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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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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5 章節

看起來面冷實則心熱的師叔身上,往日種種疑惑在今日此時此刻似乎都得到了答案。

104、成魔

◎忘恩負義的神仙!◎

六朝每日都去是非地見金九齡,好幾次都是空著手上山,偶爾有幾次提著菜籃子揣著一瓶傷藥。

金九齡對自己的傷只字不提,六朝給他換紗布時唐渚就在旁邊看見了那道猙獰的傷疤,傷疤被魔息包裹著,甚至他體內還有魔息在流竄。清楚他的傷情後,唐渚的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失了。

魔皇霄禪意的殺傷力不容小覷,就連仙帝轉世都不能消除他給予的這道傷疤,足以證明他的實力有多強悍了。唐渚暗自慶幸自己沒有與魔皇為敵,不然他此刻也不會好端端地站在這裏了。

一連好幾天平淡無味的日子過去了。

六朝是出了名的冷面仙尊,在珞珈山上除了芳塵和洛飄零,幾乎沒人敢跟他主動搭話。而金九齡不知是天生冷淡還是受了六朝的影響,也跟個悶油瓶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話。兩個話不多的人湊到一起絕不會有什麽變化,他們依舊保持著自己的冷漠,面對面入定坐著誰都不說話,不知狀況的人推門一看還以為是倆菩薩在那兒呢。

就因為那份無言的尷尬,唐渚在屋子裏待了不到兩天就出來了,他寧可天天站外面看風景,也不想整日對著兩張生無可戀的面容。

他嘴裏叼著一根狗尾巴花,腦袋枕著雙臂平躺在粗壯的樹枝上,愜意地享受著微風吹拂。不知過了多久,風中清甜的芳草香裏摻雜了一絲血味鉆進唐渚的鼻孔,唐渚猛地睜開眼反身下意識看向山頂。

風是從那個方向吹來的,受傷的人必定是金九齡和六朝。

“糟了,血腥味這麽重定是受了重傷,難道是魔界來人了?”奇怪了,這幾天他一直守在山下沒瞧見附近有可疑之人出沒啊。

唐渚一路狂奔來到無方殿前,門大敞著,六朝半跪在殿外吐出一口鮮血,素衫除領口有些歪斜其他不算太過淩亂,唯獨他的腰帶斷了一截。隨著他硬撐著站起身子的動作,腰帶松開掉落在地,素衫散開空蕩地套在他身上,風一吹,生出幾分蕭瑟之意。

“師叔!”唐渚大驚失色,趕忙上前想要攙扶住他,卻忘記自己根本不能觸碰到他這回事了。

唐渚不禁難過地退了些許,此刻屋內有腳步聲響起,有人正朝著門外走來,那道身影在暗處看不真切。但唐渚知道那不是魔界的人,因為他身上沒有魔族氣息,那麽打傷六朝的人是誰?

隨著那人將近,答案呼之欲出。

“我不後悔救你、收留你,只因為你是我應該救的人,可你太沒腦子了偏要去相信那家夥的鬼話!”六朝忍耐著血脈中翻騰不止的氣流帶給他的撞擊,艱巨地說完這句話後轉身急迫地想要遠離無方殿,他很想逃離此地。

唐渚一瞬不動地註視著那個暴露在白日中的人,意識恍惚,雙眼無神道:“此處只有你們二人,會傷害師叔的人我早應該想到是你了。”

他心中滋味酸澀,百轉千回,懊惱、憤恨令他身軀止不住顫抖。

得知金九齡的存在時唐渚心裏便明白他與六朝的死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這也是為何無方殿中藍邪畫的咒印會把他送到這裏來的原因,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前世仙帝刻意留下線索讓後人尋找他的下落,能在人間保護他的轉世助他重返仙界。

可是仙帝的轉世是不該雙手沾血的啊!

唐渚更不明白的是為何他的轉世金九齡要殺死自己的救命恩人?!

“對不起,道長。”金九齡嘴裏說著滿是愧疚的話,臉上卻露出一個毛骨悚然的笑容,這副表情怎麽看都著實詭異無比。在他的詭異笑容之中,又聽他說道:“殺了我吧。”

說完,兩行清淚流下。

“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何會被他纏上?”

六朝問話讓唐渚茅塞頓開,難怪會覺得哪裏很怪異,原來問題就在金九齡身上。他說的話和他做出的表情完全不相符合,就像皮囊是一個人的,而裏面的靈魂卻是另一個人的,這情況像極了奪舍可又不是。

被奪舍的人靈魂早該灰飛煙滅才對,金九齡的靈魂顯然還在這具身體中。

如果當真有另一個靈魂存在,那麽現在他正與金九齡共用他的身體,難怪金九齡會莫名其妙對六朝出手,也難怪六朝會對他毫無防備。

“誰藏在你身體裏?”唐渚一個箭步跨到金九齡面前,大聲質問著他。

換來的不是金九齡的回答,而是金九齡無情地穿過他的身體。

唐渚感到很不妙,金九齡這會兒不受控制地朝身受重傷的六朝一步步逼近,即便六朝在快速地與他拉開距離,但無奈他傷勢過重根本快不過金九齡,沒走多少步就被金九齡追上了。

被金九齡扼住手腕的六朝驚恐不已,他從骨子裏懼怕眼前這個換了芯子的“金九齡”,他活了這麽久從沒遇見誰能一招將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人,這分明不是修仙界的實力。在不知道對方的來歷前,他只能抱著僥幸心態希望能從他手下逃脫,可惜如今看來這份希望十分渺茫了。

“金九齡”說道:“快成死人了還需要知道那麽多嗎?”

聞言,六朝和唐渚都感到後脊梁一陣涼意襲來。

他操控著遠處一塊幾百斤重的大石頭向六朝砸來,這麽一砸哪還有人樣啊?唐渚見了心臟跳個不停都快要跳出來了,他很想用法術讓石頭消失但他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石頭砸下,幸好六朝趕在快要血肉模糊之前奮力朝旁邊空地一撲躲過了。

“金九齡”唇角勾起一抹艷麗又殘忍的笑容,他忽然在六朝眼前現身,消瘦的手掌抓住六朝的肩胛骨令他動彈不得。“有什麽可躲的?反正最後要死在我手裏,聽話點還能讓你少受點苦,結果你非要惹惱我。”他指節逐漸用力,六朝肩上的皮肉都被他抓得裂開了。

六朝幾乎快要昏死過去,他硬撐著一口氣對他吐出一口血沫,呸道:“一個見不得人的家夥得意什麽?”

六朝輕蔑的眼神令“金九齡”惱怒不已,他停頓片刻,雙目充血。

原本明麗的天空漸漸昏暗,頭頂上陰雲不斷聚集,雲層中不斷閃電,天沈悶地好似快要壓下來了一樣。

唐渚心頭猛驚,“這家夥到底什麽來歷,看著他如同看見了魔皇都讓人靈魂深處忍不住顫栗起來。”

六朝此時再沒有力氣可以逃跑了,他面不改色地註視著眼前這個沒有情感的怪物,暗地裏想拼最後一把強行沖破體內真氣桎梏的阻礙,打算破釜沈舟賭上一賭。

就在他快要成功之際,便感覺左半邊身體一陣劇痛,他慘叫一聲,低頭望去身體並無損傷,可他疼得實在厲害恨不得拔刀自盡。

“你對我做了什麽?”

“不是什麽特別的事。”他嘆息一聲,眼中是不加掩飾的殘忍嗜血的笑意。“因為你不會說話,我得給你一個教訓讓你好好學會說話,所以我拿走了你一半魂魄。”

六朝面色陡變,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原來疼的是靈魂,靈魂被人拿走了,便再也不會有來世了。

六朝感覺自己臉上一片冰涼,他擡手摸去全是濕噠噠的,他很久沒有哭過了,他甚至以為自己再也沒有眼淚了,但現在他的眼淚卻止不住地往外淌著。他心中有一個影子閃過,他很想抓住但他卻抓不住,還以為以後會有很多機會告訴那個人自己的心裏話,然而上天已經不願意給他機會彌補了。

他親眼看見“金九齡”揚手招來一條水匯成的白練,然後捏出凝冰決將空中飄浮的白練凝成透明的冰錐,把冰錐抵在毫無反抗之力的六朝心口處,一點點把冰錐推進去,冰錐穿過六朝的身體從後面鉆出,離開他身體的瞬間化為煙霧消散無蹤了。

六朝眼神渙散,癱在地上一動不動,心口處有一個黑洞洞的血窟窿,好多血從血窟窿裏嘩嘩流出來。

唐渚跪在六朝身邊,張了張嘴什麽也說不出來,他想去堵住那個血肉模糊的窟窿,但是那些血全都無情地從他手掌間穿過,他甚至連那些血是熱的還是冷的都無法感知。

“金九齡”走了。

六朝的屍身也漸漸冷卻了。

可是唐渚還保持著那個姿勢跪在原地不動。

昏暗的天色不見了,陽光穿過雲層照在每一寸土地上,林間小鳥自由地飛翔著,山上一切都恢覆了原樣,唯獨少了一位好道長。

過了好一會兒,唐渚才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樹後面的斜土坡前想用手挖個洞把六朝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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