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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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

西留斯原想阻止迪盧木多的行動,對付野豬神馬的真心不適合這位曾受過禁制的騎士。她都已經伸手扯住他了,可從他的身側再次看向那頭野豬卻發現自己剛才完全看走眼了。

當然,野豬還是野豬並沒有什麽變化,只是起先以為它是看到獵物所以才猛然沖了出來,但似乎有些出入,壯碩的四蹄即便到了現在還毫無章法地亂踏著,就仿佛……在緩解自己的驚慌失措一般。

察覺到這一點,西留斯下意識地向那野豬身後望去。此刻太陽西斜,眼看快要落下去了,橙紅的餘光已不足以照亮那低矮濃密的灌木叢,黑漆漆的暮色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蠢蠢欲動,一下又一下馬上要湧現出來了。

四處逃竄的野豬,以及追在野豬身後的密集黑影。顯是被這樣詭異的畫面嚇到了,西留斯不經意地退後了一步,但由於自己的手還扯著迪盧木多,她並沒有跨出很大的一步。

灌木叢中的黑影似乎還在不斷增多,可那些未知的家夥並沒急著沖出來,應該還在畏懼著什麽,以至於只能長時間地停留在那不滿黑暗的灌木叢中而不得出來。

同樣感覺到未知的危險氣息逼近,迪盧木多單手將西留斯按回自己的身邊,盡量壓低了聲音說道:“西留斯,暫時不要離開我身邊。”

“啊~~哦。”嘴巴上是應了下來,但西留斯的心裏難免有些不能理解。為毛大家都喜歡說不要離我太遠這類型的話,難道不是時刻都要戰鬥的人的身邊才是最危險的嗎?很容易受到波及不是嗎,可到了他們這兒如此的行為反而才是最安全的。但不管如何,現在也是要聽他的話,畢竟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萬一是她無法對付的東西,那時便要依靠迪盧木多了。

她瞇著眸子,越過那還在不安焦躁的野豬,將視線牢牢地鎖定在那暗黑的環境之中。漸漸地,暖意開始從身上流逝,原先被骨灰盒吸收的熱量正因為太陽的下沈而逐漸消失殆盡。

是太陽。這樣的信息猶如閃電一般劃過腦海上空,讓西留斯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那些黑影們在害怕陽光。等到僅存的那點光線隱去,便是他們從那個矮小地方出來的時候。

或許是為了印證她的話語,在太陽完全沈入世界盡頭的那一剎那,灌木叢中的黑影似是獲得自由的鳥群般驀然間四散了開來。

從黑暗中現身的家夥並非人類,甚至於連生物都已經稱不上了。那是死靈般的存在,烏漆抹黑的形體無法令人看清他們的模樣,只能大概看出一些人類的身形。他們在地上匍匐前行著,一如水面上的浮游生物,以讓人反應不及的速度向他們邁進。

地上的黑影越來越多,同時也離他們越來越近。他們爭先恐後著像是在爭奪僅有的食物,不見有絲毫的退縮。

很快的,黑影觸碰到了離他們較近的那頭野豬——盡管它嘗試掙脫過,卻依然抵不過那黑影的糾纏,最終只落得被更多黑影依附的下場。

隨著淒厲的哀號聲轉變成亢奮的喘氣聲,那頭野豬的面容漸漸也產生了變化。原本向上翻轉的獠牙越長越長、越長越粗,幾乎到了隨意貫穿人的地步。充血的雙眸被無限制地撐大,血紅一片,唯有中間那一顆細小的黑珍珠正滿載著饑渴的欲望一瞬不瞬地盯著躲在迪盧木多身後的西留斯。

但奇怪的是那頭野豬並沒有除此以外的其他動作,僅僅這樣都讓西留斯全身都冒起了雞皮疙瘩,像是被泡在散發著惡臭的水池中,冰冷和黏膩的惡心感緩緩沿著腳底侵襲上來,而後爬過敏感的身軀。到了後來實在無法忍受了,她趕忙縮著肩膀藏身於迪盧木多的身後,可即便中間隔了一堵人墻,依然無法阻絕那道令人反胃的視線。

到底該怎麽辦呢?西留斯有些苦惱了。她反感於那頭野豬的視線,不想與之交手或是相對也是事實,但歸根結底還是手中沒有劍,再沒有利器的情況下,她的攻擊一定對那有如怪物般的存在沒用的。她如此堅信著,可又不想讓迪盧木多和野豬交手,畢竟禁制這種事情也說不準。正當她煩惱於該如何離開這個懸崖處,迪盧木多的聲音突然傳到了她的耳中。

“他們來了,小心點。”警告的聲音瞬間讓她調起了分散的註意力。

他們?西留斯聚焦起視線,一眼看到了迪盧木多所說的他們——方才那群死靈般的存在……在侵襲那頭野豬之後,顯然又將目標轉移到了他們兩人身上。漆黑的影子在地上快速移動著,不久後便會用他們那骯臟的黑手觸碰到他們,然後……會變成和那頭野豬一樣?

西留斯死命地搖了搖頭,不管變成什麽樣子,至少不會希望變成那麽饑渴、那麽猥瑣的樣子,像極了傳說中那些欲求不滿的啥啥啥玩意兒。

說起來,那頭野豬有點類似於被附身的樣子,被那些暫且可以認定為幽靈或是怨靈的不明物附身了。不過如果這個假設成立的話,事情似乎簡單多了,好歹算是師出大陰陽師麻倉葉王,若是連驅魔除靈都不會的話豈不是遜斃了。

要不試一下吧。她下了決定,於是頂著那作惡的目光,果斷從迪盧木多的身後站了出來。

又是一陣激靈。西留斯狠狠深吸了口氣,盡量不去看那頭野豬扭曲的面容,心裏不斷提醒自己,只要驅魔成功便不用再看到那樣猥瑣到極致的神情了。

“迪盧木多,我來對付那頭野豬,其他的交給你了。”她一說完,邁著腳步便要走上去。迪盧木多一看不對,立刻按住她的肩膀,不讓她繼續往前行。

“怎麽能讓你去做呢?這樣的事情……”更何況那只野豬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總覺得讓她去的話會更危險,說不定會被……浮現於腦海中的敏感字眼令他楞了下,為了防止那種事情發生,他一把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迪盧木多是知道別人對自己下得禁制,畢竟切身體驗過了,可既然重新來過了,他必定要打破固有的命運從野豬的陰影中走出來。

“放心,我不會在同個地方跌倒兩次的。”一如戰前的宣誓般,騎士落下話音後提著雙槍走上前去。

奈何他和野豬之間還隔著眾多的黑影,當他走近時那群黑影竟顯得格外興奮地騷動了起來。

“為什麽……為什麽……”近乎破碎的咽喉所發出的沙啞聲從地上傳了過來,是那些始終靜悄悄的黑影所發出的,“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啊~~~~”

重覆的三個字像是被覆讀機錄取了,一直不間斷地回蕩在這個懸崖邊上,甚至因為聲音漸漸增大的緣故,依稀還能聽到由對面飄過來的回聲。等到那音量足以撼動所有人的鼓膜,那群黑影終於添加了其他的話語——

“為什麽你們會有身體?為什麽……給我、給我們,快點給我們~~~身體,我們需要身體,把身體給我們、獻給我們……”

為什麽我們就不能擁有身體呢?西留斯想要這麽反問,但光想也知道不可能得到什麽像樣的回答,估計那些類似於怨靈的黑影們以為她和迪盧木多是他們的同類。雖說是很同類啦,可終究還是有些差別的。她是比普通幽靈稍稍特殊了那麽一點,迪盧木多則是被聖杯選中的英靈,而匍匐在地上的那些黑影,稱他們為怨靈還是擡高他們了,那樣的存在簡直是生存在沼澤爛泥中的腐敗物。

如果說這個世界的幽靈都長這副模樣,西留斯非常慶幸自己來自其他世界。

周圍的嘶啞聲還在繼續,她卻已經厭倦聽到那些缺乏新意的話語了,連她自己都是好不容易才實體化的,若這麽免費贈給他們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練成超靈體了。

看著越發圍攏過來的黑影,西留斯的眼神微微發生了些許的變化。她凝神感受著自己體內的力量流動,隨即召喚出懸崖上的地靈為自己所用,媒介的話便是從灌木叢下飄過來的樹葉了。

在快速形成小鬼後,趁著那些家夥還未察覺之際,她立刻采取突襲的策略。無數的葉片猶如世上最鋒利的刀刃般撕裂地上的黑影,伴隨著無比淒厲的慘叫聲,深褐色的泥土上赫然落下幾道深深的劃痕。

面對這樣優異的成果,連西留斯自己都覺得不可置信,更別提從未見她發揮過力量的迪盧木多了。

他挑了挑眉勾唇低語:“這樣的話,我不努力幹掉那頭野豬是不行的了。”

話是這麽說,可要一面對付野豬,一面驅逐沿著踩在地上的雙腳攀附上來的黑影,如此一心二用還是有些費神勞力的。盡管很多黑影已被西留斯的小鬼撕裂了,但更多的人形靈體從黑暗的地方絡繹不絕地游蕩而出,加減一下竟和先前沒什麽太大的差別。

慶幸的是這場戰鬥並沒有持續太長的時間,伴隨著山間亮起的點點火光,黑影們出現了短暫的膽怯。等一長串的火光在山腰處逐漸明顯起來,那些怕光的家夥們顫抖著搖擺薄薄的身姿往黑暗中緩慢退去。

終於……結束了。西留斯舒了口氣,對付這些東西其實並沒什麽困難,一大群一哄而上才是她頭痛的根本原因,像是要靠車輪戰把他們兩個給輪J了一般。

西留斯揉了揉太陽穴,想起救了他們的火光,隨即向著不管靠近的火焰長龍望去。不出意外應該是鷹之團的部分成員,是來尋找久未回歸的他們二人吧。

不久之前的同伴之說再次回蕩於她的腦海中,或許這次的選擇並不算太糟糕嘛。

她收回了視線,垂著腦袋向前走了幾步,又對站在前方的迪盧木多說道:“迪盧木多,我們……”回去吧……

極為簡單的三個字已含在口中即將都要吐出來了,突然而至的疼痛卻讓她把話又吞了回去。

忍著胸口處仿佛要被撞碎的痛楚,她瞇眼看去,恰好看到那野豬用它長長的獠牙貫穿了她的胸腔。強烈的沖勁並不是沒有絲毫準備的她能夠抵擋的,以至於她不受個人意志地不住往後退去。

西留斯不知道自己背對著什麽,可也知道那絕對不會是什麽理想的地方,但終究是沒想到竟會是懸崖。

當右腳的腳跟懸空時,她心下一沈,整個人猝不及防地往後倒去。

“西留斯——”聽到驚慌失措的呼喊聲,她順勢望過去,入眼的是攀附在懸崖上的迪盧木多,以及上方那一片無星無月的暗沈夜幕。

夜空下的迪盧木多一副想要跟著跳下來的架勢,看著這一幕,西留斯心裏不免翻了個白眼,可到底不想讓他做出這樣毫無意義的事,所以不忘以口型向他比了句話,至於他有沒有看到、能不能理解她的意思便不得而知了。

不要緊的。盡管接獲了西留斯最後傳遞過來的信息,但迪盧木多並沒有改變跳下去追她的念頭。

不是都說好了嗎?不管是哪裏,他必跟隨著她。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晚了點,但還是算吧。

話說,如果成為 神的 女人,那神要是誰呢?→_→

目前符合神的身份的只有好,當然還有互動不足的格裏菲斯了……未來的神之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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