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祭結束了之後,幾位大學生都因為即將到來的文化祭忙活得焦頭爛額。繪理的班級簡直喪病，居然搞來實驗室泡著的標本弄鬼屋。雖然說效果頓時上了檔次，但是如果是一進去就在一片黑暗中擡頭就碰見吊著的人體骨架也很夠挑戰人的心臟的。更別提班上的男生居然還搞了一個動物科學院的解剖過的半扇牛扔在可以營造出陰森效果的手術臺上......

不過最讓繪理難以接受的,還是每個女生都要出哥特式的妝扮,臉的正面化得嚇死人,後腦帶著美女面具。然後站在店門口背朝客人，等到對方提出要進鬼屋再轉過身來達到嚇人的效果。

攀巖社是由後勤組的同學做料理拿出來賣。其他的社團和班級都各有活動,支個小攤撈金魚神馬的。不過整個文化祭中最受歡迎的當然還是晚上的學院話劇演出。

不過繪理並沒有去看，因為在白天的活動快結束的時候棗就出現在了鬼屋門口，此時繪理正提著一口氣準備去把臉上的彩妝洗掉。

“你怎麽化成這個樣子？”棗吃驚地站在繪理面前。

“誒？棗哥？”繪理也很驚訝：“你怎麽看出來的？”

“只要找一下這附近個子最高的女生就好了。”棗還是皺著眉看著她臉上的油彩，“這樣對皮膚害處很大，琉生說過即使是打了隔離也不能完全避免。”

“啊,這個就是今天一天，我們搞這個活動肯定就是這樣啦。沒什麽太大關系。那我就先去洗掉了，請等一會兒好了。”繪理雖然占著道理，但是就是被對方的氣場壓得好像自己是做錯事的一方，只好訕訕地跑去拿了班級準備好的卸妝油洗臉。

“所以說，棗哥你怎麽會到我們學校的文化祭來呢？”雖然學校的文化祭都是對外開放，作為展示學校形象的一個渠道。

“下班順路過來，想起來你好像有活動，就過來看一下結束了沒，然後直接捎你回家。”棗和繪理並肩走著，淡淡地解釋道。

繪理雖然想著順其自然，但是對於這樣的親近和關心還是不太能很快接受，就轉開了話題：“這樣啊。話說這種裙子簡直神坑，我的腰都快被它勒斷了！因為要穿這個中午都沒吃飯，不過還算班長有良心，看完學校的話劇還安排了班裏的聚餐。”所以慢走不送。

棗擡起腕看了一下手表：“等話劇演完還要不短的時間啊。我先帶你去吃點東西吧。”

繪理想拒絕，但是她的肚子已經把她出賣了，只好訕尷尬地提議：“就去我們學校的特色餐廳好了，現在的話人剛好不多。”

因為城智並不對外開放食堂，所以也只能刷校園卡消費。特色餐廳有四人小隔間，繪理準備隨便墊墊肚子就好了，畢竟晚上的聚餐是班級活動，一定要參加的。

“只要這麽點東西嗎？”棗皺眉的樣子總是很嚴厲，“你在減肥？”

繪理趕緊擺擺手：“不是不是！等下不是還有聚餐嘛，留點肚子。”

棗之前是打算吃過飯直接帶她回家，但又不好直接幹涉她的安排，只能表示知道了，然後送她回到話劇演出的門口。

“我聚餐結束之後直接打車回去就好。”繪理和棗道別，然後進了禮堂去找同學會合了。但是棗並沒走，而且一直等到了十一點左右，她剛和同學分開準備招手叫的士的時候。

棗的車停在了她面前，然後打開車門走了下來。

繪理喝了不少酒，眼神晶亮晶亮地看著棗：“為什麽棗哥還在這裏？”

“因為你需要的時候我就會在。”

“那要是我不需要呢？”

“我會等。”

—

也不知道明慈那邊的文化祭發生了什麽，侑介又重新搬回來住了。日升公寓的生活恢覆了正常，大家偶有碰撞，但總體來說還是和諧的——如果排除繪理偶爾會和椿吵架，被不常回家的風鬥纏著“談心”，抓住機會就欺負侑介這些事情的話。

而日子是最經不起過的，轉眼就到了寒假。繪理一到考試周就忙得焦頭爛額，每天只睡四個小時，其餘時間都是刷題刷題再刷題......

這種殫精竭慮的日子來上半個月誰都吃不消。繪理考完最後一科回到日升公寓就摔在床上睡了十五個小時，把大家都嚇了一跳，只有繪麻還比較鎮定：“繪理考完試都這樣，不用太擔心。估計她這兩天還感冒了，在家多休息兩天就好。”

以上內容完全命中繪理的膝蓋。

長期熬夜會使免疫力下降，尤其是對於繪理這種在覆習期間高度集中註意力的人，憋著的一口氣松下來就開始有點小毛小病的。這樣當然不好，但是對於忙整個學期和瘋狂兩個星期...她當然不會選擇前者。

於是她理所當然地迎來了雅臣的一對一教導。

“小妹，叫你過來有什麽事情你也知道吧。”雅臣嚴肅地坐在桌子對面。

繪理被雅臣的語氣嚇了一跳，心裏盤算了一遍最近發生的事情：輪到自己做飯的時候偷偷在侑介的碗底加了芥末、讓小彌每天負重跑20圈、粗心忘了祈織特意Skype她叫她搬回室內的兩盆花然後凍死了一盆、椿養的六條金魚都是被她刷題刷煩了的時候往裏扔魚食撐死的……雖然林林總總數目不少，但是一來都沒暴露，二來暴露了也不至於被這麽嚴肅的對待。所以到底出了什麽事呢？

繪理想不出來，只好老老實實地站著，沒敢坐在椅子上。

雅臣看著她一頭霧水的表情，無奈地指指椅子：“坐啊。”

繪理只敢沾了一個椅子邊，挺直脊背，嚴肅認真，活像是軍訓教官來檢查他們理論課有沒有在玩手機：“其實...我真不知道。”

先裝傻好了。

雅臣大約猜到她可能想偏了：“你一睡15個小時，大家都很擔心。再說你自己也是醫學生，怎麽連養生都不註意，年輕的女孩子不註意作息對身體很多方面都有影響，你難道不知道嗎？”

繪理先是松了一口氣，然後再雅臣溫柔而不讚同的目光中再次挺直脊背：“對不起，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

雅臣就知道她沒太放在心上。

“我知道你有訓練，平時看起來一直都很健康。但是身體很多器官因為熬夜造成的衰老和損傷都不是一時間能看出來的。而且就像你今天即使睡了24個小時，明天你到了時間還會困一樣。身體不像銀行，不存在今天睡多了，多餘的就存起來抵下一天這種事情。”雅臣循循善誘，又是打比方又是舉例子：“之前還有大學男生打籃球猝死的報導，這都不是偶然，而是他不健康狀態的積累。既然他能出去打籃球，就說明他不會是那種整天不動彈的類型，也是有運動的。那麽原因就在其他方面了。我認為不健康的飲食和作息很可能就是一個很大的誘因。”

繪理其實惜命得很，雖然她很多時候喜歡生活中賭一把的感覺，喜歡驚險喜歡刺激，但都是在最壞後果可控的情況下。被雅臣這樣教育一番就老實了，乖乖承諾的：“我知道了，以後都十一點半之前睡，早上七點起正常吃早餐。”

“你先擦一下吧。”雅臣遞給繪理一張手帕，“你看你現在，眼睛不自主地流淚，還鼻流清涕。把你的身體情況全暴露了！”

繪理尷尬地接過手帕抹抹臉：“那要是沒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再睡一會兒可能會舒服點。”

雅臣只好結束了談話放她回房。而“不經意”經過雅臣門口的棗看見紅著眼睛出來的繪理有點不知所措了：“你怎麽了？”

繪理看了一下棗的表情，壞心眼上來：“不...沒什麽。”

表情隱忍而倔強，活脫脫一株故作堅強反而更惹人憐愛的小白花。然後捂著半張臉飛快地跑回房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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