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3章 不能錯過的精彩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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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了。

蕭蕭很聽話,她查房或者有手術的時候,他就乖乖的坐在辦公室的休息間裏看書,有時候幾個小時都不出聲,主任來逗他玩,他也是愛搭不理的,一點笑容都不給,只有看到何以寧,他才會像個真正的小孩子,高高興興的牽她的手。

主任搖頭,“小何,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你兒子,只跟你親。”

何以寧笑了笑,她要是有這麽大的兒子就好了,經常聽婦產科的同事講生孩子有多可怕,把她都嚇住了,只是一想到孩子,她就有些失落,如果離開了顧念西,她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有孩子,習慣了一個人,還能再全心全意的接受另一個人嗎?

“小何,你前幾天訂的藥到了,你去藥局拿一下吧。”主任提醒。

“好,謝謝主任。”

這些藥都不好弄,她還是費了好大的勁才買到的。

“小何,你要這些藥幹什麽?這可都是能讓人神經麻痹和催眠的藥物。”

如果不是她平時性情溫和與人無爭,他真會以為她要拿著這些藥去做壞事。

“我給朋友帶的。”她隨便的敷衍了一句。

顧震亭比較多疑,她猜,她每天給他配好的那些藥,他一定拿去化驗了,她不會為自己留下蛛絲馬跡,所以,她把藥兌在了鹽水裏,每一次,她都看著顧震亭把藥打完才離開。

只要劑量控制的好,這些藥不會對人體造成什麽傷害,但是會讓他感覺自己的病情一直不見好轉,而且容易困乏嗜睡。

她從沒想過自己用來醫病救人的知識竟然有一天會用在這裏,但是為了拿到顧震亭的犯罪證據,她必須鋌而走險,她並不想傷害任何人。

顧震亭昏昏沈沈的又睡了,何以寧叫了一聲,“爸”他沒反應。

這些天,他都是這個樣子,睡得很快很實。

她一邊配藥一邊觀察著四周的環境,那麽機密的東西,顧震亭一定不會放在明面上,可是屋子裏沒有保險櫃,他會放在哪?

正在何以寧焦慮尋找的時候,渾然不知阿權從走廊的另一邊走來,腳步落在地毯上無聲無息。

何以寧走到書櫃前將書櫃打開,她翻看著裏面的書籍,一本一本的抽出來,等她抽到最後一格的時候,書櫃上赫然露出一個暗格,暗格上面有一個密碼鎖。

她心中一喜,可馬上就覺得失望,這種密碼鎖她怎麽打得開。

她沒有受過這方面的訓練,自然不知道如何破解密碼,她隨便試了幾個密碼都不好用。

阿權的手落在門把手上,推門而入。

“權叔,我爸怎麽樣了?”門口忽然傳來說話聲,何以寧身子一震,冷汗直冒。

她急忙將書放回去,飛快的關上書櫃,阿權走進來,深深看了她一眼,她正站在窗戶前面開窗,扶在窗欞上的手有絲輕微的顫抖,一顆心慌亂不安的跳動著。

如果被阿權發現,她就真的前功盡棄了,好險。

阿權的後面跟著顧中磊,他走到顧震亭的床前,低聲問:“爸還好嗎?”

他的目光看著何以寧,何以寧的心裏亂得根本沒有聽見他說了什麽。

“爸還好嗎?”他不得不重覆了一遍,阿權狐疑的看過來。

何以寧這才恍然,她回過頭,已經恢覆了一臉平靜,“我右耳最近發炎,有時候聽不清,你剛才是不是問我話了?”

“嗯,我問爸吃了藥,打了吊針,病情有沒有什麽起色。”

何以寧搖搖頭,“他不肯去醫院拍CT,我沒辦法對癥下藥,現在只能起到緩解拖延的作用。”

“唉,爸真是的,固執,等小四回來,好好勸勸他,也許只有小四的話,他才肯聽。”顧中磊重重嘆了口氣,又擡頭問她,“小四什麽時候回來?”

“快了吧。”

何以寧回到自己的房間,精神上的煎熬讓她幾乎快要崩潰了,她趴在床上,蕭蕭還以為她累了,坐在一邊給她捶背,小拳頭輕輕的落在她的身上,她舒服的閉上眼睛,“蕭蕭,真乖。”

這些日子幸好有他。

她給花語打了個電話,告訴她自己的發現,花語有些激動的說:“太好了,那裏很可能就放著顧震亭的秘密,我會給你寄一個破解密碼的儀器,寄到你的醫院。”

何以寧說了聲好便掛了電話,現在對於花語,她已經不能百分百的信任,還有很多細節的東西,她需要親自去驗證。

比如說,顧震亭當年有沒有真的強暴過何母。

何以寧將蕭蕭帶回家,何母頓時喜歡的不得了,拉著小家夥的手噓寒問暖,可蕭蕭對任何人都是愛搭不理,不管別人怎麽對他好,他都是無動於衷,一只手牽著何以寧的手,小身子偎依在她的身上。

吃過飯,蕭蕭坐在一邊,拉著她的衣襟不聲不響的。

何以寧拿了何家的老相冊在看,其中有一張顧震亭和何威年輕時的合影,放在一摞照片的下面,顯然並不被人所喜歡才雪藏了起來。

照片上的何威和顧震亭都很年輕,英氣勃勃。

何以寧拿著照片遞到何母面前,“媽,你覺得我公公和我爸哪個帥?”

說完,她就認真的觀察著何母的表情,何母有些尷尬,但最後還是笑了,“說實話,你公公帥一些,不過,你爸個子高,顯得威武。”

如果顧震亭當初真的強暴過何母,一個受過那麽深傷害的女人絕不會還能這麽淡定的說出他帥一些這種話。

何以寧似乎一點點明白了,她此時正陷在一個雙重的局裏,一邊是顧震亭,一邊是中央特工局,何威入獄,何家落敗,這些都是顧震亭的所作所為毫無質疑,但是何威的死卻有著很多難以解釋的原因。

“我覺得我爸帥。”何以寧勉強擠出一絲笑來,看著照片上意氣風發的何威,她鼻子一酸,不管這些人是為了什麽目的,何威最後卻做了他們的棋子和犧牲品,還有那些無端枉死的他的戰友。

何母削著一個蘋果遞給她,“你最近去看你爸了嗎?”

何以寧手一抖,蘋果差點掉下去,“看了,他很好,還讓你別擔心。”

“那就好,我給他買了幾件衣服,你下次捎給他。”

“媽,監獄裏不讓帶這些。”

何母哦了一聲,臉上一片落寞,何以寧看了不忍,只好接過去,“我想想辦法。”

從何家出來,何以寧的心情更加的沈重,路燈拉長了一大一小兩條身影,投在花磚地上,歪歪斜斜。

何以寧牽著蕭蕭的手,低著頭想心事,完全沒有註意到身後一輛白色的面包車正在步步逼近。

前方一個十字路口,路口處有一面道路反光鏡,她無意看了一眼,正看到那輛車子的車門打開,跳下來四五個黑衣大漢。

何以寧一驚,趕緊抱起蕭蕭就跑,正好是行人綠燈,她快速的沖過馬路。

那群人追到一半,綠燈變紅燈,將他們隔在了馬路中間,何以寧趁機快速往人多的地方跑,蕭蕭趴在她的背上,看著後面逼近的人群,他不停的用手比劃著。

因為是夜晚,路上的行人並不多,何以寧停下來揮手攔車,卻沒有一輛車停下來,她看到旁邊有個商場,立刻跑了進去。

意外的吻

因為是夜晚,路上的行人並不多,何以寧停下來揮手攔車,卻沒有一輛車停下來,她看到旁邊有個商場,立刻跑了進去。

商場裏燈光通明,有許多顧客在選購商品,何以寧跑到一樓收銀處,緊張的說:“麻煩幫我叫保安,我被人跟蹤,謝謝你,快一點。”

收銀員看了她一眼,她滿臉是汗,神情慌張,不像在說假話,她急忙答應:“好。”

何以寧不敢松開蕭蕭,一只手快速的掏出自己的手機。

顧奈,顧奈,她現在只能打給顧奈。

許翠翠已經被逼出了顧家,許淳也被停職,她現在恐怕忙得焦頭爛額,根本沒有時間來做這些事,既然不是沖著她來的,那這些人。。。難道是沖蕭蕭來的?

她撥通了顧奈的電話號碼,還沒等接通,收銀員忽然一聲大叫,“快跑。”

何以寧連頭都沒敢回,立刻往樓上跑去。

她沒想到這些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在商場裏劫人,現在只能盼著收銀員叫了保安能快點趕上來,她跑到電梯處,快速的拍著下行鍵,電梯在四樓,她在二樓,她焦急的跺著腳,快點,再快一點。

蕭蕭忽然用力的拍著她的肩膀,她知道那些人追來了,可是她不敢回頭,只能焦急的望著面前的電梯。

一群人圍了上來,有人來搶蕭蕭。

何以寧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將蕭蕭放下,張開雙臂擋在他面前,“你們有什麽事沖著我來,別為難孩子。”

“滾開。”為首的大漢一把將她扯開,慣性的作用下,她一頭撞在電梯邊的墻角上,額頭破了,鮮血直流。

何以寧一陣頭暈眼花,幾乎站立不穩,但她還是快速的撲過來,將蕭蕭護到懷裏,“你們別動他,他還只是個小孩子。”

她幾乎是哭著請求,“你們放過他吧。”

“臭女人,滾開。”為首的大漢沖著何以寧一腳踹過來,眼見就要踹在她的肚子上,電梯門開了,一個人影從中飛掠而出,快如閃電,飛起一腳踢開那個大漢,緊接著一拳擊在他的眉心。

何以寧只覺得眼前黑影翻飛,看不真切,她的腦袋和耳朵都在嗡嗡作響,只是本能的將蕭蕭摟得更緊,朝著墻角靠去。

那人的動作又快又狠,幹凈利落,片刻間,幾個大漢已經倒成一片,知道自己不是對手,說了聲走便立刻狼狽逃躥。

何以寧抱著蕭蕭縮在墻角,身體沿著墻面慢慢的滑了下去,頭好痛,眼前白花花的一片。

就在她要倒下去的時候,一雙堅實的大手及時的抱住她,然後打橫抱了起來。

她太輕了,抱在懷裏像是一團沒有重量的棉花。

“蕭蕭,跟上來。”

蕭蕭嗯了一聲,緊緊拽著何以寧垂下來的手,大眼睛裏噙著一汪水光。

拐角處氣喘籲籲的跑過來十幾個人,見到自家的小少爺沒事,這才松了口氣。

“尊爺。”

“去開車。”蕭尊看了眼懷中的女人,冷聲命令。

“是。”

“我沒事,放我下來。”何以寧用力掙紮了一下。

除了顧念西,還沒有人這樣抱過她,她很不舒服。

況且,她不過是撞了一下頭,可能有一點輕微的腦震蕩,但不會有大礙,她是醫生,她自己清楚。

蕭尊像是沒有聽見,抱著她順著樓梯走下去,他的手下很快就把車開來了,他將她放到後座,蕭蕭立刻鉆進去坐在她身邊,擔心的仰著小臉。

蕭尊坐進來,說了聲“開車”。

“你帶我去哪,我要回家,我真的沒事。”何以寧急了,她只是有點頭暈而已,眼前的路她根本不熟悉。

“閉嘴。”蕭尊冷喝,看到她驚慌的表情,他想起剛才電梯門打開時,她不顧一切護在蕭蕭面前的情景,這個女人倒很勇敢,只是她不知道那些人有多兇殘,他們真的會打死她,如果不是他及時趕到,蕭蕭和她都有危險。

何以寧才不買他的賬,“你放我下去,我要回家。”

“我說了,閉嘴。”他的樣子看起來很兇,把何以寧嚇得一縮脖子。

“蕭尊,你想怎樣,你說讓我幫你照顧蕭蕭,現在,我把他完好無損的還給你,你還不放我下去。”

他斜眸看過來,那白玉一般的臉,透著一絲誘人的紅,額角傷口的血液已經凝固了,有一些粘在臉上,倒顯得幾分妖冶。

見他不言不語,車子還在繼續行駛,她終於忍不住越過他強行去拉車門。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向後一搡便把她壓倒在車座上。

“蕭尊。。。唔。。。”

她的唇泛著誘人的春色,嬌翠欲滴,他忍不住就吻了上去,看著她的一雙眼睛突然撐大,在他的瞳仁裏盛開,他的身體竟然騰起一股快意。

一邊的蕭蕭急了,小手用力的去推蕭尊的肩膀,又打又咬,他不得不放開她,她像受了驚的兔子,一直縮到蕭蕭的身邊,恨恨的瞪著他。

蕭尊凝著面前的一大一小,好像兩只貓咪,全部豎起全身的毛,嚴陣以待,他摸了摸冰涼的唇,上面還有她的氣息,他的眸色漸沈,冷聲命令,“停車。”

車子穩穩的停在路邊,他抱著雙臂,睨視著她倔強不屈的小臉,“你不是想下車嗎?下去。”這裏是高速公路,兩旁只有昏黃的路燈,山野間冷風陣陣,陰沈黝黑的可怕。

何以寧重重擦了擦自己的唇,狠狠瞪他一眼,轉頭,又對著蕭蕭叮囑,“姐姐不可能總陪在你身邊,你要聽話,把病治好了才能來找姐姐,知道嗎?”

蕭蕭憋著一張小嘴,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他不要離開她,他要永遠跟她在一起,他不想回去。

他們相處了這麽久,這還是他第一次哭,一哭就停不住似的,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十分可憐的模樣。

何以寧心疼的摟著他,“乖,姐姐走了,記住,我們是好朋友。”她做了一串手語,“好朋友就算不在一起,心也在彼此想念,對不對?”

蕭蕭一邊哭一邊比劃,“對。”

她親親他的額頭,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蕭尊目送著她纖細弱小的背景消失在夜色中,心底陡生一股煩躁,她寧願一個人走在這荒山野嶺都不願意跟他同坐一輛車,性子真夠倔強的。

司機還在發楞,好像是不知道怎麽辦才好,畢竟把一個女孩子丟在這裏,不太道德,雖然做他們這一行的,早就不講究什麽道德了。

蕭尊煩燥的扯了扯襯衫的領子,看了一眼還在哭泣的蕭蕭,對著司機說:“你把小少爺送回去,還有,讓他們查查是誰想打小少爺的主意。”

說完,他獨自打開車門走下車,黑色的身影迅速的溶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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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章節不夠,字數是夠的!

等著我

何以寧緊了緊身上的衣服,一個人走在公路上,天又這麽黑,她不是不害怕,兩旁的灌木叢有一點風吹草動,她就嚇得一身冷汗。

可是比起留在蕭尊的車上,她情願選擇自己走夜路。

她又用力擦了擦自己的唇,上面好像全是他的味道,她恨不得把嘴唇都擦破了!

蕭尊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黑色的風衣好像是沈澱在了夜色之中,裹著他的一身幽暗,仿佛溶進了黑色的蒼幕。

遠遠的,他只能看見路燈下那條纖細好似淡煙般的影子,好像隨時會被風吹散了一樣,偏偏那脊背又挺得比直。

他的腳步很輕,輕得幾乎微不可聞,她遠遠的走著,根本沒有註意到他的存在。

他抽了根煙點上,猩紅的火星子在黑夜中忽明忽滅。

他一邊抽著煙,一邊跟在她後面,月黑風高,她又孤身一人,這高速公路上不時有車輛經過,說句嚇人的,哪臺車停下來把她弄上去,奸奸殺殺的拋屍荒野也沒人知道。

他一手插著口袋,煩悶的皺著眉頭,他是哪根筋錯亂了才會來管她的死活,她出不出事關他什麽事,他本就不是什麽大善人,相反,他曾經一度還想弄死她。

何以寧走著走著,林子裏忽然傳來像是野獸一般的叫聲,她急忙抱著就近的一根路燈,警惕的往林子裏看去。

高速上偶爾有車輛經過,從身邊嗖的一聲飛馳而去,車窗開著,她看到裏面的男人都在看著她,眼神中閃動著一絲類似於欲望的東西。

她站在那裏,突然就不敢往前走了,她從高速的護攔翻出去,蹲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

她拿出電話,慌張的撥了顧念西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他就接了起來,那邊的聲音很空曠,好像是在一個密閉的空間。

“何以寧。”

聽見他的聲音隔著遙遠的時空傳來,華麗麗的腔調,她突然覺得很委屈,抱著電話,望著遠處黑幽幽的灌木叢,低聲說了句,“顧念西。”

“何以寧,大半夜的打電話給我,想我了?”他的語氣聽起來很臭屁,還有那麽一絲自得。

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顧念西,我很害怕。”

“何以寧,你在哪?”他頓時緊張了起來,“快說。”

她回頭望了一眼,正好一輛車子經過,照亮了不遠處的交通牌,上面寫著海城兩個字。

“我在高速公路上,這裏寫著,離海城出口還有500M”

“蠢女人,你大半夜跑到高速上幹什麽?”

她聽見他在那邊不知道跟誰說“調頭,去海城。”

她低著頭沒有說話,他已經急了起來,“何以寧,你聽著,你現在馬上找一個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呆著,不要四處走動,還有,盡量別發出聲音,我半個小時後就到,聽清楚了嗎?”

她一個勁兒的點頭。

“等著我,笨蛋!”

那邊掛了電話,山野的風還是陰森森的吹拂著臉頰,她卻已經不那麽害怕了,因為她知道顧念西會來,沒什麽能比這三個字更讓她安心。

蕭尊站在不遠處,看到那個女人突然從欄桿上翻下去,然後就蹲坐在一邊的泥土地上,雙手捧著膝蓋,好像是走不動了,又好像是在等人,長發垂下來,掩了精致的小臉,安靜的好像是一座雕塑。

他倚著一側的欄桿,默默的抽著煙。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遠處傳來車聲,她像是突然看到了希望,她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動作靈巧的翻過欄桿沖到高速公路上。

路上不斷有車輛經過,但是她知道顧念西說了半個小時,一定就是半個小時,她一直掐著時間,此時聽到的車聲準是他的。

她在馬路邊上,探頭往車來的地方望去,一對大燈打在她的身上,她趕緊用手擋住眼睛。

車子停了下來,一聲利落的關門聲,她放下擋在面前的手便看到顧念西風塵仆仆的走過來,嘴角下沈,眼底通紅,好像一只蟄伏已久的猛獸,隨時準備撲擊而出。

何以寧知道他這是生氣了,趕緊走過去撲到他懷裏,雙手緊緊的摟著他。

他的身上還帶著硝煙的味道,想必是剛剛完成任務正在趕回A市的途中,結果卻因為她的一個電話而轉上高速。

她的臉緊緊的貼著他的胸膛,他的心跳很快,一聲接一聲的敲擊著她的耳膜。

顧念西本想罵她一頓,但是她靠過來的身子涼得像冰塊,一張臉慘白慘白,所有責備的語言都被咽了下去,這一路,他有多擔心她,生怕她三更半夜的在高速上出危險,她長了這麽一張招惹桃花的臉,真要在高速上出了事怎麽辦?

蠢女人,真蠢。

他張開雙臂抱緊了她,下顎擱在她的發頂,一顆心終於可以安然放下。

抱了好一會兒,他才把她推開,“我們回去。”

“別。”何以寧突然拉住他的手,眸中神色一黯,“我們走一會再回去好嗎?”

她不知道還有多少相聚的時間,他這一回來,說不定什麽時候又要走,和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她都想好好珍惜。

“好。”他爽快的答應,在她面前蹲下去,“何以寧,我背你。”

“顧念西……”

“上來。”他固執的重覆。

何以寧只好爬上他的背,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他背起她,很輕,就像背了個包似的。

“何以寧,我又沒有虐待你,你怎麽這麽瘦?”

她把臉貼在他的背上,笑著說:“你以前經常虐待我。”

他橫起眉毛,“你還敢說。”

她淡淡的笑起來,“顧念西,我一直想問,我以前究竟是怎麽得罪你了?”

他身子一僵,沒有回答,腳步沈穩的一步步朝前走去。

第一次背她還是她上班要遲到那一次,他背著她穿過車水馬龍的街道,她很輕,但他卻覺得很重,她是他的世界,他把整個世界都背在了背上。

司機開著車不遠不近的跟著,他們就這樣緩慢的沿著公路行走,頭頂是一大輪明月,他的背溫暖而結實。

她趴在他的身上,聽著他均勻的呼吸,眼中不僅泛起晶瑩的水花,多希望,他們可以一直一直走下去,就像不知道疲倦,不知道終點,走著走著就是地老天荒。

她往他的身上拱了拱,一滴淚氤氳在他的肩膀,化做水氣消失不見。

恩怨

夜晚的風拂過,冷冷的吹灑在耳畔。

他背著她,好像不知道累似的,車子仍然步步緊跟,用大燈替他們照著腳下的路。

他忽然問:“你怎麽大半夜跑高速上來了?”

何以寧仍然趴在她的背上,她的背壓著她的胸腔,讓她的聲音聽起來小如蚊蠅,“我跟你說了,你別罵我。”

“你說了,我再決定罵不罵你。”

“你先答應不罵我。”

“何以寧。。。”他聲線沈洌,帶了警告。

她只好老實的回答:“我當初在醫院認識了一個沒有家人的白血病小孩,他叫蕭蕭,就是你見過的那一個,他其實不是我同事的孩子。”

他的手在後面用力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何以寧,膽肥了,還敢騙我。”

她縮著腦袋,繼續說:“結果蕭蕭的爹地好像是個挺有來頭的人,我不知道他是做什麽的,就知道他叫蕭尊,他當初越獄的時候,我正在監獄做體檢,差點就被他殺人滅口。。。”

她自顧的說著,沒發覺顧念西的腳步突然變得非常緩慢,一雙長眉緊蹙。

“今天晚上我帶蕭蕭回家,半路被人追堵,我猜他們可能是蕭尊的敵人,蕭尊救了我跟蕭蕭,把我們帶上車,結果就上了高速,我要回家,他不肯,我就跑下來了,事情就是這樣。”說完之後,她還長長的舒了口氣。

顧念西終於停下腳步,蹲下身將她放下來,轉頭望著她好像一臉輕松的模樣,“你說他叫蕭尊?”

“我聽別人叫他尊爺,他兒子又姓蕭,他應該是叫蕭尊吧。。”她眨著眼睛,一臉的懵懂。

“你知道蕭尊是誰嗎?”

她搖頭,她哪知道。

顧念西的神情變得凝重,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蕭尊是東南亞地區的三大毒梟之一,勢力龐大,殺人如麻,但是三年前在跟瞳鳥的一次交鋒中,他被我抓了。這三年一直被關在監獄,後來他越獄,現在又回到了金三區,他重拾舊部,東山再起,短短一個月已經重新拿回了毒品市場的霸主地位,何以寧,你真厲害,你跟這樣的人接觸了這麽多次,竟然小命還在。”

何以寧聽得一楞一楞的,她想過蕭尊可能是混黑道的,但她從來沒想過他竟然有這麽龐大的背景,而且,他竟然是被顧念西抓進去的,她忽然想起在監獄的墻壁上,她看到的那個大大的顧字,上面用紅色的粉筆畫了一個大叉,這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釋。

她突然覺得心驚膽顫,警惕的往後看了一眼,拉著顧念西焦急的說:“顧念西,我們走吧。”

蕭尊一定是恨透了顧念西,三年的牢獄生活,幾乎傾覆的事業,這些都是毀在顧念西的手裏。

她之前並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這段恩怨,現在想想,如果讓蕭尊知道她跟顧念西的關系,那她死一百次都不夠。

上了車,何以寧還在往後看,雖然知道蕭尊早就走了,不可能跟過來,但她仍覺得心裏不踏實,著急的催促,“顧念西,快走啦。”

看她慌慌張張的樣子,顧念西揶揄的點著她的額頭,“沒事上老虎洞裏溜達了一圈,現在知道怕了。”

她瞪他一眼,她倒是沒什麽打緊,大不了就是被蕭尊給弄死了,反正她現在活著就是一門心思,為爸爸報仇,反倒是死了,她會覺得更輕松,也不用痛苦的想著怎麽跟顧念西交待,她每天看著那些病人被推進太平間,看慣了,仍然會覺得憐憫,可是輪到她自己,反倒覺得活著還沒有死了好。

她不怕死,她怕的是蕭尊恢覆了元氣就要對付他了,就像現在,他只有一個司機,而蕭尊也許有幾十個人,如果他真的發現追上來,那他怎麽辦?如果早知道,她一定不會冒失的給他打電話,想一想,都覺得後怕。

司機扭動鑰匙,深綠色的軍車很快消失在黝黑的公路上。

蕭尊停下腳步,目送著那輛車子遠去,手裏的煙已經燒到了盡頭,燒到了手指,他卻渾然不覺。

他覺得人生就像在演戲,處處充滿了巧合,他看到她快速的朝那輛車奔去,還警惕的想要提醒她,她卻已經撲進那人的懷裏,一個擁抱仿佛耗盡了她所有等待的力氣。

車燈的燈光很亮,他看到那個人的側臉,揚著邪肆與妖冶,笑得時候眼底永遠沒有波瀾,狠起來的時候卻是連血管都向外迸發著冷洌。

他不會忘了當初被他用槍抵在頭頂上的感覺,他說,“蕭尊,你的時代結束了!”

他揉碎了手中的煙,然後張開手掌,看著那煙灰自指縫間翻飛。

他翹起嘴角,泛著一絲冷酷的弧度。

顧念西,還債的時候到了!

顧念西回來後,顧震亭的病還是不見好轉。

何以寧將用過的藥瓶扔掉,看向一晚上沒睡的顧念西,“你去睡吧,吊針都打完了。”

他眼底有血絲,整個人顯得疲憊不堪。

別看他平時跟顧震亭對著幹,卻是個孝順兒子,就這樣生生守了一夜。

他望著顧震亭憔悴的面容,“爸究竟是什麽病,怎麽一直不見好?”

“他不肯去醫院檢查,可能是藥不對癥,見效就慢。”何以寧心底很清楚這是什麽原因,其實顧震亭這樣的狀態根本不是他的腦血管病造成的,是因為她在鹽水裏加了藥,顧震亭清醒的時候多疑又精明,她絕對拿不到密碼箱裏的東西。

“何以寧,你累不累,你先去睡。”他黑色的眸子看過來,看得她一陣心虛,她不想欺騙顧念西,便閉著嘴不說話。

以後顧念西發現這一切,一定會恨透她,可是她已經是破釜沈舟,沒有回頭路。

“何以寧,別再跟那個小孩接觸了,蕭尊的報覆心極重,如果讓她知道你是我老婆,他恐怕不會放過你。”

“他想報覆你的話,早晚會知道,瞞也瞞不住的。”何以寧說得輕松,心裏卻很沈重。

她之前不知道顧念西和蕭尊之間的恩怨,其實也是她沒往心裏去,只當蕭尊是個普通的越獄犯,而顧念西不過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現在她知道了,自然會離蕭尊遠遠的。

“你去睡吧,我來照顧就好。”她沖顧念西笑了笑,“你都一夜沒合眼了。”

他也是真的困了,抱了抱她,“那我先去睡一會,再來換你。”

“嗯。”

顧念西走後,何以寧見顧震亭還在沈睡,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小的塑料密封袋。

噩夢

顧念西走後,何以寧見顧震亭還在沈睡,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個小小的塑料密封袋。

她打開書櫃,抽出裏面的幾本書。

因為是按鍵密碼,所有破解起來非常容易,常按的那幾個鍵因為長時間摩擦會比其它的鍵矮一些,當然這種程度用手是分辨不出來的,需要借助這個小小的儀器。

何以寧將儀器覆在密碼格上,按下了電源,破譯密碼需要一定的時間,上面的電子顯示屏上的紅燈一直在閃。

顧念西躺下沒多丟,卻怎麽也睡不著,他坐起來,順手點了只煙,眉色在煙霧中一點點凝重,何以寧說得對,如果蕭尊真要報覆他,輕易就可以查出他跟何以寧的關系,如果他把茅頭轉向何以寧,後果不堪設想。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蕭尊有多殘忍,他可以為了自己的利益,殺了他最心愛的女人和兄弟,還有什麽事是他做不出來的。

他煩燥的抓著亂蓬蓬的短發,思緒仿佛被拉得很長,也不知道停在哪裏,滿腦子晃動的都是何以寧那張略帶清淡的小臉,用那麽溫柔的聲音說:他想報覆你的話,早晚會知道,瞞也瞞不住的。

好像一點都不害怕的樣子。

他睡不著了,他要去看看她。

他走路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穿著棉布拖鞋踩在地毯上。

何以寧看著顯示屏上不斷閃動的紅燈,心急如焚,她不時回頭看看顧震亭,又去看屏幕,如果顧震亭在這個時候醒了,她就前功盡棄,但是藥量掌握的很好,這種情況應該不會發生。

叮得一聲,綠燈亮了,屏幕上顯示出八個數字。

她剛掃了一眼就聽見開門的聲音,她嚇得手一抖,差點把東西落在地上。

“何以寧。”

聞言,她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斷了,小小的儀器被她滑進了袖口,她拿起書匆匆放進去蓋上那個密碼櫃。

“你不是看不懂這些軍事書籍嗎?”顧念西站在她背後,越過她的肩膀就要取下一本書來。書一取走,他就會發現後面的密碼箱,她趕緊按住他的手,自然的關上櫃子,“總坐著,悶得慌,隨便什麽書都可以解悶。”

她抱著他的手臂將他帶離書櫃,“你不是睡覺去了嗎?”

他懶洋洋的伸了伸胳膊,“睡不著。”

“那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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