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百七十五章 行將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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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個急脾氣!”老九根故意緩緩對老怪道:“你家裏的不過這麽一說罷了!你就當了真!著實好笑!”

劉媽媽也幫腔,道:“這老怪心也太實!哪個做媒的不誇大些說去?再者你家婆娘原也沒說錯,那陳家閨女不過是住過來罷了,也沒說這小樓就是她的了。”

皮氏也在前頭,聽見有人幫,也就趁機叫道:“你這沒良心天打五雷轟的種子!老娘我走了一天,累也累死了,腳上平白也多出幾外水泡來,不是為你皮家子嗣,我白跑個鬼去!剛才這話哪裏說差了?媳婦兒過來就是住在這裏?難不成你要趕她鄉下去不成?”

老怪不聽則已,一聽更怒:“那田不過是冬天空出來,春天還要回去的。你這空口許白話的,春天老大回去了,就留媳婦一人住這裏不成?”

眾人聽出來,這二人話裏話外, 都叫上那陳家閨女作媳婦兒,知道事是必已定了,不過嘴上爭執罷了。

書玉趕緊順著勸道:“哎呀,老夫妻還為這點子小事吵什麽?既然是定下來了,就好好商量著辦唄!留在這裏也無不可,春天到了,老怪願意回去就回去,皮大你過來!”

那大小子本是默不作聲,見眾人為他的事吵鬧不休,他倒安逸,只管向嘴裏扒飯。這時見書玉叫他,不得已只好上前來。

“皮大,我問你,這親事你覺得怎麽樣?”書玉甩句話過來,頓時就叫皮大紅了臉,猶豫半天,方才說得出一句話來:“這事本該父母做主,我如何說得好壞?”

書玉立刻反應過來,自己又犯了不合時宜的老毛病了,再看旁人,也都是一臉不解,不知書玉此問究竟何意?

“咳咳,”書玉咳嗽了幾聲,將尷尬化解,方才一本正經對皮大道:“我的意思是,你是想留在這裏,還是回莊上田裏幫忙?”

那皮大還是紅臉,卻並不拖泥帶水,直接張口就答:“我想在這裏幫手!”

老怪伸手就要打他,老根眼明白快,立馬攔在頭裏,嘴上又勸:“孩兒大了,你隨他去吧!”

劉媽媽又來幫腔,也道:“就是就是!你那點子薄田我知道的,若只種春秋二季,帶帶手也就完了!這裏老大和媳婦幹著,過兩年飯館好了,也許你就不用種田了,接過你來,也是做個老封君一樣了,到時候孫子也抱上了,還有什麽可抱怨的?”

說來也怪,老怪前頭還在生氣,過後聽到孫子二字,臉色瞬間就緩和了下來,嘴角也不易察覺地微微發抖,心裏情不自禁就憧憬開來。

眾人知道,這必是應了。於是散開,書玉叫皮氏快去吃飯,因聽見她肚子裏咕咕直叫。

皮家大小子正要回去坐時,突然沒頭沒腦地沖他娘來了一句:“娘,前些日子,我總在田頭見到個穿紫的姑娘,看她去時,好像是陳家的地裏。”

書玉暗中咧了咧嘴,悄悄對酒兒道:“看吧!人大小子早看中那丫頭了!”

皮氏先是被說得一楞,過後明白過來,含笑先看了老怪一眼,方才答道:“可不是就是她?她叫茄兒,因此最愛穿紫色的。”

皮大聽見,低頭不語,眾人不敢就笑出來,憋了半天皆是內傷。

酒兒使壞, 跑過來拍拍皮大的肩膀,故作正經地問道:“皮大,茄兒丫頭,長得好不好看?”

皮大心實,竟聽不出是玩笑,老老實實地答道:“我看,比你強些。”

酒兒不想竟得此答案,一時大怒,眾人見她臉色突變,再也忍耐不住,放聲大笑出來,一時震得屋頂直晃,磚瓦也不穩了。

書玉笑得肚子疼,因叫劉媽媽替她揉著,卻也還能說得出話來:“酒兒,這回你知道,什麽叫偷雞不成,蝕把米了吧?”

喜子不知何時上來,湊在酒兒耳邊道:“沒事酒兒!我看你比茄兒強得多呢!別的不說,只嘴頭子鋒利一項,她就一輩子也趕不上了!”

酒兒回身就趕著要打,喜子溜之大吉,唯留下嘻嘻聲一串。

次日,書玉托孫二找個先生看過日子,決定就於這個月中,新店開幕。

顏予軒借著自己入股之名,也不時過來看視,說是看店,其實人人心中有數,他是來看書玉。

皮家娘子背地裏,不知對劉媽媽說了多少回,總是句句不離東家好,東家妙,東家真是呱呱叫之意。

說得劉媽媽煩躁起來,直接問她道:“東家給了你多少好處?還是一套金三件就將你收買了?”

皮氏強掙著道:“什麽叫收買?我不是為了小姐好?東家給我東西是沒錯,不過東家為人媽媽也是看得到的!”

劉媽媽心裏有話,嘴上說不得,心想小姐主意大呢,我哪兒做得了她的主?如今只求老天開眼,老爺太太早日洗清了冤屈,早日回京,替小姐成了親事,才好。

書玉卻是無暇顧及這些瑣碎小事,東恩館就要開張,她忙得一頭是包,哪兒哪兒都是事,處處要她救火。

“小姐,這燈籠掛得歪了,怕客人見了笑話,還該正正!”

“小姐,廚房裏幹貨還缺呢,要不要去外頭再買些?”

“小姐,菜單子上有幾道怕還不中用,小姐可有把握做得出來?”

書玉是早上起身,就要忙到日落,人人都在叫她,搞得後來她幾乎耳鳴,要出現幻聽了。

高易雸依舊被關住出不來,卻從顏予軒處得知書玉開起飯館來。後者本不欲叫他知道,是有心要瞞的意思,不料高易雸是但見到他,就要問個不停,憑他顏予軒的本事,竟也瞞不住。

開張前一天,高易雸便托顏予軒,又帶來許多東西。書玉接了,見有各式青花碗碟,又有瓶盞杯,香爐之類,還有十二盞海棠燈,是用通草作成。花朵中點了小白蠟,夜裏點起來,掛於樓梯上方,十分好看。

“這燈實在漂亮,也虧那做的人,如何想出這心思來?”書玉們圍起來看,直是讚不絕中。

只有劉媽媽,聽見是高家給的,滿心不快。只因高易雸是東家朋友,她才沒說出什麽難聽的來。不然依她的性子,就是真金白銀做的,也給一通亂打,扔出去才好。

除此之外,還有些海味幹貨,參翅鮑肚,原來因高家與京城裏最大一間海味鋪子相交深厚,高易雸特命其送些過來。

最後又見有屏風四座,說是因聽了顏予軒的話,書玉這裏有四個雅間,他便特意托顏予軒,去古董鋪子裏訂來。

書玉站在眼前,細瞧那幾座插屏,見有黑漆灑螺鈿百寶嵌石榴紋的,又有黑漆嵌螺鈿竹梅紋,紅漆仕女觀寶圖的,落後便是一座紅漆嵌螺鈿山水花卉紋。

顏予軒見書玉看來看去,最後竟有些眼濕濕的,知道是心裏犯了相思,遂命酒兒劉媽媽,趕緊將這些東西擺上,自己則語氣溫和地安慰書玉道:“高三爺如今已好了許多,只是不得出來。他叫我帶話於你,若得了便,一定要來這裏看看的。”

書玉不聽則已,不聽更是難過,低頭回道:“叫他自家保重吧,這時候偏生還想著我。我好得很,哪裏要他操心?”

顏予軒聽了,便沈默不再開言,只靜靜陪書玉,天井裏坐著。

過了一會兒,劉媽媽和酒兒過來,說都擺好了,請書玉上去看看,成不成。書玉之才起身,背人處悄悄拭了拭淚,方才過去了。

顏予軒也跟著她,上上下下走了一遍,覺得唯實好得很了,方才對書玉道:“我看也行了。開張那日,我帶幾個朋友來,給東恩館熱鬧一天,如何?”

書玉忙攔道:“東家不必!你已是幫了我許多了,我受之有愧。本來不過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小食肆罷了,這樣大張旗鼓地弄起來,倒有些頭小帽兒大的意思,我怕承受不起呢!”

顏予軒不以為然,道:“這有什麽受不起?再說我也是東家,也有入股的,如何說話不聽?就這樣依了我吧。新店開張最是重要,若不大張聲勢,旁人哪裏知道這裏開出個飯館子來?沒得有好手藝也埋沒了。”

二丫頭聽見熱鬧二字,心頭就癢癢起來,不作聲地走近顏予軒身邊,忽然發問:“東家,請些耍百戲的來,好不好?”

顏予軒被她冷不丁地開口,嚇了一跳,過會笑了,彎起眼睛來,回道:“這有什麽好玩?明兒我保管將八角鼓、隔壁像聲、冰盤球棒、大小戲法、扇子戲這些都 請了來 ,叫你整樂上一天一夜,看也看不過來,可好?”

二 丫頭樂得魂靈也出了竅,飛也似的就沖皮氏撲去,嘴裏直叫:“娘,明兒有好戲看呢!明兒夜裏我不睡覺了,不然誤了看戲!”

書玉笑對顏予軒道:“你也是個會捉弄人的,看把二丫頭興得!”

顏予軒笑笑,卻想起一事來,於是對書玉道:“明兒好日子,又是開張,你也穿戴起來吧!把那套。。。”

話正說到這裏,皮氏猛地沖過來,大喊了一聲:“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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