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3章 不能錯過的精彩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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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住哪裏?”

“住酒店。”

酒店有情趣套房。

“總住酒店也不是辦法,那畢竟不是家。”何以寧將花瓶放回原處,“顧念西,有時候退一步,海闊天空。”

“跨一步,還萬丈深淵呢。”

“……”

跟他講道理,真是自討苦吃。

“你剛出院,早點休息,我要去上班了。”

“上班?”他立刻一臉的不悅。

“我離開的太久了,再不去頂個晚班,主任和小季就快要吐血了。”

“何以寧,你什麽時候穿你的醫生制服給我看?”他圈著她的腰,暧昧的低語。

一想到那衣服下面是光溜溜的,他才真的要吐血。

“變態。”

他怎麽老是記掛著這件事,他的腦子裏全都是有色思想。

她拿開他搭在腰間的手,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不跟你說了,我要遲到了。”

“我送你。”

她笑,“你忘了,家裏的車已經不準你動了。”

“那是我的車。”

“那也是顧家名下,好了,你早點休息,我有電動車。”

他不情不願非要索了個吻才讓她出門。

何以寧一走,顧念西抽了根煙點燃,裊裊的煙霧朦朧了他英俊的輪廓,他在想,如果說顧老夫人是為了孩子的問題一直想要將何以寧掃地出門,那麽顧震亭這樣強硬的態度又是為了什麽,再聯想到何以寧之前種種怪異的舉動,一邊堅決的要跟他離婚,一邊冒著生命危險去救他,這樣不茅盾嗎?

難道真的是有人在逼她?是顧震亭?可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何以寧剛打開電動車的車鎖,阿權便走過來禮貌的說:“四少奶奶,你要去醫院嗎?正好順路,不如搭我的車吧。”

何以寧知道,這一定是顧震亭的意思,她也一直在等著他。

“好,謝謝。”她重新上了鎖,跟著阿權走向門口的黑色轎車。

顧震亭坐在後座,正在打電話,車子開出去很遠,他依然在打電話。

何以寧雙手放在膝上,默默的聽著。

十多分鐘過去了,顧震亭終於掛了線,倒也不拐彎抹角,直接問道:“你什麽意思?”

“我不想跟他離婚。”

“你也不想管何威的死活?”顧震亭瞇起鷹目。

“想。”何以寧冷靜的與他對視,“但是我想說,您的擔心是多餘的,我只想做好顧念西的妻子,我不會影響他的前程和您的大計。”

“他為了你在飯桌上跟我公然叫囂。”

“那只是他的脾氣,他是您生的,您不會不了解,就算不是我,換做任何一個人,他也會那樣做。”

“你的道理倒不少。”

“我只是實話實說。”

顧震亭的指節敲著膝蓋,冷冷的說:“你以為我會被你說服?我顧震亭所做的決定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

“如果讓顧念西知道您用這種手段逼我離開他,他會怎麽看您,以他的脾氣,一定會做出讓您意想不到的事情。”她的口氣微微鋒利了起來。

“你敢告訴他?”顧震亭目中染了怒意。

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竟然敢威脅他?

“如果您不為難我爸爸,我保證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如果您執意要這樣做,那麽您就算成功把我逼走了,您的兒子也會從此記恨您。”

這句話,何以寧以前不敢說,因為她一直不知道顧念西對她的感情,現在,她可以理直氣壯的說出來,因為她知道顧念西一定會站在她這邊。

天下沒有哪個父親願意被兒子記恨吧,她當然也不想他們父子之間有任何的隔閡,這只是她的權宜之計,希望可以嚇退顧震亭。

姜是老的辣

天下沒有哪個父親願意被兒子記恨吧,她當然也不想他們父子之間有任何的隔閡,這只是她的權宜之計,希望可以嚇退顧震亭。%&*";

顧震亭沈默了,不得不說,何以寧的話的確觸動了他,記不記恨這件事,他不擔心,他擔心的是,一旦顧念西知道是自己把何以寧逼走的,他會立刻辭掉瞳鳥指揮官這個職務,因為他當初就是為了何以寧才去當這個指揮官,他太了解自己的這個兒子了,他絕對幹得出來,可他總覺得,何以寧並不知道這件事。

如果不知道,這個女人又是從哪裏找到了這樣的自信,之前的談判,她甚至連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可是,她忘了,姜還是老的辣。

顧震亭笑了,“你要怎樣讓他相信這件事是我做的,你有什麽證據,何以寧?”

這種事,他自然不會親自出面,就算查來查去也查不到他的身上,別說是證據,就連動機說出來都很牽強。

何以寧一楞。

“你以為空口無憑幾句話就可以讓小四相信你?別忘了,我是他的父親。”他笑得像只老狐貍,“何以寧,你根本就沒有資格跟我鬥。”

“誰說我沒有。”何以寧將一直放在背後的手伸出來,掌心赫然是一個亮屏的手機,“我們剛才的對話,我已經全部錄了下來。”

“你。。。”顧震亭暗暗示意阿權。

何以寧說道:“您想搶我的手機,沒用的,我已經把這個音頻發送出去了。”她將手機一晃,上面赫然有三個字,“已發送”

“你發給誰了?”顧震亭立刻緊張的問。

“您放心,我絕對沒有發給顧念西。”何以寧將手機放回去,“您說我沒有證據,現在,我有證據了。”

“你敢威脅我?”顧震亭雙目染紅,像一只瀕臨暴怒的獅子,他沒想到自己活了這麽大把年紀,卻被一個年輕人給耍了。

“我從來沒想過要威脅您,我只是想讓您放過我爸爸,我也會一心一意的做好顧家的兒媳。i^”

從她一上車,她就準備這麽做了,可是顧震亭雙目如鷹,一直緊緊盯著她,她根本找不到機會下手,自然也不會錄下他們的對話,她虛晃一招,只是想騙過他,那個已發送不過是條普通的短信。

“哈哈。”顧震亭忽然笑了,示意阿權,“停車。”

阿權將車停下來。

他看向何以寧,笑得陰氣森森,洞察一切的眼光冷厲深幽,“何以寧,別跟我耍這種小手段。。我敢保證,你的手機裏根本沒有任何音頻。”

何以寧想要強做鎮定,可是在這只老狐貍面前,她頓時就變得緊張了起來。

“行了,下車吧。”他開始攆人。

“我真的向您保證,我不會做任何對顧家不利的事情。”何以寧急了,萬一他拿何威撒氣怎麽辦?

“我給你半年的考驗期,如果半年過後,我認為你對小四沒有任何的影響,我就放你和你爸一馬。”

“真的嗎?”何以寧喜出望外。

顧震亭沒有再回答,吩咐阿權,“開車。”

直到車子開出了視線,何以寧還像是在做夢一樣,她不敢相信,顧震亭就這樣放過她了?

她蹲在地上,幾乎喜極而泣。

“老爺,這件事就這麽算了?”阿權納悶的問,這不是顧震亭的作風。

顧震亭正在閉目養神,聽見他的問題幽幽說道:“沒有人可以左右我顧震亭。”

何以寧趕到醫院,小季正等著交班,一見到她便開始邀功,“你不在的這些天,我可是萬事巨細的照顧著你的那顆蛋。”

“知道了,我一定請你吃火鍋。”她補充,“吃到你一看到火鍋就想吐為止。”

“一言為定。”

何以寧做好交接班記錄,換上白大褂。

她看著箱子裏還沒有孵化的鳥蛋,就像在看著一個希望。

顧念西,你說過,如果鳥蛋可以生出小鳥,我們就會不分開。

等著吧,它一定會孵出小鳥的。

何以寧握了握拳頭,加油。

今天的晚班不是特別忙,一個急診都沒有,她還抽空睡了幾覺。

早晨交完班後出了醫院,顧念西便打電話來。

一聽聲音,他就是在跑步,“何以寧,你什麽時候回家?”

“我剛出醫院,你的腳還沒痊愈,怎麽就去跑步?”

“再悶下去就要生虱子了。”他不滿的喊道:“總之,你快點回來。”

“我再快也要坐公交的啊。”

“你打車,我給你報銷。”

“這可是你說的,不準抵賴。”

“何以寧,我什麽時候賴過你的錢?”他跑到山頂,用毛巾擦了擦汗。

蠢女人,留他一個人獨守空房,還不舍得幾個打車錢,看她回來,怎麽收拾她。

“知道了,知道了。”

何以寧掛掉暴君的電話,緊接著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真是一個繁忙的早晨。

“你是何威的家屬嗎?”

每每聽到這樣的問句,何以寧的心裏就咯噔一下,就像她最不願意看到心臟儀上那由起伏到挺直的線,已經落下了陰影。

“我是。”

“我是城南監獄,你來一趟吧。”

“請問我爸出什麽事了?”

“你來就知道了。”還是和上次何威被打到脾破裂時一樣的語氣,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聽著裏面冰冷的嘟嘟聲,何以寧握著電話的手冷汗直冒。

爸爸怎麽了?

又被人打了嗎?可顧震亭明明說過,他會給她半年的時間。

是他出爾反爾了嗎?

她用力深吸了口氣,努力往好的方面去想,也許,他只是想見她了,因為快到探監日了,對,一定是這樣的。

她招手攔了出租車,飛快的向城南監獄駛去。

她不能按時回家了,給顧念西發了條短信,告訴他她去監獄看爸爸。

他沒回,她便也沒有在意。

現在,她最關心的是何威的情況,也努力強迫自己不往壞的方面打算。

到了監獄,她付了車錢匆匆跑下車,也許是冤家路窄,接待她的仍然是上次那個態度囂張的獄警,他顯然也記得她,一見面就說:“你不是要投訴我嗎?投訴了嗎?”

這個時候,她哪有心思跟他講這些,“你們找我來,什麽事,是我爸要見我了嗎?”

獄警目露不屑,“他要見你?那你等下輩子吧。”

“你什麽意思?說話放尊重點。”何以寧立刻就惱了,這簡直就是她見過最惡劣的人,他身上這件外皮究竟是怎麽披上去的。

“什麽意思,意思就是死人是不會主動要求見你的。”

這不是真的

“你什麽意思?說話放尊重點。”何以寧立刻就惱了,這簡直就是她見過最惡劣的人,他身上這件外皮究竟是怎麽披上去的。

“什麽意思,意思就是死人是不會主動要求見你的。”他聳聳肩,好像在談論天氣一樣。

何以寧楞了,他剛才說什麽,死人?

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美眸中浮起腥紅的血絲,“上次是我態度不好,我向你道歉,求求你,告訴我,我爸他到底怎麽了?”

“我已經告訴你了。”獄警看在她是個美女的份上才沒有推開她,“他死了,打電話是讓你來認屍的。”

“不可能的,他做完手術後,身體恢覆的很好。”何以寧激動的攥緊了他的手臂,“你在騙我,你一定在騙我。”

他被弄疼了,不耐煩的說:“死了就是死了,有什麽好騙的,你有時間在這裏鬧,不如快點去把屍體領走。”

“不準你說他死了,他不會死的。”何以寧幾乎是歇斯底裏的搖著他的手臂,“你們都在騙人,你們想要錢,是不是想要錢?”

她松開手,哆哆嗦嗦的拿出錢包,抽出裏面所有的錢放到獄警的手裏,“給你,都給你,如果不夠,我再帶你去銀行取,求求你,讓我看看我爸,別說他死了這種話,我就跟他說幾句話就好,行不行?”

獄警似乎看她是有點可憐了,眼睛紅得像兔子,他盡量耐著性子解釋,“何小姐,我沒有騙你,你爸爸的屍體就在停屍房,我帶你去辦手續。”

何以寧不再說話,神色木然的跟在獄警的後面,他們是騙她的,因為當初她要投訴他們,所以才開這種玩笑,她保證下一次的態度好一些,求他們不要用這種事來戲弄她。

她在一張張白紙上簽字,上面寫了什麽,她根本沒有看清,她只知道簽完這些紙,她就可以見到爸爸了,她就會知道這真的只是一個玩笑。

她見到了何威,只不過何威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孤孤單單的躺在停屍房裏,身上只著了一塊白色的布。

何以寧站在門口,雙腿一軟,險些站立不穩。

“進去吧。”獄警在身後說。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過去的,白布掀起的那一刻,她還在心中抱有一絲希望,是他們什麽地方弄錯了。

可是他們沒錯,錯的是她。

她看到何威安靜的臉,一如平時的英俊威猛,躺在這裏,就好像是睡著了一樣。

她扶著床慢慢跪了下去,眼中卻怎麽也流不出淚來。

她不相信,不相信這是真的。

“乖乖。”

何威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她興奮的喊,“爸爸。”

他對他的部下永遠都是認真嚴苛,不茍言笑,只有對著她的時候才會笑得像一個真正的父親,“我的乖乖,今天穿了漂亮的花裙子,來,讓爸爸看看。”

“乖乖今天考了一百分,周末爸爸帶你去游樂園。”

“乖乖,你是爸爸的寶貝,就算用座金山銀山爸爸都不換。”

她坐在他寬闊的肩頭,比別的小朋友看得高看得遠,大家都羨慕她有一個又高又帥的爸爸。

她去部隊玩,他教她拿槍,那槍比她沈多了,她根本就拿不動,他爽朗的大笑,“我的乖乖,將來還是拿手術刀吧。”

何威從來沒有對她紅過臉,真是當成心頭肉一樣的疼著,知道她為了幫他減刑而嫁到顧家時,他在監獄裏大病了一場,她知道,他是心疼不舍得。

她還以為,只要她再努努力,只要他再挨一挨,他們一家就可以團聚了,哪怕沒有了大房子,哪怕沒有了豪車存款,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什麽也不怕了。

可是,他沒有挨下去,他丟下她和媽媽,一個人躺在這裏。

他不說話,也不笑,他永遠不會再睜開眼睛喊她一聲“乖乖”。

何以寧跪在何威的屍體前,嘴唇哆嗦著,眼中布滿了鮮紅的血絲,她緊緊抓著他早就涼透的手,腦中不斷的浮現著過往的情景,心中仿佛被萬千車輛碾壓過,鮮血淋淋的一地。

“他是怎麽死的?”直到此時,她都奇怪自己還能冷靜的問出這句話,只不過本就沙啞的聲音帶了顫音,聽起來更像是久病不起的人。

“突發性心臟病。”

“心臟病?”何威是有心臟病,可是已經十多年沒犯過了,怎麽早不犯晚不犯偏偏選在這個時候。

她堅定的說:“我要驗屍。”

“屍已經驗完了,你剛簽的字。”

“我要重驗。”她說得更加堅決。

“這是監獄,不是你家,你說重驗就重驗?”

“我不相信你們,我要重驗。”

獄警剛要拒絕,就聽一道聲音冷冷的插進來,“她說重驗就重驗,別讓她再說第三遍。”

聽見這個熟悉的聲音,何以寧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氣,再也沒有任何支撐,緩緩倒了下去。

一雙堅實的手臂及時的扶住了她,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裏。

“顧念西,我爸死了。”她木然的重覆著。

“何以寧……”顧念西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緊緊抱著她。

“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她忽然轉過身,緊緊的抓著他的衣服,一雙眼睛血紅血紅,卻又充滿了期待的盯著他。

“你別這樣,我會替你處理。”

“他沒死,是不是?”她笑出來,神情癡癡呆呵的,“我就知道,他不會死的,他只是在騙我。”

“何以寧。”他大聲的吼她,聲音在空蕩蕩的停屍房裏被擴大無數倍。

何以寧猛地一震,空白的大腦突然又開始交錯那些情景。

“乖乖,來,爸爸帶你去坐大飛機。”

“乖乖,我們跟媽媽說再見,我們要去部隊嘍。”

就在十幾天前,他還對她說,“乖乖,都累瘦了,早知道不讓你學醫了。”

何以寧望著面前的顧念西,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他抱緊了她,任她在自己的懷裏哭得昏天暗地,她怎麽可以不哭,她只是個女孩子,她沒有必要裝得這麽堅強,何以寧,哭出來,只有哭出來你才不會那麽難過。

她的淚水染濕了他的衣襟,她的身體顫抖個不停,他輕輕拍打著她的背,一遍遍的吻著他柔軟的發。

監獄長站在門口瞪了那個獄警一眼,這號人物的女人,豈是他們能惹得起的,獄警縮頭,嚇得不敢說話,他怎麽知道這個文文靜靜的女人這麽有來頭,否則,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啊。

何以寧哭得沒有了力氣,只是一個勁兒的念著,“爸爸,爸爸……”

顧念西將她抱起來,對著監獄長說:“屍體我要帶走,我會請專業的法醫做鑒定。”

“沒問題,顧軍長。”監獄長急忙笑著說。

顧念西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女人,“何以寧,沒事了,爸爸是怎麽死的,我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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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哥答應周末有肉,結果沒有,現在家裏被砸西紅柿和雞蛋數百顆,明天繼續更新,現在正在逃命

沒有疑點

顧念西找來給何威做屍檢的都是軍隊醫院的專業法醫,是他信得過的人。

何以寧開始的時候還能站在一邊幫忙,但沒多久她就出來了,摘下口罩,木然的坐在長椅上。哪怕在手術臺上不停的面對生死,她終是無法坦然的把病床上那個人當成普通的病人,那是她的爸爸,是從小就疼她愛她,視她為掌上明珠的爸爸。

他已經不會醒來,他沒有留下一點希望給她,她從此失去他了。

她不知道是誰把她送到孤兒院的,她只知道每天趴在欄桿上,看到外面的世界裏,別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媽媽,可她只有老師。

直到他們來了,從這麽多孩子中偏偏選中了她,給她買好看的裙子,漂亮的小皮鞋,他說:“乖乖,以後,你就是我們的女兒,你叫何以寧。”何母在一邊笑著解釋,“何以解憂,唯有寧寧。”

她眨著大眼睛,笑著偎依在他的懷裏,快樂的像是天使。

她有爸爸媽媽了,她再也不是孤單一人。

何以寧將臉埋進手心,嚶嚶的哭了起來。

顧念西和監獄長談完話,從走廊盡頭走來,他穿著黑色的風衣,背後是虛虛朦朦的陽光,只能辯清一個大概的輪廓。

他看到蜷在長椅上那瘦瘦的一團,好像枝頭搖擺的葉子,隨時都會被風卷落下來。

他的心劇烈的收縮了一下,張開雙臂將她抱進懷裏。

她似乎被嚇了一下,打了一個寒顫,發現是他後便將臉埋進他的懷裏。

顧念西剛才跟監獄長談過,他說話小心謹慎,把所有的責任都承攬了過去,說是監獄監管不利,沒有及時發現犯人的身體疾病。

他當時也沒說什麽,只有看到最終的屍檢結果,他才能將這件事進一步定性,究竟是意外還是有人刻意為之。

數個小時之後,新的驗屍報告出來了,法醫對顧念西說著什麽,何以寧則自己看著報告書。

何威的屍體上沒有任何的外傷,也沒有中毒跡象,準確死因是突發性心臟病,屬於正常死亡。

看來,何威並不像是顧震亭害死的,何威是他用來威脅她的籌碼,他死了對他沒有任何的好處,但是心臟病的發病原因可能是心血管疾病引起的猝死,也可能是受到外界的刺激,恐懼,激動,驚嚇,這些都可以引發心臟病,何威的心臟病並不嚴重,但是也不排除外界的影響。

顧念西摟著她薄削的肩膀,對一邊的監獄長說:“我要看這些天所有的監控錄相。”

“顧軍長,死因不是已經查出來了嗎?”監獄長為難的說。

“只是一紙報告無法說服我,我必須要清楚,我岳父死前有沒有跟什麽人進行過接觸,有沒有人惡意對他進行刺激。”

他所說的也正是何以寧想知道的,爸爸已經死了,她不能讓他枉死,這件事情必須要查清楚。

她看向顧念西,他神色嚴峻,眉峰微抑,灼灼的目光緊緊盯得監獄長,看到他,她心裏就會莫名的安定。

監獄長被迫無奈,只好說:“顧軍長,請跟我來吧。”

監獄裏並非所有的地點都有攝像頭,因為在一定方面也考慮到了犯人的隱私。

畫面上能看到的場所是犯人們白天做手工活的車間和放風的操場以及吃飯的食堂。

看到畫面上背對著鏡頭正在認真做手工藝品的何威,半頭銀發,背微駝,拿慣了槍的手捏那些小玩意顯得非常笨拙。

何以寧別開眼睛,沒有力氣再看下去。

她走到一邊,抹了把眼淚。

顧念西將視頻看完,並沒有發現有什麽異樣,何威一直是獨來獨往,幾乎不跟其它人交談和接觸,他的生活非常規律,做活吃飯睡覺。

“我們先回去,這裏的事我會再跟監獄長好好談一談。”顧念西看到她幾乎都要支撐不住了,難免心疼。

既然何威的死目前還不存在疑點,那麽他們便可以將屍體領走,然後準備火化安葬。

回到顧家,何以寧不想跟任何人說話,她躺在床上,只想用力的睡一覺,然後一覺醒來就會發現這一切不過是場噩夢,就像她以前做過的那些噩夢,在夢裏很害怕,可是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就會不自覺的笑了起來,說一句,還好,是夢。

顧念西倒了杯水放在床頭,什麽也沒說,關上門離開。

他徑直來到顧震亭的書房,他正坐在椅子上看一份文件,聽見腳步聲,從書裏擡起頭,“你不懂得敲門?”

“叭。”一枚金色的徽章被放在他的書桌上,徽章上有五顆金星,下面雕刻著瞳鳥的圖案,這是瞳鳥最高指揮官的徽章,是身份的象征。

顧震亭放下手裏的文件,“你幹什麽?”

顧念西站在他面前,眉梢微挑,“爸,這個指揮官我不做了。”

“胡鬧。”顧震亭一聲厲喝,“那個女人跟你說了什麽?”

顧念西沒有說話,目光覆雜幽深的看著他。

顧震亭剛要怒罵,忽然意識到什麽,臉色一變,“你在試探我?”

“果然是你……”顧念西冷笑,“爸,你在做什麽,你逼她跟我離婚,為什麽?”

他不敢確定是不是顧震亭做的,所以,他才故意來試探他,他知道瞳鳥是他的心血,左膀右臂,拿出這枚徽章一定會讓他亂了分寸,他縱然是老辣,卻還是著了他的道。

顧震亭只好放緩了語氣,“小四,我承認,之前的確是我逼她跟你離婚。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做得那些好事,你把人家警察局砸了,第二天市警察局長就找來了,我說了兩句好話才給平息,你還打了醫院的院長和你二嫂,得罪許市長,這些都是你為那個女人做得的事,你說你這樣下去,我怎麽放心,你今天是砸警察局,明天就會火燒監獄……小四,你以前可從來沒做過這樣的事情。”

“為了這些,你就要把她逼走?用她的父親威脅她?”顧念西雙拳緊握,用力的放在書桌上。

“是,但我已經答應她給她半年時間……”

“何威死了。”顧念西打斷他的話,一字一字說道,雙目如炬的盯著顧震亭的臉。

顧念西挨打

“何威死了。%&*";”顧念西打斷他的話,一字一字說道,雙目如炬的盯著顧震亭的臉。

顧震亭猛地一怔,“什麽?”

“何威死了,是你害死他的。”

顧震亭久久沒有言語,半天才問:“他是怎麽死的?”

“你不是比我更清楚?”

“小四。”顧震亭怒吼,“你懷疑你爸爸?”

“我不應該懷疑你嗎?因為何以寧沒有同意跟我離婚,所以你就害死她爸爸。”顧念西雙目赤紅,像一只痛苦掙紮的野獸。

如果真是這樣,那間接害死她父親也有他一份。

“不管你相不相信,這件事不是我做的,既然何以寧不肯跟你離婚,我害死何威又有什麽好處?我沒有那麽蠢。”顧震亭將手裏的文件朝他砸去,“你為了這個女人來質問我,你好大的膽子。”

顧念西沒有躲,被砸了個正著,額角破皮了。

“你讓我怎麽相信你?”

顧震亭背著他做了這麽多事,他險些就把他們生生的拆散了,如果不是那場突如其來的災難,他們現在已經天各一方,再無交集,他恐怕永遠也不會有機會知道她的心,她竟是這樣的在乎他。

被兒子質疑,顧震亭越發的怒不可遏,抓起書桌上能砸的東西都向顧念西砸來,“我是你老子,你是我兒子,當兒子的去懷疑老子,你是被那女人迷得神魂顛倒了,你還想怎樣,用不用拿著槍逼在我頭頂,看看人是不是我害的?”

顧震亭年輕的時候跟顧念西一樣的火爆脾氣,上了年紀之後有所收斂,但被顧念西這麽一激,胸膛就躥出一股怒火,非要洩出來不可,這罵起人打起人也不分輕重,那麽大的一個玻璃煙灰缸被就他砸了出去,正砸在顧念西的頭上,頓時就血流如註,偏偏他一聲不吭,連看他的眼神都沒有變過,倔強的等待著他的答案。i^

血從額頭淌下來,模糊了一只眼睛的視線,有一些流進嘴角,又腥又鹹,他也不擦,任著血一直的流。

顧震亭發洩完了,看到他這個樣子著實嚇了一跳,暴戾的眼神也逐漸緩和了下來,指著門口說:“你給我滾出去。”見他不動,他又補充,“我顧震亭說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顧念西似乎等到了自己的答案,用手背胡亂擦了把臉上的血,“你別再難為何以寧,否則,這個指揮官你只能另選高明了。”

他從地上撿起被他一起扔掉的徽章,轉身走人。

顧震亭重重的一拳捶在桌子上。

反了,真是反了!

顧念西從房裏出來,正巧碰上久未歸家的顧玟,顧玟看到他的樣子嚇了一跳,“四哥,你怎麽了?你被爸爸打了?”

顧念西說了句沒什麽,看看她,“學校放假了?”

“周末嘛,又沒考試,我就回來看你。”她抱著顧念西的手臂撒嬌,“寧嫂嫂呢?”

“睡了。”

顧玟大眼睛一轉,感覺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她之前走得時候,四哥還對寧嫂嫂兇巴巴的,怎麽現在說起她的時候,口氣變得這麽平靜。

“我去把寧嫂嫂叫起來,你這傷得包紮一下。”

顧念西一把拉住她,“別叫她,她現在心情不好。”

顧玟一臉無奈,“你又兇她了,是不是?”

顧念西搖頭,“她爸爸去世了。”

“怎麽會這樣?”顧玟說著,眼圈也紅了,“我早點回來好了,寧嫂嫂一定難過死了。”

何以寧在顧家沒什麽地位,如果自己不在家,她平時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她現在一定很傷心,偏偏四哥對她的態度又那麽惡劣。

“好了,知道你關心她,你先去看爸媽吧,我沒事。”

“我幫你處理吧。”

“不用了,你去吧。”

顧念西回到屋裏,上次何以寧說她把藥箱留給自己了,但是還放在她的屋子裏,他盡量輕手輕腳的推開門,可是做賊一樣的動作畢竟不適合他,再輕還是弄出了一點動靜,何以寧本來就沒有睡沈,腦子裏一起渾渾噩噩,聽見點聲音就醒了。

她看到顧念西在翻箱倒櫃,好似在找什麽東西,她勉強要坐起來,四肢都沒有什麽力氣。

他最後找出一個藥箱,看來他還記得那藥箱的位置,不會上她的衣櫃裏一頓亂翻。

他拿藥箱做什麽,自己只是太累了,並沒有什麽不適。

過了一會,他轉過身,她這才看見他滿臉是血,白色的t恤上面濺了許多血點子,她本還迷糊的腦子忽然就清醒了。

“顧念西。”她啞著嗓子喊。

他擡起頭,看到她醒了,他已經輕手輕腳了,怎麽還是把她吵起來了。

“你睡吧,我沒什麽事。”他抱著藥箱要走,她已經坐了起來,“你頭上的傷怎麽弄的?”

“沒事,你睡你的。”

“顧念西,你坐過來。”她怕一下床就要暈了,腦袋裏翻江倒海似的難受。

他坐過去。

她看了看他的傷口,“被什麽打的?”

“何以寧,你真哆嗦。”

她沒有精力去糾纏他的傷是怎麽來的,這傷口太深,如果不縫針就需要好好的處理,否則就要落疤。

他倚在床頭,她半跪在他的身側,小心的給傷口清創消毒,上好藥後,纏了兩圈繃帶,她的臉色依然蒼白如紙,平時鮮嫩的唇瓣也失去了色澤,因為哭得太久,眼睛紅得像兩顆桃子,她垂著長睫,所有的註意力都集體中他的傷口上,薄薄的呼吸吹拂著他的臉。

他忽然說:“要是讓我的兵看見了,一準問我去哪打仗了。”

他是想開個玩笑逗她,她卻全然沒有反應,只說了聲“好了。”

他說:“那我出去了,你睡吧。”

他要起身,她忽然拉住了她的袖子,毫無光彩的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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