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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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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3 章節

啊。

“對了,殿下,你後來告訴過他你一直在他身邊嗎?”

“……沒有。”

“為什麽沒告訴他?”

“沒機會了。”

雲飄疾對她說道:“如果你還想聽故事,就問他吧。”說罷,他看了眼唐渚,然後化作星光鉆回身軀裏去了。

一夜好夢,剛睜開眼晨光照進眼眸中。

唐渚呆楞許久才緩過神,一起身瞧見碧欏盯著自己發呆,弄得他心裏直突突。

“你、你幹嘛一直看著我啊?”剛睡醒就瞧見身旁坐著一位嗜殺成性的祖奶奶,用“溫柔”的眼神盯著自己直看,換做誰都會嚇一大跳吧。

碧欏聽見他說話,方才如夢初醒。

撈起擱在旁邊的袋子扔給他,“睡醒了就起程繼續趕路吧。”

唐渚一個箭步沖上去接住,“別亂扔,弄壞了裏面的東西你賠不起!”好想打開袋子看看有沒有哪兒弄傷了。

“這麽貴重,裏面裝的什麽?”

“我的……”

哎呀,睡暈頭了,差點說漏嘴了。

唐渚趕緊改口:“不是什麽特別貴重,就是我這東西它……很容易摔碎。”

“容易碎啊?”碧欏漠然一笑。“那你可得一直抱著它,千萬別把它磕著了。”

“這我知道,不過還是謝謝你提醒我。”幹巴巴回道。

“走吧。”

兩人打起精神繼續前行。

身後長風過境,只餘一縷孤煙升起。

徒步來到一座城鎮,二人找了一家食肆,打算填飽肚子再上路。呃,準確說來,只是唐渚自己肚子餓了,碧欏對人間的食物沒有一丁點興趣。

他們坐在食肆裏面,從窗子能看見屋後街角擺著一尊石像,石像上無頭下無腳,怪異至極。唐渚百思不解這供奉的是哪路神仙,於是叫來小二打聽關於石像的事情。

小二:“哦,您問那尊石像啊,那石像是罪人胡亥。”

唐渚手微微一顫,“既然知道胡亥是罪人,為何城裏還放著胡亥的石像?”他胸口怒氣匯聚,“為何把石像擺在人來人往的地方供奉著?”

“客官誤會了。”小二連忙解釋。“胡亥是亡國之君,我們豈會供奉一個亡國之君?!這石像無頭又無腳,放在街上是受人唾罵才不是讓大家供奉的呢。”

聽到這裏,碧欏也來了興致。“秦朝滅亡快百年了,你們為什麽還要唾罵他呀?”

“哼,誰讓他生前是個既殘暴又昏庸的帝王啊。”

小二告訴他們,這座城叫作南越城,南越城前身是南越國,國主是南越武帝。他們的祖先都是秦國將士,受命來南越不毛之地,後來秦朝漸漸沒落,一位將軍站出來自稱武帝建立了南越國。

當時武帝聽聞帝王胡亥的無能和殘暴,於是在此處雕刻胡亥的石像,並故意將其頭腳毀去意為讓他上不了天下不了地,永生永世留在人間戴罪受罰。

碧欏問唐渚,“這件事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南越國,但是我知道不毛之地南越。那會兒南越寸草不生,萬裏無人煙,整個南越只能找到兩樣東西。”

“哪兩樣?”

“窮山和惡水。”

碧欏看著熱鬧的街市,“看來那位武帝很有能力,竟然化腐朽為神奇,把不毛之地變成如今的模樣。”

“昔日嬴政擔心有人造反兵變,於是派趙佗和任囂兩位將軍帶領五十萬士兵在南越定居,無論朝中發生任何事都不可返回。”

“皇帝為何做這樣的決定?”

“這支暗軍是他特意留給長子扶蘇,為的是有朝一日可幫助扶蘇順利繼位,可惜扶蘇還沒親自找回軍隊就被胡亥和趙高逼死了。”

碧欏:“五十萬人也不知道朝中變天了?”

“不知。”趙佗他們敬遵皇帝旨意不刻意打探消息,以至於他們對朝政耳目閉塞一概不知。“直到胡亥死了,他們才知道這些事。為時已晚,任囂整日郁郁寡歡最終悲苦死去,趙佗自己稱帝,一年後降於漢朝。”

唐渚定睛瞧向那尊石像,目光幽深不知其所想。

少頃收回目光,拿起碗裏的饅頭大口大口嚼著,吃完最後一口,又喝完碗裏熱湯才覺得肚子飽了。

“我突然想起任囂曾經說過一句話:兵者詭道也。他正是用這種方法一夜之間轉移了五十萬人離開鹹陽,沒有驚動其他人,甚至連皇帝也不知他們何時離開的。”

聽他說到任囂的名字,碧欏微微勾起唇角,“任囂是前朝將軍,你怎麽知道他說了什麽?”

“……”大意了!忘記自己現在是雲飄疾不是唐渚了!

唐渚盡量裝作氣定神閑的樣子,腦子裏不停想著該如何才能蒙混過關。

“是他托夢給我才知道的。”

碧欏輕輕笑了,“別編了,我已經知道你是唐渚了。”

“啊?!”

他什麽時候不小心露出馬腳的?他怎麽不知道?合著他還在努力琢磨該如何偽裝,才能讓自己看起來更像雲飄疾,然而在自己苦下功夫研究的時候,人家卻一早就看穿了他拙劣的演技。

更可惡的是她還看破不說破。

是故意想看他出醜吧?!

“我的演技有這麽爛嗎?你不知識破我不是雲飄疾,還猜到我是誰了。”

碧欏呆滯一秒後,認真地點了點頭。至於唐渚一臉苦唧唧的滑稽模樣……不得不承認,令她今天心情格外愉悅。

她才不會告訴他,其實這都是雲飄疾親口告訴她的呢。

“不光如此,殿下昨晚還現身跟我聊了一夜關於你的事情呢。”

“我的什麽事情?”

“你在秦朝的經歷啊。”停頓片刻,又補充一句:“包括你的風流史。”

雲飄疾那家夥到底跟她胡說了些什麽呀?

他哪有什麽風流史啊?

“我沒有風流史。”他鄭重為自己申辯道。

碧欏看他的眼神跟看負心漢一樣。

她以為唐渚是故意裝不知道,是以對他有些鄙視,後來看唐渚的確有些迷茫才知他是真的忘了,便好心幫他回憶道:“嬴陰嫚不是你喜歡的人嗎?難不成你想不承認?!”

“……她啊。”唐渚先是一楞,後來不禁笑了出來。

碧欏覺得莫名其妙,“你笑什麽?”

“我笑……我還真的差點把她忘了。”

不知何時起,他心裏的朱砂痣變成了一根刺,拔了會疼,不拔也會疼,就在他以為心頭這根刺會永遠跟隨自己時,這根刺卻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不去責怪它給自己帶來的傷害,也不再去懷念它是否真的在自己心裏紮過根。

“可是殿下告訴我,你以前真的很喜歡嬴陰嫚,為了她做了很多蠢事。”

唐渚大囧。

呵呵,雲飄疾這個家夥真是好樣的!揭他老底揭得很痛快啊!

唐渚方才的樣子不似作假,碧欏也有點相信他說的不是假話了。她若有所思問道:“你什麽時候發覺自己放下了?是不是突然有一天你滿腦子想的不再是她而是另一個人的時候?”

這話把他弄懵了。

碧欏玩木筷的手一頓,猛地用筷子指向唐渚逼問道:“你想否認不是殿下的功勞?!”

“這和他有什麽關系?!”唐渚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

奇怪了,怎麽所有人都覺得自己的變化和雲飄疾有關系啊?!

難道大家就不能認為是他的思想境界又上一層樓了嗎?

“雲飄疾不是已經把我的故事告訴你了嘛。”

“故事說了一半天就亮了。”她聳聳肩。“接著他消失了,你就醒了。”

唐渚:“他講到哪裏了?”

碧欏:“嗯——講到盧生從牢裏出來想抓你們。”

“咳咳,糾正一下,不是抓我們,是抓胡亥。”

“對,就是這裏。”

唐渚見離太陽下山還早,於是提著茶壺,又叫碧欏跟著自己,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食肆來到石像跟前。

唐渚:“講故事應當有始有終,故事是我的,該由我來講。”他輕嘲一聲,“雲飄疾也太可惡了,竟然不經我同意就把故事講了大半,剩下的才讓我來講。”

他眸光微轉,“不過我很好奇他怎麽會知道我的故事?”

秦朝那會兒,他記得很清楚他沒見過雲飄疾,雲飄疾根本不可能知道他的故事啊。可是雲飄疾卻清楚地說出每一件事,說得好像當時他就在那兒親眼看見了似的。

想到這裏,唐渚驀地轉頭盯著碧欏,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麽。

碧欏難得臉上流露出一絲尷尬神色。

“我從不白給人講故事,做個交易吧。”

她無奈道:“好吧,我也從不白聽人講故事,既然你願意給我講故事解悶,那我就用剛才那個問題的答案來回報你吧。”

“一言為定。”

唐渚高高舉起茶壺,將一壺茶水從石像斷頸處澆下去,水流順著上面一道道粗糙的溝壑流下,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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