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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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節
師叔做的一件事，希望師叔能安心上路。
出殯當日前來祭拜的人很多，仙門弟子在路兩旁跪著，神情中都透著淡淡的憂傷。人人都沒想到六朝仙尊會突然隕落，直嘆是天妒英才。
靈堂上正在受禮，洛飄零居然意外出現了。
站在大殿中的人都是年歲二百的人，大多一眼就認出了洛飄零，驚訝之際心裏也直嘀咕他為何忽然現身了。當年洛飄零自我逐出仙門時可是發過誓有生之年不得再回仙門，如今他不僅踏入山門還登堂入室……這般所為豈不是要違背自己當初許下的承諾了？
別說客人楞住了，就連芳塵他們也沒想到洛飄零今日會回來。
從洛飄零出現到現在，芳塵未置一詞，他默默轉頭看向六朝的牌位，不知心裏在想些什麽。他們之中看見洛飄零最激動的人當屬肖雪痕了。
肖雪痕面露慍色，“你為何在這裏？”
洛飄零狀若沒有沒聽見他的話，目不斜視從他身旁繞過去徑直來到靈位前焚香拜祭。他臉上無悲無喜，只有細看才知那墨黑的眼眸深處潛藏著一絲絲懷念之情。
“你已經不是仙門弟子了，沒資格祭拜六朝師叔。”
肖雪痕在心裏默默呸道：想不到過去這麽多年這人還是這麽要死不活的樣子，看了真令人倒胃口。
他越想越氣，一個箭步上前要打落洛飄零手裏的三炷香，幸好隨時盯著他以免他做出沖動之舉的林夏深及時拽住他的手腕，才沒能讓他做出傻事。
被林夏深一打斷，肖雪痕也恢覆理智生出幾分懊悔，懊悔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差點做出失舉動，讓外人看了笑話不說，還會驚擾師叔在天之靈。
洛飄零一聲冷笑，“我回來祭拜自己的師傅，有何不可？”
有人不怕死站出來說道：“本門主記得馭朽教洛少主早已不是六朝仙尊的弟子了，既然斷絕了師徒關系自然也不該出現在這裏了吧？”
他一句“馭朽教洛少主”分明是別有用心，故意當眾點破洛飄零的身份，這下大殿中不認識洛飄零的人也該知道他究竟是何人了，只怕洛飄零今日之後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惹上身來。
果然不出所料，大家一致戒備地看著洛飄零，馭朽教教主也是魔道中人，洛飄零這位少主身上有一半血統是魔道，自然是該被鏟除的對象。
他們不明白仙門是正派，為何會收魔道人當弟子。
洛飄零理解他們的目光，厭惡、鄙視、或者恐懼，他本就是在這些目光中漸漸長大的，可是他如今受不了他們非議自己的師傅六朝，他們怎麽敢用骯臟齷齪的心思去揣度師傅？！
四周刀劍亮出的一瞬間，他的殺意也到達了鼎盛。
他正欲發難，忽有人站出來言道：“洛道長是我特意請來的客人，他前來上香合情合理，倘若今天有人要為難他，那便是與我唐渚過不去！”
將且夜很是不讚成地喝道：“唐渚退下！”
唐渚不僅沒有退後，反而繼續說道：“當年洛飄零之所以離開仙門乃至整個修仙界，不也是有在座各位的功勞嗎？你們可沒少在背後推波助瀾啊！”他慢悠悠說出當年的事實。
師兄們沒想到唐渚竟然說出這番話，一下子都楞住了。
唐渚對眾人說完，轉身看著肖雪痕又道：“冤有頭債有主，我若心中有怨氣自然該找那真正的債主，而不是向無辜之人宣洩。”
“你！”肖雪痕氣得渾身顫抖不止，卻又無可奈何，因為他知道唐渚說的沒有錯，的確是他心胸狹隘了。
倒是一老者對唐渚怒目而斥道：“以你之言，我們就是那真正的債主？”
唐渚眼珠子一轉，微微笑之，“我可沒說是誰，你要是趕著承認，我這做晚輩的自然聽著就是了，放心我不會外傳的，畢竟我知道老前輩挺在乎自己和自己門派的名譽啊。”
喲謔，沒見過做晚輩這麽囂張的，後面一句話不是擺明在威脅他們嗎？
沒等老者給他點顏色瞧瞧，又有人驚呼一聲喊道：“你是獨惡君唐渚嗎？”
“正是。”笑瞇瞇應道。
老者：“……”默默收手。
整個靈堂都沈默了。
這會兒沒人主動挑釁了，倒是師兄們沈不住氣了，一個個怒瞪唐渚怪責他為何如此大膽公然承認自己的身份？
唐渚則像個沒事人似的，一點也不驚慌。
其實他不慌是對的，他要是慌了，反而其他門派的人都以為他是個冒牌貨。
這時真正該慌的人是向洛飄零拔劍的人。
不知這會兒把劍收回來來不來得及？對方可是被唐渚罩著的，唐渚是誰啊？惡名昭著的魔尊，殺人放火都是小兒科，仙界和魔界都對付不了的人，交給他們對付真的合適嗎？
確定待會兒不會是他們被唐渚料理？
唐渚看他們一副嚇傻的模樣，覺得好笑，又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語氣太不和藹嚇著這些客人了？他擺了擺手，緩和道：“其實你們不用怕我，這兒不是還有棲遲上仙在嗎，放心我不會對你們做什麽的。”
聽罷，眾人默默吐出一口氣。
突然被點名的雲飄疾不動聲色地看了唐渚一眼，扔下輕飄飄一句話：“我聽你的。”
唐渚：“……”
師兄們：“……”
洛飄零：“……”
人群中好幾把刀劍掉落在地。
剛剛吐出的氣有一半出來了，還有一半堵在了嗓子眼處。
92、靈道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有棲遲上仙和獨惡君坐鎮，一個個噤若寒蟬，老老實實地該做啥做啥，也不瞎胡鬧了。
客氣禮貌地把他們送走後，按照之前的想法他們一致決定把衣冠冢立在六朝生前的院落中，算是葉落歸根了。
眾弟子正打算擡著棺材朝殿外走去，偏生芳塵另有主意，非要在息止殿落棺立冢。他剛說出這句話，其他人都大驚失色，再三勸說還是無法讓芳塵改變主意，也只好由他了。
很多人都不理解芳塵此舉為何，只道是師兄弟感情太深，芳塵舍不得六朝死後仍孤零零地待在冰冷的院子裏。
六朝的死令芳塵整夜輾轉反側無法入睡，也同時變成一塊巨石壓在洛飄零胸口令他難以呼吸。初次聽聞六朝死訊他一度以為自己在做夢，從仙門出走至今他謹遵誓言從未回過去，甚至在唐渚找到他之前一直待在無人問津的幻境陵市中。
這回為了救唐渚，他心情覆雜地走到珞珈山腳下，遙望珞珈山往事自然而然翻出呈現在眼前，最終他選擇止步沒有步入仙門。這半年裏他在附近村落收妖賺些散碎銀子，其實心中仿徨不知今後該去向何方。
走出“陵市”後的他，與唐渚一行人分道揚鑣的他，置身青空穹廬間才真的感受到自己成為了無根浮萍。
越靠近仙門他越是想念自己的師傅六朝仙尊，無奈當初太過決絕，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後來某天深夜裏，他突感心悸，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著，身上雪白的裏衣黏在身上極不舒服，整個人仿佛泡在水中。
過了幾天他聽見六朝身死道滅的消息，整個人都傻了，呆呆地在屋裏坐了一整日，腦袋渾渾噩噩根本無法思考。又過了幾天，他收到了草燈精帶來的口信，細縫般的“嘴”裏流出的聲音分明是唐渚的，他語氣沈重地說出自己托草燈精找到他的目的。
於是，他出現在這裏。
六朝一死，他與仙門再無幹系。
最後一絲掛念已無的他在踏出山門之際，被肖雪痕的人扣留下來了。至於他們之間發生了何事，外人不得而知了。
另一邊芳塵把六朝的幻影鎖在息止殿中不許任何人靠近，事情處理完後便去找唐渚。
唐渚和雲飄疾帶著芳塵來到問心殿，六朝最後出現的地方正是問心殿，唐渚自然認為宴昔和六朝的死有關系，即使不是她害死了六朝，但總比他們多知道些內情，或許六朝撐著最後一口氣來到這裏是為了完成自己的心願。
宴昔看見倆煞神進門，一顆心七上八下跳個不停，打從前兩次正面交鋒這倆人就沒給她留下好印象，更別提上回還毀了她的屋舍，這筆賬她遲早會討回來的！
透著他們的肩看見後面那人，她不由怔住了。
沒想到芳塵仙尊會降臨她的寒舍，談不上殊榮，她只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仙門前一陣發生的事她有所耳聞，這會兒芳塵和唐渚二人一同前來必然是想詢問六朝身亡之事。
“宴昔真是三生有幸，竟然能讓棲遲上仙、芳塵仙尊、唐渚魔君三位來找我。”宴昔寵辱不驚地淡笑著。“只是可惜，該說的我全都說了，三位即便再來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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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叔做的一件事，希望師叔能安心上路。
出殯當日前來祭拜的人很多，仙門弟子在路兩旁跪著，神情中都透著淡淡的憂傷。人人都沒想到六朝仙尊會突然隕落，直嘆是天妒英才。
靈堂上正在受禮，洛飄零居然意外出現了。
站在大殿中的人都是年歲二百的人，大多一眼就認出了洛飄零，驚訝之際心裏也直嘀咕他為何忽然現身了。當年洛飄零自我逐出仙門時可是發過誓有生之年不得再回仙門，如今他不僅踏入山門還登堂入室……這般所為豈不是要違背自己當初許下的承諾了？
別說客人楞住了，就連芳塵他們也沒想到洛飄零今日會回來。
從洛飄零出現到現在，芳塵未置一詞，他默默轉頭看向六朝的牌位，不知心裏在想些什麽。他們之中看見洛飄零最激動的人當屬肖雪痕了。
肖雪痕面露慍色，“你為何在這裏？”
洛飄零狀若沒有沒聽見他的話，目不斜視從他身旁繞過去徑直來到靈位前焚香拜祭。他臉上無悲無喜，只有細看才知那墨黑的眼眸深處潛藏著一絲絲懷念之情。
“你已經不是仙門弟子了，沒資格祭拜六朝師叔。”
肖雪痕在心裏默默呸道：想不到過去這麽多年這人還是這麽要死不活的樣子，看了真令人倒胃口。
他越想越氣，一個箭步上前要打落洛飄零手裏的三炷香，幸好隨時盯著他以免他做出沖動之舉的林夏深及時拽住他的手腕，才沒能讓他做出傻事。
被林夏深一打斷，肖雪痕也恢覆理智生出幾分懊悔，懊悔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差點做出失舉動，讓外人看了笑話不說，還會驚擾師叔在天之靈。
洛飄零一聲冷笑，“我回來祭拜自己的師傅，有何不可？”
有人不怕死站出來說道：“本門主記得馭朽教洛少主早已不是六朝仙尊的弟子了，既然斷絕了師徒關系自然也不該出現在這裏了吧？”
他一句“馭朽教洛少主”分明是別有用心，故意當眾點破洛飄零的身份，這下大殿中不認識洛飄零的人也該知道他究竟是何人了，只怕洛飄零今日之後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惹上身來。
果然不出所料，大家一致戒備地看著洛飄零，馭朽教教主也是魔道中人，洛飄零這位少主身上有一半血統是魔道，自然是該被鏟除的對象。
他們不明白仙門是正派，為何會收魔道人當弟子。
洛飄零理解他們的目光，厭惡、鄙視、或者恐懼，他本就是在這些目光中漸漸長大的，可是他如今受不了他們非議自己的師傅六朝，他們怎麽敢用骯臟齷齪的心思去揣度師傅？！
四周刀劍亮出的一瞬間，他的殺意也到達了鼎盛。
他正欲發難，忽有人站出來言道：“洛道長是我特意請來的客人，他前來上香合情合理，倘若今天有人要為難他，那便是與我唐渚過不去！”
將且夜很是不讚成地喝道：“唐渚退下！”
唐渚不僅沒有退後，反而繼續說道：“當年洛飄零之所以離開仙門乃至整個修仙界，不也是有在座各位的功勞嗎？你們可沒少在背後推波助瀾啊！”他慢悠悠說出當年的事實。
師兄們沒想到唐渚竟然說出這番話，一下子都楞住了。
唐渚對眾人說完，轉身看著肖雪痕又道：“冤有頭債有主，我若心中有怨氣自然該找那真正的債主，而不是向無辜之人宣洩。”
“你！”肖雪痕氣得渾身顫抖不止，卻又無可奈何，因為他知道唐渚說的沒有錯，的確是他心胸狹隘了。
倒是一老者對唐渚怒目而斥道：“以你之言，我們就是那真正的債主？”
唐渚眼珠子一轉，微微笑之，“我可沒說是誰，你要是趕著承認，我這做晚輩的自然聽著就是了，放心我不會外傳的，畢竟我知道老前輩挺在乎自己和自己門派的名譽啊。”
喲謔，沒見過做晚輩這麽囂張的，後面一句話不是擺明在威脅他們嗎？
沒等老者給他點顏色瞧瞧，又有人驚呼一聲喊道：“你是獨惡君唐渚嗎？”
“正是。”笑瞇瞇應道。
老者：“……”默默收手。
整個靈堂都沈默了。
這會兒沒人主動挑釁了，倒是師兄們沈不住氣了，一個個怒瞪唐渚怪責他為何如此大膽公然承認自己的身份？
唐渚則像個沒事人似的，一點也不驚慌。
其實他不慌是對的，他要是慌了，反而其他門派的人都以為他是個冒牌貨。
這時真正該慌的人是向洛飄零拔劍的人。
不知這會兒把劍收回來來不來得及？對方可是被唐渚罩著的，唐渚是誰啊？惡名昭著的魔尊，殺人放火都是小兒科，仙界和魔界都對付不了的人，交給他們對付真的合適嗎？
確定待會兒不會是他們被唐渚料理？
唐渚看他們一副嚇傻的模樣，覺得好笑，又忍不住反思是不是自己語氣太不和藹嚇著這些客人了？他擺了擺手，緩和道：“其實你們不用怕我，這兒不是還有棲遲上仙在嗎，放心我不會對你們做什麽的。”
聽罷，眾人默默吐出一口氣。
突然被點名的雲飄疾不動聲色地看了唐渚一眼，扔下輕飄飄一句話：“我聽你的。”
唐渚：“……”
師兄們：“……”
洛飄零：“……”
人群中好幾把刀劍掉落在地。
剛剛吐出的氣有一半出來了，還有一半堵在了嗓子眼處。
92、靈道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有棲遲上仙和獨惡君坐鎮，一個個噤若寒蟬，老老實實地該做啥做啥，也不瞎胡鬧了。
客氣禮貌地把他們送走後，按照之前的想法他們一致決定把衣冠冢立在六朝生前的院落中，算是葉落歸根了。
眾弟子正打算擡著棺材朝殿外走去，偏生芳塵另有主意，非要在息止殿落棺立冢。他剛說出這句話，其他人都大驚失色，再三勸說還是無法讓芳塵改變主意，也只好由他了。
很多人都不理解芳塵此舉為何，只道是師兄弟感情太深，芳塵舍不得六朝死後仍孤零零地待在冰冷的院子裏。
六朝的死令芳塵整夜輾轉反側無法入睡，也同時變成一塊巨石壓在洛飄零胸口令他難以呼吸。初次聽聞六朝死訊他一度以為自己在做夢，從仙門出走至今他謹遵誓言從未回過去，甚至在唐渚找到他之前一直待在無人問津的幻境陵市中。
這回為了救唐渚，他心情覆雜地走到珞珈山腳下，遙望珞珈山往事自然而然翻出呈現在眼前，最終他選擇止步沒有步入仙門。這半年裏他在附近村落收妖賺些散碎銀子，其實心中仿徨不知今後該去向何方。
走出“陵市”後的他，與唐渚一行人分道揚鑣的他，置身青空穹廬間才真的感受到自己成為了無根浮萍。
越靠近仙門他越是想念自己的師傅六朝仙尊，無奈當初太過決絕，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後來某天深夜裏，他突感心悸，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著，身上雪白的裏衣黏在身上極不舒服，整個人仿佛泡在水中。
過了幾天他聽見六朝身死道滅的消息，整個人都傻了，呆呆地在屋裏坐了一整日，腦袋渾渾噩噩根本無法思考。又過了幾天，他收到了草燈精帶來的口信，細縫般的“嘴”裏流出的聲音分明是唐渚的，他語氣沈重地說出自己托草燈精找到他的目的。
於是，他出現在這裏。
六朝一死，他與仙門再無幹系。
最後一絲掛念已無的他在踏出山門之際，被肖雪痕的人扣留下來了。至於他們之間發生了何事，外人不得而知了。
另一邊芳塵把六朝的幻影鎖在息止殿中不許任何人靠近，事情處理完後便去找唐渚。
唐渚和雲飄疾帶著芳塵來到問心殿，六朝最後出現的地方正是問心殿，唐渚自然認為宴昔和六朝的死有關系，即使不是她害死了六朝，但總比他們多知道些內情，或許六朝撐著最後一口氣來到這裏是為了完成自己的心願。
宴昔看見倆煞神進門，一顆心七上八下跳個不停，打從前兩次正面交鋒這倆人就沒給她留下好印象，更別提上回還毀了她的屋舍，這筆賬她遲早會討回來的！
透著他們的肩看見後面那人，她不由怔住了。
沒想到芳塵仙尊會降臨她的寒舍，談不上殊榮，她只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仙門前一陣發生的事她有所耳聞，這會兒芳塵和唐渚二人一同前來必然是想詢問六朝身亡之事。
“宴昔真是三生有幸，竟然能讓棲遲上仙、芳塵仙尊、唐渚魔君三位來找我。”宴昔寵辱不驚地淡笑著。“只是可惜，該說的我全都說了，三位即便再來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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