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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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行至西郊,季行六來到了監學裏那些學子口中常說的邶岳國最好吃的酒樓:天下第一齋。

這天下第一齋是邶岳國的貴族最常光顧的一家酒樓,做的美味菜和可口點心在邶岳國是一絕。季行六這難得出府一趟自然是樂得踏上玉階,踩著碎金微沙鋪地的奢華酒樓地板,由美貌婢女領著進入完全清靜的雅間,靜待婢女們手捧托盤,搖曳生姿地進來張羅她的膳食。

這天下第一齋內外景致都不錯,季行六待的那個雅間推窗望去就是碧波蕩漾的一汪湖水,遠處山青青,樹木花草長勢喜人。

在這樣的環境下用食,那是相當放空腦袋,洗滌精氣神。所以吃吃喝喝著,季行六走出天下第一齋的門檻時已是很久以後。

久到這段時間候在馬車邊駕車的兩個下人都不見了蹤影。季行六皺眉,擡頭看看天下第一齋的門口,有點懷疑這兩個家奴真是混進了天下第一齋去吃喝。

不該啊,以這兩家奴的架勢,怕是還沒進第一齋的大門,就會被守門的護衛給攆了出來。那個地方不是士族是不讓進的,除非有士族帶著才能進去。

季行六懷疑地側過眼靜看四周圍,周圍一片山明水秀景致好,只是這地帶人不多,不是這第一齋落戶在這,這地方怕是荒地一塊。這樣的地方,這兩駕車的家奴會跑到哪兒去?

季行六心中隱隱不安,謹慎擡手撩珠簾往裏瞧,果然看見馬車內的冰塌上有一團白影臥著,季行六本是懷著警惕掀簾,看見白影的同時刻,手中灑落一薄層迷藥。

那人竟是不暈,季行六驚,正待下重藥,卻不料那人忽地轉過身來,臉側面對著季行六。

是他,昨日集市見到的那個妍姿姝麗的大美人。看他樣子,竟是中了媚藥?

季行六探身過去這人身邊,搭手想要摸摸他的脈息,卻不料遭到了這人強烈的排斥,因著過分抗拒季行六的觸碰,這人動作過度身子都劇烈顫動起來。

只是模糊的雙眼這時竟有了片刻的清明,只這片刻,齊衍發現了他臨時挑的馬車棲息地,這馬車的主人竟那麽巧是先前見過兩面的少女,似乎在這姑子身邊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威脅,齊衍的喘息微微平了點。

“小娘子,是你。”齊衍這時發出的聲音沙啞的厲害。

迷藥加媚藥,他的狀況非常不好。

季行六點頭,正要回答他,忽聽外頭丫鬟一花一木的驚呼:“六姑子,仲叔和小明子被人打暈了扔在竹林邊上。幾個護衛已經過去把人帶過來了。姑子這地方危險,我們還是快回府吧。”

季行六看一眼榻上之人,皺眉向著馬車外道:“嗯。你們先候在馬車外,我人有點不舒服先休息一下。”

“六姑子,是你在動嗎?這馬車?”候在馬車外的一木早就覺得不對勁了,六姑子進了馬車後竟是半天沒啃聲,馬車卻是有些震動。是有什麽問題嗎?

“沒事,你們在外面好了。”

一木默,既是六姑子說沒事,那就是有事她們這些奴才也幹涉不得的。於是一木在和一花對視一眼後,就安分地守在外面了。

馬車內。

“是你?”少女凝視著齊衍泛紅的面頰,手中摸到一般媚藥的解藥,打算拭了這人額頭看看情況,再行給這人多少分量的解藥。

齊衍卻沒那個精神作出回答,他的腦子這會全燒在了身下那一處上,現在的他承受著又一波欲/火的侵襲,他的眼中只現出面前女郎嫵媚嬌俏的美妙身子,圓潤的臀部,盈盈一握的纖細腰肢,少女模樣看著雖是略小了點,不過那外露的肌膚卻更是白膩滑嫩,粉嫩嫩的讓人更想直接撕了衣裳,露出內裏……

齊衍心思縹緲,唯一感到下腹熱流猛竄,激流熱血暈乎得他快要控制不住了,這身下的沁涼冰塌如今竟是如火燒灼著他的背脊。偏這個時候,面前的女郎還探出手來撫摸他額頭,這是要人命嗎?

齊衍腦子裏那根理智的弦崩塌了,竟是一個翻身把少女壓在了身下。

季行六又羞又怒,推他不開,只能快速把一般媚藥的解藥送入齊衍口中。

這一張清媚狐色的面容,擁有的眼神卻是野獸般嗜血,只季行六餵了他解藥後,眼神清明些,他才緩緩放開壓著季行六的身子。

“抱歉。”似是很艱難才吐出這兩個字,齊衍的聲音聽來有些虛。

季行六搖頭,自顧摸著滾燙的臉頰,想著車外一幹下人還等著她開口回府,她這卻突然出現一個丈夫。這怎麽可以?這事傳出去她別說名聲了,直接都要被人指著鼻子罵不要臉了。

問題是現在這狀況,她該怎麽辦?

季行六緩緩回頭幹瞪著齊衍,瞪著瞪著卻更是臊紅了面頰。她怎麽忘了?解藥還沒完全被這人吸收,他剛剛能強撐著從她身上翻下來,也是全靠這人自身意志堅強,而不是此刻她給的解藥緩解了他身上的毒。

這時刻的他唇澤淡妃色,薄薄兩片若桃花暈染成,天然芬芳的模樣,因為媚藥發作,美人那雙細長清潤的眼閃著清媚狐色,迷離氤氳,竟是讓人生出狠狠蹂躪的詭異感。

季行六覺察自個心思詭譎,心下暗自心驚,她怎麽會有這種詭異齷齪的想法?

先前已知此人是美人國色,現在這樣更像傾國妖姬,這長相這媚色長在一個郎君的臉上。季行六不知心中何想法,一瞬時莫名悵然。

雪白素錦寬松衣袍松松套在他身上,媚藥兇殘,使得齊衍與其鬥爭扯掉了束腰的錦緞,於是乎,他那一身肌膚頃刻間大片大片曝露在季行六面前。

那肌膚妍妍蔥白,瑩潤艷光波動,泛淡淡粉色。

季行六被驚得無以覆加。

這是該生在一個丈夫身上的膚色嗎?若是女郎,這會兒的這人可當得媚骨天成四個字。

季行六有些惋惜,卻終究羞意滿面回過神來。

她今兒似乎沒帶臉出來,真是臉也不用遮了。

眼見這人這麽痛苦,季行六想了會,終於打算給這人紮針,讓他睡過去,可能等他醒來興許就解了一時的媚藥。

想著,季行六從冰塌下面翻出一個古意盎然的箱籠,取出裏面的幾根銀針,跪坐在齊衍的身邊,按著穴道紮針。

紮針完後,意料中的,齊衍昏睡過去。

過好一會才醒過來,醒來時他的媚藥已被季行六配制的解藥壓制了下去,暫時不會發作了。

清醒後的齊衍竟是完全沒了剛剛的魅惑清媚,面容肅穆地威逼季行六這時駕車送他去行冊封太子典禮的宗廟。

原來今日齊衍該在宗廟受封,只出行前他先去了供奉先母後的祠堂上了一炷香,不料竟是慘遭人暗算。那祠堂裏早已被有心人下了足量的媚藥,那些人就是算準了時機要迫得齊衍無法參加今日的冊封大典,使他無法順利受封太子。而聖上即便事後得知他今日沒去成冊封大典是為人陷害,也會從社稷江山考慮,認定一個無力自保的皇子是不夠格冊封為太子的。

他的那些好兄弟想得可周到,連他貼身的幾個影衛都被他們悄無聲息地解決掉,如此才能這般毫無顧忌地對他下手。齊衍眉頭深蹙,握拳的手哢哧哢哧十足暴戾。

不過他們萬萬想不到的是四皇子衍是個不要命的,即便中了這樣的毒,他仍能單槍匹馬沖出各方人馬守衛嚴密,關卡重重的皇宮。這樣的人又遇到通毒術,隨身攜帶各類解藥的季行六,那暗害四皇子衍的人的這出詭計算是白瞎了。

“女郎……”馬車內,一花看不過去地出聲。

剛剛在馬車上,齊衍突然脅迫季行六駕車送他去宗廟,季行六看這架勢,知曉說理無用後,只得讓一花一木兩丫鬟上來,然後出發去宗廟。

也是這個時候一花和一木心中的疑惑才解決了,原來這馬車裏竟是被一外男占著,六姑子被這人脅迫,難怪六姑子剛那麽奇怪讓她們別上來,原來是真的出事了。

一木會武功,起先上來的時候,她一見到齊衍就開殺,不過季行六搖了搖頭,壓低聲說:“外面都是人,你是要被那些人知道我們的馬車裏有丈夫出沒嗎?”

這一說,一木的氣焰頓消,乖乖地站在季行六身側,只一雙眼仍虎視眈眈地瞪著閉目休息的齊衍。

而齊衍卻仿似未覺,仍舊閉目養神,心裏想著今日的媚藥事件。

這次的事會是誰動的手?是大皇兄?三皇兄還是七皇弟?這三人裏大哥的生母是昭妃娘娘,這昭妃原先是皇帝的乳母,後因帝皇一路榮寵竟是破例被封為妃。不過朝廷重臣、世家大族者多半看不起乳母所生的大皇兄。但大皇兄這人卻是陰險有心計的,狠毒殘暴,什麽事都幹得出來,此事會是他下的手嗎?

三人中的三皇子齊軒朝是最有望角逐太子之位的,這人有膽識有計謀,頗有帝王氣勢,先前還有算命的說他有帝王之相。他的生母怡貴妃是北雍容氏的嫡長女,背後勢力站著北雍容氏,趙郡季氏,晉王一系列擁護者。是三皇兄的話,他手頭的勢力要來對付三皇兄,情況於他恐是兇多吉少。

還有七皇弟,當今繼後文皇後之子。文皇後,太原曲氏的嫡女,也是不容小覷的一隊人馬。更令人心裏不安的是齊揪然這個人,他是慣常會笑面迎人的那種人,私下裏卻豢養門客能人異士,那數量不覺間已達二三千人。其他不在列的侍衛隊培養,朝廷拿不出證據也拿他沒辦法。這樣的人若說他沒心思爭地位,連惡鬼都要從地府跳出來。

齊衍想得頭痛,雖則歇息在冰塌上,人卻是極不舒服的。

季行六倒是心軟,見著齊衍閉眼愁眉的模樣,遂在馬車上點了安神寧靜的熏香。

齊衍覺神清氣爽,睜開眼熠熠然盯著季行六點香的舉動,竟是眉目不轉,害季行六一個著慌,差點弄倒了小香爐。

但隨即想到此人為何出現在她的馬車裏,還霸王地要她服從他這那,季行六此際緊張的少女心態就全然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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