶笑:“陛下不是一直想見玖氏後裔麽,這下可滿足了吧。”

褚衡似笑非笑著微垂下頭,淡淡道:“要是日後真和東禹開戰,他算是我們的一張王牌吧?”

接著又說:“不過,到時若真殺了他,取盡他的心頭之血,未免太過殘忍。”

蕭聿光聞言臉上一僵,滯了許久,才語氣清清冷冷地說道:“戰事一起,必將傷亡慘重。如果終將一死,那不管怎麽死都能接受。”

“......唔,有點道理。”

褚衡意味不明地勾起嘴角,看了他一眼。蕭聿光佯若未見,將玉佩放到了旁邊的矮案上,然後就告辭離開了。褚衡見他臉色不好,只以為他是經歷了一番波折之後有所倦怠,便沒太在意,徑自回到寢宮照常安歇了。

翌日,早朝結束之後,褚衡照例回到了禦書房。出乎意料,方秉義正站在門外等他,身影看似有些忐忑不安。

“有事麽?”

褚衡清了清嗓子。

“啊,草民叩見陛下!”

方秉義聞聲一驚,這才發現褚衡正站在自己背後,連忙轉身行禮。

“起來吧,”見他重傷未愈,褚衡便伸手扶了他一把,“那塊玉佩真是你的東西?”

方秉義下意識地想說實話,但又陡然憶起蕭聿光的叮囑,抉擇了片刻,還是決定撒謊:“回陛下,那玉佩的確是草民之物。”

褚衡也沒有懷疑,仍是面色平靜地看著他,語氣沈緩:“你將那塊玉佩隨意拿給人看,可有想過後果?”

“啊?”

方秉義聽得一頭霧水,呆楞楞地眨了眨眼,脫口就問:“陛下何出此言?”

“你當真不明白?”

褚衡微瞇著眼,見他確實滿臉懵然,不像是裝出來的,便嘆了口氣,轉身走進書房。

“隨朕過來吧。”

方秉義答應一聲,乖乖地跟了進去。褚衡把開國傳翻開,擺到他面前,示意他閱讀一遍。方秉義雖然覺得疑惑,但還是照做了。褚衡則耐心地站在旁邊等待,看著他變幻無窮的臉色,心裏也有些難言的不適。

方秉義看完之後,又捧著書怔了許久才回過神。

蕭聿光是......玖良將軍的後人?

這時,褚衡出聲打斷他的思緒:“你是在哪裏遇上襲擊的?”

“呃,是......是在祿州外的官道上,”方秉義略一思忖,篤定地回答,“直到接近城門的時候才停止。”

“你素日裏可有仇家?”

“沒有,”方秉義一邊想一邊搖頭,“我活這麽大還沒怎麽出過新州城呢,往日裏也夠安分了,連與人吵架都很少有。”

雖然與他交往不深,但褚衡也隱隱認為他這樣的人是不太會惹是生非的。思及此,便臉色鄭重地擰了擰眉,眼眸也暗沈沈的:“這塊玉佩,你給哪些人看過?”

“皇宮侍衛,還有守城士兵。”

“沒有其他人了?”

方秉義面露難色,撓了撓頭,低聲呢喃:“這......唉,一路上人來人往的,總免不了讓別人瞧見吧......”

褚衡將他的話聽在耳中,也沒說什麽,只淡淡地掃他一眼,然後坐在龍椅上兀自沈思。方秉義局促地站在原地,悄悄地瞄著他,一聲也不敢吭。

新祿兩州之間的官道似乎也是通往東柒海道的必經之路。

莫非是——

褚衡倏然一驚,瞪了瞪眼。

玖氏後裔驚現,怕是已經讓梁佶一行人察覺了。

方秉義看著他恍然徹悟的表情,心底更覺奇怪:“陛下?”

“這幾日,你就暫且留在宮裏吧。”褚衡看了他一眼,擺了擺手,淡淡說道。

“......是。”

方秉義雖然不甚願意,但也不能拂逆皇帝的命令。況且按照眼下的形式,難保他一出宮不會被亂箭射死,皇宮對他而言是最安全的地方。

然而,未承想褚衡接著又下達了新的命令:“沒有朕的允許,你不可擅自接觸任何人,只能乖乖地在殿內待著,不許外出。”

“誒?”

方秉義有點驚訝,但更多的是不悅。褚衡這算是將他軟禁了麽?

無視了他的反應,褚衡徑自將玉佩還給他,然後叮囑雲琛把他帶到一個隱僻的宮殿,並且嚴加看守,接著就換上便服,偷偷摸摸地溜出了皇宮。

在他抵達蕭聿光的家門時,蕭聿光剛練完劍,正悠閑舒適地坐在桌邊喝茶。縮著腦袋的白巽則懶洋洋地趴在他懷裏,神情愜意,安然不動。

“餵,你到底有沒有餵它吃東西啊,”褚衡見白巽消瘦了不少,有點不忍,一把將其奪過,“怎麽瘦了這麽多?”

蕭聿光見到他先是一驚,繼而勾唇微笑,語氣淡漠道:“它自己不吃,我有什麽辦法。”

“那你就弄它喜歡吃的東西給它嘛,”褚衡怨恨地瞪了他一眼,責備道,“你這人也太沒同情心了。”

蕭聿光挑了挑眉,看著他們一人一獸旁若無人般地兀自敘情,不由啼笑皆非。

“你對它這麽好,幹脆把它接進宮去得了。”

他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褚衡卻頗為正色地點了點頭,語氣也不容辯駁:“嗯,我正有此意。”

說完還抱著白巽甩了一圈,挑釁地看著蕭聿光:“以後它就是我弟弟了。你可不能欺負它。”

“你弟弟?”

蕭聿光忍俊不禁地掩了掩嘴,過了一陣,忽然起身走到廚房拿了條死魚放在地上,然後把白巽從褚衡懷裏輕輕抱下來,面露促狹之色:“來,兒子,吃飯。”

“......”

褚衡臉色陰沈地瞪著他,黑亮的眸子中閃射出濃濃的殺意。

蕭聿光視若無睹地別開臉,恬然問道:“秉義兄醒了吧?”

褚衡皺著劍眉,瞪起美目,厲聲道:“沒有!”

他的神色有點動蕩,一看就知道在說謊。蕭聿光心裏清楚,卻不點破,只微微地湊近他,帶著一股暧昧之氣:“真沒有?”

褚衡果然被他搞得有點慌亂,一雙輕顫的眼眸讓人心動不已。見他不答話,蕭聿光便低低一笑,音色有點喑啞,聽起來透著些許不詳。褚衡故作鎮定地咳嗽一聲,扭了扭脖子:“哎,你怎麽給它吃魚肉啊,而且還是死魚肉......”

“也有活的啊。”

蕭聿光彎起眼角,手臂不著痕跡地繞到褚衡背後將人圈住。

“不過不是魚肉,是龍肉。”

“......”

“世上僅此一條,我可不舍得給它吃。”

蕭聿光邪笑著抱住褚衡,輕而易舉地把他壓到桌上,然後俯身咬上他的脖子,末了還意猶未盡地舔了一下。褚衡對他的行為也無甚反應,只是輕輕一抖,並沒反抗。於是蕭聿光便得寸進尺地扒開他的衣襟,繼而把頭緩緩埋了進去——

敏感的部位遭到了侵襲,褚衡終於忍無可忍地劇顫了一下,一把推開身上的人,緩了須臾,紅著臉挑起話題道:“......咳,那個,方秉義已經醒了。”

“哦,”蕭聿光歪著嘴角,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再度壓上去:“醒了好啊。”

說完又色瞇瞇地把臉壓下,帶著一副不懷好意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真的是倫家寫得不好嘛~~為何評論SO少啊。。。不過還是感謝支持我的各位吖!愛你們!摸摸大!保證不會坑的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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