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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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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節

迫中化為細沙,在空中徘徊一陣後朝布簾湧去,一粒粒細沙忽明忽暗似飛燕還巢般離去。唐渚感覺不妙,立刻伸手想攔住它們,可惜只能觸碰到細沙的涼意,最終只能看著它們從指縫間溜走。

獨搖用身體堵住窗口,盡管如此仍舊無濟於事。

唐渚站起身沖外面大喊:“燭陰,布殺陣!”無論如何必須得把這群細沙困於轎內。

一聽到殺陣二字獨搖楞住了,若是從外面布下殺陣,那豈不是連同他們二人也得困在裏面出不去?獨搖張嘴欲言,可一對上唐渚瞥來的眼神就偃旗息鼓了,那眼神充滿著殺意恨不得把人食之而後快。

唉,好吧,說到底這禍是他惹來的,困就困著吧。

如唐渚所料想,燭陰的確拿轎子裏的家夥沒辦法,不得不假借娶親之名把他帶出來,然後在外面設下封印想困住他,跟他一直耗下去。但他萬萬想不到轎子裏還有生人,正苦惱於該如何處置他們時就察覺到封印已經快困不住那家夥了。

自己壽元將盡,拼著一死都要封印那個家夥,絕不能把他放出來。若是真要有所犧牲就讓自己來吧,絕不能牽連無辜!

可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聽見曾經好友的聲音,即使沒有見到人,他也能確信那人的確是唐渚無疑。

“沒想到這家夥竟還能死而覆生。”

也正是這短暫的分神導致布置殺陣的時間延後,只夠湮沒一半的空間,更可怕的是坍塌的一半空間竟能快速恢覆。

燭陰面如死灰道:“唐渚,我已經關不住那家夥了!”

唐渚和獨搖看見一堆細沙如束滴落,漸漸匯聚成一個人形的模樣。唐渚擋在獨搖身前,雙眼梟視狼顧,護著獨搖朝門簾處緩緩移去。一步之遙的距離能令他們逃出生天了,身後一道肅殺之氣射來,唐渚頓時心裏涼了半截,低下頭猛地推了獨搖一把,倆人一同滾到轎子外面。

獨搖臉朝下啃了一嘴葉子,他連呸了好幾下才算完。突然背上多了一些輕盈之物,他擡頭看去登時瞠目結舌不已。他想向後退去,想遠離眼前的怪人,卻被地上橫生的雜草纏住腳絆倒。

他冷靜之後突然想起之前的事,於是盯著對方問道:“你就是燭陰?”

原來此時燭陰已經變幻成人形,赤如烈火般的紅發,鮮血染過的琉璃眼珠,發梢鳳翎無風自動,一襲紅衣包裹在巨大的翅膀中,黑夜中看去仿佛火中紅蓮撼人心魄。

獨搖眼珠往下移動,瞥見他下面無腳,立地猶如幽靈浮現,差點沒兩眼一翻幹脆暈過去。

燭陰見他無恙就沒再管他,從側面走過來到唐渚面前。他註視唐渚良久,才淺笑道:“原來你真的還活著。”話未說完時他就註意到唐渚肩膀處的傷口,待施法想為他療傷,卻被唐渚拒絕了。

“我這副樣子也不算是完全活著。”他示意燭陰仔細看看自己的傷口處,“若真是活人,會有這樣的傷口嗎?”

燭陰上前一看才看出傷口的古怪,且不說受傷為何沒有流血,就連一副身軀居然都非血肉組成,創傷之處僅是黑洞,一眼望去還深不見底。他心似翻江倒海,擡手猛抓住唐渚的胳膊,那種咯手的感覺令燭陰露出驚訝的神情。“你的身體……紙做的?!”

沒等到確定答案,燭陰已經找出真相了,他隨之感嘆道:“原來如此,難怪你能活過來。”

唐渚苦笑一聲,伸手拍在他肩上正欲說話,沒想到燭陰胸腔氣息劇烈震蕩起來,嘔出一大口血。

獨搖上前幫忙診脈,才一會兒就眉頭緊鎖。

“他怎麽了?”唐渚著急問道。

獨搖沒有回答他,而是從隨身攜帶的瓷瓶中取出一粒回元的藥丸,餵給燭陰服下。待燭陰面色稍稍有些好轉,他才說道:“壽元已近,又消耗了不少法力,怕是已經無力回天了。”

壽元已近?

聽完獨搖的話後,唐渚才想起自己與燭陰相識的時候,的確不知他在世上活了多久。但聖獸也有神格,同神仙一樣能活得很久,只是終將不能長存。神仙時辰一到便會魂歸地府等到投胎轉世,而聖獸則會長眠地下永不覆醒。

“燭陰啊燭陰,既然壽元將盡,你又何必非得處處跟我過不去呢?若換做是我,我會找一處好地活夠了再死,才不會像你這樣趕上門來自己找死呢!”

這陰陽怪氣的聲音令唐渚和獨搖同時皺起眉頭,他們轉頭看向轎門處,方才說話之人就站在門前。

唐渚:“你就是燭陰娶的新娘?”

穿著粉衣的男子一怒,瞪著唐渚道:“你眼瞎啊!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女的?”

唐渚悠哉道:“我不瞎,所以我兩只眼睛都看出你是女的了。”粉衣男子正欲發難,唐渚正好心情不爽,又想到就是這家夥害他們被困害燭陰受傷,心裏更加不爽了。直接堵他道:“你要不是女的,打扮得那麽騷包幹什麽?要是我長成你這醜樣子,就更不好意思穿出來見人!”

“威風一時的獨惡君現在只會耍嘴皮子了嗎?”男子輕蔑道。

唐渚怔住了。

已經很久沒聽見有人這麽稱呼他了,甚至連他自己都快忘記這個稱號了。

“你是誰?”聽語氣這個人似乎認識他?可他卻對此人毫無印象,若非是在凡間修行時結下的某個仇家?

唐渚的疑慮在男子譏諷的神情中無限擴大,明顯他的確認識自己,也覺得自己不認識他很正常,這種一切都在對方意料之中的感覺很令唐渚火大。“最近都是怎麽回事?怎麽這些家夥都一個個連聲招呼都不打就往外冒頭,一冒出來就喜歡玩你猜我我猜你的游戲,都是群什麽弱智啊?”唐渚小聲嘀咕。

雖是小聲卻又刻意讓在場之人聽得清清楚楚。

獨搖:……。

感覺自己可能就是唐渚口中不打招呼就冒頭的人,可又不好確認自己究竟是不是,萬一唐渚說的不是他,那多尷尬啊!

粉衣男子也是無語,不自報家門就得了一個弱智的評價,真是好氣啊!

“咳咳,我叫言有昭。”

無視對方突然變得有禮貌,懂得自報家門,唐渚暗暗記下這個名字,隨即轉頭問燭陰:“這就是你媳婦?”

剛吐了一大口血的燭陰,此刻又想吐血了。

“說什麽呢?我又不是男女通吃,我怎麽可能娶一個男人當媳婦?!”燭陰滿臉通紅地大聲吼道。

“臉紅成這樣還說不是……嘖嘖,沒說服力。”

“閉嘴!”

“這家夥是……”

燭陰望著唐渚遲遲說不出後半句,但眼中滿含掙紮和不甘心。過了會兒他匍匐在男子跟前,收起平日的不可一世,帶著虔誠的心對男子垂下自己高貴的頭顱。

唐渚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目,質問道:“你這是在做什麽?”

燭陰沒有回答,依舊跪著,像是在跪拜神明。

這是鬼感受?唐渚覺得自己瘋了,或是出現幻覺了,不然昔日桀驁不馴、囂張跋扈的聖獸燭陰怎麽可能對別人下跪,還是用跪迎神明的方式。

完全不能理解的唐渚,心情覆雜到了極點,不由地提高聲音再次問道:“我問,你究竟是在做什麽?!你怎麽可以朝他下跪?!”

這男子一身邪氣,分明是不知從哪兒鉆出來的魔物,一個低等魔物怎麽值得神仙屈膝跪迎?

這次燭陰有回應了。他緩緩直起身子,平靜地看著唐渚說道:“你知道的……”

“我知道個屁!”唐渚忍不住爆粗口。

“你知道我是上古時期四聖獸之一,你覺得三界之中有多少人值得聖獸行如此大禮呢?”

“包括魔物?”

在仙界相處的時間不算長也足夠交心了,唐渚認為自己還算是了解燭陰,燭陰天生犟脾氣,認定什麽就是什麽,他討厭循規蹈矩之人,這也是他唯一看得順眼唐渚的原因。除唐渚入他眼外,他還極為崇拜一人。

飲川。

上古時期同時誕生的聖獸之一。

生性溫和,學識淵博。

剛相識那會兒,燭陰總愛找其他聖獸打架,甚至還偷去魔道挑戰魔獸,每回都是一身血的回來了,甚至有些時候還叫上唐渚一起去。

仙帝為此懲罰過燭陰不少次,還有幾次送燭陰去不死城思過,也是那時唐渚見燭陰向仙帝下跪過,每次跪拜都是一副口服心不服的樣子,為此唐渚私底下沒少嘲笑過他。

唐渚知道,真正能磨去燭陰心氣的只有飲川一人。

從那時起唐渚都以為是這樣,但現在他一直相信的事實不覆存在了。原來這世上能降住燭陰的不止是飲川,還有眼前這個身份不明的男人。

71、正邪較量

◎兩難◎

玹梓城這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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