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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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盤上的時針終於指向2點。此時的柏林,和往常的淩晨完全不同地,被厚度30cm到2m的皚皚白雪整個包裹起來。

氣溫降到入冬以來的最低點,零下25攝氏度。各電視臺滾動播出新聞,警告市民不要外出,呆在家中,做好保暖措施。如果有任何狀況立刻報警。

實際上也不會有人會在這種時候開著輛奔馳從城市的一端飛奔向另一端——除非是喪失理性的瘋子。對於氣溫時間甚至天氣琴酒都沒有了任何感覺,除了一樣——他對貝爾摩得選車的品味表示深深的懷疑,這臺破車子打滑的次數實在太多了,琴酒都要懷疑起來這輛車的車標是不是貝爾摩得一時興起貼上去的。

他的目的地是心理醫師德魯被關起來的那間地下室。即便現在趕過去為時已晚。赤手空拳只剩下一旅行袋C4炸彈的琴酒,此刻的心情與幾年前那個暴雨滂沱的夜晚莫名重合起來。

琴酒不得不承認彌漫全身的恐懼感覺,名為絕望。



“咳、……”

看著在腳下的地面上蜷縮著抱著頭,斷續發出低低呻吟的赤井,常用名為彼拉多的情報販子擡手推推單片眼鏡,皺起細細的眉毛,一副非常難辦的樣子。

“哎呀呀,赤井先生,你的身體真的沒問題嗎?”

回答他裝腔作勢問話的只有赤井斷續卻飽含痛苦的呼吸。

“變成現在這種狀況我非常抱歉。”彼拉多對赤井鞠了一躬,右手擡起放在胸口,虔誠地。“實在出乎我的意料。我只能對將你牽連進來的部分表示很抱歉,畢竟我的目標一直是那個黑澤陣。”

他再次向赤井道歉。但就連他自己也不確定赤井到底有沒有聽到他說的話。

“但是,我必須離開了。只有活著才能繼續在覆仇的道路上走下去……相信你一定也聽過這句西西裏的諺語吧。”他將一個手掌大潔白的信封塞進赤井手中。最後一次表達了自己誠懇的歉意後,情報販子迅速從地下室離開了。

勉力從冰冷潮濕的地面上慢慢坐起,赤井一邊抗拒著腦部的劇痛,一邊狼狽地挪動向門口。

實際上現在的他對身體所做出的動作完全沒有控制的意識,只是憑著身體本能而采取了行動。此刻赤井全部的思維能力全部被劇痛感裹挾卷走,像是有根探針在他的大腦裏來回攪動,肆意觸碰敏感脆弱的神經,冷汗涔涔卻怎麽也無法從痛苦中脫離。相反地,記憶猶如失序的怪獸,咆哮著一湧而出,或明或暗的碎片紛紛揚揚,雪片般從半空飄下,降落在他的眼前指間。

茱蒂帶著哭腔向他喊著:「然後呢?!你覺得這是理由嗎!」

卡梅爾硬著臉一聲不吭,直到最後才決斷般點了下頭。

金發深膚的年輕男子露出陽光般燦爛的笑容:「下次再見的時候,就是我們兩個間必須有一個死掉的時刻了。你做好覺悟了嗎,……」

明艷動人的年輕女明星瞇起眼:「叫我貝爾摩得就好。」

穿著訓練服的教官拍拍他的肩膀:「有人要找你。詹姆斯。你認識的人?」

雪片飛速地降下,模糊了說話者的面容。然而那些聲音卻越發清晰,以至像是在耳邊響起,重疊又重疊,完全分不清彼此。

「Rye?你故意挑的這個名字哦?」

「秀一……哥?你果然沒有死!你到底去哪裏了!」

「赤井先生,還真是有很多過去的人啊。」

「跟現在有區別嗎?」

「別自欺欺人了 ,赤井。」

他再次看到FBI的那位僅僅一面之緣的副局長,表情微妙地似乎象在微笑,維持這種奇怪的表情和他握個手走開。第一次與宮野明美見面時,驚訝於對方和她的妹妹完全迥異的氣質,以及望向他的似乎什麽都明了的清澈雙眼。和恢覆了身體的宮野志保相對而坐沈默許久,最終看著她一言未發地獨自離去。不知多少個深夜裏任寒意沁遍全身,在狙擊鏡中追蹤組織高層的身影。

「GIN。」

全身黑衣的陰沈男子用一個單詞做完自我介紹。銀色長發劃過衣領,順從地垂落。

那是所有一切的起始。

「赤井探員。」

似是柔和帶有鼻音的中年男人的陌生聲音,緊跟著響起在他的耳畔。仿佛被擊中心臟般地,赤井完全地被這份震驚攫住了。

男人向他展示和他相同的證件,以及一張調查通知單。「從現在起你的所有工作停止,銀行賬戶凍結。請跟我到內部調查科接受調查,結束前不得離開。」男人轉身命令兩名手下收起赤井辦公位置上的所有資料封存。只有他們四個人的辦公室突然間空曠無比。

“赤井!”

琴酒咆哮著撞開地下室的鐵門。重心不穩地沖進去後,一下子就看到倚在墻面的赤井。琴酒撲上去用力將赤井抱住頭的手臂掰開,看到的卻是赤井迷茫沒有焦點的眼眸。

他立刻扶住赤井站起,踉蹌著朝外走去。短短幾十步的路程被無限放大,苦味充塞他的胸膛。透徹骨髓深處的寒意,不斷下落的心臟。有一瞬間琴酒以為自己要被這絕望擊潰了——直到垂落在他胸前的赤井的手指無力地觸碰上他的臉龐。

“GIN……”他聽到赤井虛弱地叫出他的名字。

“我在這裏。”琴酒回握住赤井的手。微微的溫度溫暖了彼此。奇妙的安慰感覺自心底彌散開來。琴酒讓赤井靠住副駕駛席的座椅,替他系上安全帶,在關上車門之前輕吻上赤井的額頭。如片羽般。

轉瞬即逝。



“首先我要把這家夥宰了。”

混亂的夜晚總算過去。淩晨3點半左右等在醫院門口的貝爾摩得看到自己在停車場的車子以一個超爛的急剎車停在了緊急通道。貝爾摩得無法用語言形容那一刻她的心情。在看到從車子上走下來的是琴酒和那個赤井之後她更是徹底喪失了語言。

不過那時候她已經喝了醫生給的鎮定劑,所以很快昏沈睡了過去。等她的感覺完全恢覆到平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快要傍晚的時候了。她躺在心理醫師旁邊的病床上——她一直躺在這裏——聽到走進病房的琴酒看著她,對德魯說出的剛才的那句話。

吊了三天兩夜的鹽水,又做了好幾個小手術,好不容易保住腿的心理醫師還沒從劫後餘生的狀態裏走出,此時聽到琴酒的宣告無異於晴天霹靂。

但是琴酒陰暗至極的臉色說明他真的要動手了。

“……我不想死得很痛。”德魯幹巴巴擠出關於被宰掉前的最後願望。

“閉嘴。”琴酒不耐煩地走到德魯的病床旁邊,伸出繃帶包裹的右手,擡手的姿勢有點僵硬,傷口應該還沒有完全愈合。貝爾摩得翻個白眼頭轉向一邊。德魯有氣無力地閉上眼睛等死。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卡梅爾領著幾個穿著醫生服的人走進來。他和琴酒十分不快地對視了很長時間,直到醫生中的一個人不耐煩地催促:“到底要不要說了?”

卡梅爾立刻無視琴酒和貝爾摩得,向德魯介紹:“他們是赤井現在的負責醫生。今天上午剛從美國過來。詹姆斯說他們是全美排名第一的腦外科專家組。”

雖然德魯是德國人,但也毫不介意地承認美國神經科學進展比歐洲這邊快多了。卡梅爾又說考慮到她現在臥床休息比較好,所以希望她能夠向這四位醫生交接下赤井的情況。

德魯立刻點頭同意。作為交接的第一步,她向醫生們說出全名以自我介紹。

聽到她名字的醫生們呆住,反應過來後紛紛拿出相機和日程本,圍住德魯請求合影簽字。

貝爾摩得嘲諷地對看著這一幕無言的琴酒說:“看來你一時半會還宰不了這個醫生。嗯?”

-tbc-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不知道在碼的字都是啥了……【跪【踹!

總之下回完結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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