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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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騰希心中實在不解,她到底想幹嘛?還是真的因為心裏不踏實,他想了想:“草民與陛下同待在一輛馬車上,怕是會讓人說閑話,草民的馬車就在後面不遠,陛下若是覺得實在不舒服了,叫草民一聲便可。”

“那朕要是忽然暈倒了怎麽辦?他們要是說閑話,那朕就把他們的舌頭給割下來,再者,騰大夫是朕的大夫,和朕在一個馬車上又有什麽關系。”旻櫻曼一口氣說完就瞧向他。

騰希垂眸,須臾只得點了點頭,旻櫻曼抿嘴一笑,把案幾上的一盤點心遞了過去:“騰大夫,這個點心很好吃,你要不要嘗嘗。”

騰希看向那盤點心,卻不由自主被那只纖細的手給吸引了註意,青蔥似的白,一看就知道十指不沾陽春水,指甲上泛著柔潤的光芒。

“騰大夫。”旻櫻曼輕輕喚了聲。

騰希回過神來,眼底暗了些,隨即便搖了搖頭:“陛下,草民不喜甜食。”

騰希心裏有點兒不上不下,呆在一個空間裏著實要點兒定力,他咽了咽有些幹澀的嗓子。

旻櫻曼又問:“騰大夫要喝茶嗎?”

騰希下意識點了點頭,旻櫻曼倒了杯茶,然後遞了過去,恰時,馬車忽地晃蕩了一下,旻櫻曼整個身子直直朝著面前的騰希撲了過去。

騰希下意識的一手扶著茶盞,一手扶著面前女子的腰,她的腰很細,宛若還沒他的掌寬。

旻櫻曼幾乎整個人都撲在了他的懷中,隔得近了,聞到了他身上那種淡淡的藥香味,就像他調制的那藥香,味道獨特又好聞。

倆人呆滯了一瞬,旻櫻曼正要坐直身子,馬車又是一哐當,這次茶盞直接滾落在地,染濕了地毯。

而倆人也跌落在地,而倆人的唇又好巧不巧的碰到了一起。

旻櫻曼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動,她無意識地想要舔舔自己幹澀的唇瓣,忽然在她伸出舌頭的那一刻楞住了,她此時還正抵著他的唇。

旻櫻曼猛地分開來,然後從他身上爬了起來,又重新倒了杯茶,咕嚕咕嚕將茶給喝了下去,餘光瞧見男子已經端端正正坐在了方才的位置上。

旻櫻曼去瞥他的神情,卻瞧見他泛紅的耳廓,那麽明顯,像只煮熟的蝦,她心中微微一動,心跳的厲害。

“騰大夫,朕適才...”

話未說完,騰希就打斷了她的話:“草民知道方才是意外,也知陛下方才是無意的。”

旻櫻曼直瞧著他雙眼,然後一字一頓說:“朕要是說,方才是有意的呢?”

騰希只覺得自己的心仿佛停止了下來,腦袋有點兒懵,她的話很不真切,卻一直圍繞著他腦子在轉,他一時間啞然,好久才回過些神來。

“陛下,陛下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騰希的話裏有幾分不自知的顫抖。

旻櫻曼咧嘴一笑:“就字面的意思。”

難道她,她對自己也...所以這些天才會這麽反常嗎?騰希一瞬間只覺得心裏翻滾的厲害,所有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有點兒壓制不住。

他慌亂地打開了藥匣子,從裏面拿出一本醫書,雖然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根本入不了他的眼,可是可以擋住他抑制不住揚起的嘴角。

旻櫻曼直接湊了過去,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了下來:“騰大夫,這醫書你拿反了。”

騰希定睛一看,臉瞬間漲的通紅,手微顫的把書掉了個頭。

“朕以後可以和騰大夫一起看醫書嗎?”旻櫻曼小聲的在他耳邊說。

這小小的聲音像是打在他心底,喜歡的人正好也喜歡自己,還有比這更開心的事嗎?這股子開心仿佛要將他給淹沒,他定了定神,隨即點了點頭。

倆人傻子似的坐著看醫書,其實醫書上是什麽內容,倆人也無甚在意了,眼睛的餘光都是心裏的那個人。

時光靜靜流淌,旻櫻曼靠在騰希的肩上睡著了,騰希放下書,用手輕輕托起她的頭,讓她靠在自己的腿上。

此時他的心已逐漸平靜下來,被一股淡淡的喜悅所代替,不過還是微微覺得這一切有點兒不真實,就像女子此時閉著眼靜靜躺在他腿上,她睡得很踏實,難道自己在她身旁,她真的會安心一些嗎?她那麽相信自己嗎?他忍不住翹起嘴角,俯身在她額角印下一吻。

十幾日後到達了避暑山莊,這裏的空氣確實好,尤其是到了晚間,要是坐在那院子裏,一股一股的涼風吹的人身心舒爽,去了不少燥意。

旻櫻曼坐在院裏的搖椅上,她微闔著眼,時不時搖晃一下,有點優哉游哉的模樣。

“芙娘,朕好久都沒有這麽輕松過了,也好久都沒這麽開心過了。”

“奴知道,趁著這夏季,陛下該休息的還是得好好休息,把公事也稍微放一放,還是以調養身子為主。奴也一眼就看出來了,騰大夫對陛下有意,陛下一直忙於公務,也該想想以後的終身大事,有騰大夫在,陛下的身子會越來越好,陛下很多事情都可以考慮考慮了。”

旻櫻曼睜開雙眼,那雙眼睛似乎比之前更有神了,像倆汪澄澈的清泉,旻櫻曼看向天空,漫天繁星,這樣的夜晚讓人有些心曠神怡,她像是自言自語地說:“覺得這一切似乎有些太美好了,反倒生出了些不安穩,怕這是海市蜃樓,怕這海市蜃樓一瞬而過。”

芙安也看著天上的星子,小聲說:“陛下就是容易胡思亂想,這好好的總是要想的那麽覆雜,平白讓自己擔心,依奴看,陛下最應該的是把握好現在,現在過得好,那麽以後就沒什麽好後悔的,陛下說是嗎?”

旻櫻曼瞧過去,打心底說:“芙安,謝謝你這麽多年陪伴在朕身旁,朕真的很感激。”

“陛下不需用感激二字,在奴心裏,早就把陛下當做了自己最親的人,只是奴...”就是奴,知道自己的本分。

旻櫻曼忽地拉著芙安的手,搖了搖頭,打住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所有的不言而喻都在倆人交握的手上。

這時,畫兒從外院走了進來,她微微躬身稟告:“陛下,騰大夫在外求見。”

“讓他進來,對了,以後騰大夫來就不用再通報了,直接讓他進來就可。”旻櫻曼說著,從搖椅上站了起來,坐到了桌旁的凳子上。

騰希已經背著藥匣子走了進來,他把藥匣子放在凳上:“本來早就應該要開始第二個療程,但因為來這避暑山莊給耽擱了,所以草民想請示一下,是不是從明日就可以開始了。”

“你坐。”旻櫻曼笑望著他。

騰希也微笑著坐了下來,芙安一看倆人如此模樣,就悄悄退了下去。

騰希習慣性地打開藥匣子,從裏面拿出那塊帕子,然後開始診脈。

旻櫻曼一手放在桌上,一手撐著下顎,視線就移向了他。

騰希略微有些不自在,他看過去,一眼就跌進了她清澈明亮的雙眸裏,他連忙收回視線,垂眸,用極低的聲音喚了一聲:“陛下。”

旻櫻曼收回視線,只覺得自己的下顎都滾燙了起來,他的長相其實很合自己的眼光。

她轉移目光,又朝他手看去,他的手也好看,不知這手平常是怎麽搗鼓藥材的呢?

這樣好看的手,那些被他拿過的藥材,是不是就算被搗碎也心甘情願了。

“陛下。”

旻櫻曼又回過神:“騰大夫說什麽,朕適才沒聽見。”

騰希嘴角微微勾起,醞釀了一瞬才說:“草民這手可是有什麽奇特之處嗎?陛下瞧了快有半盞茶的時間了。”

旻櫻曼輕咳了聲:“朕只是在想,每日給朕診脈的都是同一塊手帕,騰大夫清洗過沒。”

騰希一瞬間便啞然了,別說清洗,他連想都沒這麽想過,他甚至,甚至把這方帕子放到過他的帛枕上,想到這,他只覺耳尖子都泛起熱來,他把那股子不自在壓了壓:“自,自是清洗過的。”

隨之就轉移了話題:“陛下最近還覺得心口堵嗎?”

旻櫻曼本來也是瞎說的,就順著他的話說:“吃了騰大夫上次給朕的藥丸,心裏舒服多了。”

“那就好,那藥丸應該也要吃完了,那草民就先行下去了。”說著騰希就站了起來。

旻櫻曼叫住了他,問:“騰大夫是不是怕朕?”

騰希看過去,只見女子的臉多了一絲認真:“陛下何出此言。”

“那騰大夫怕朕嗎?”旻櫻曼又問。

騰希其實怕過,怕她會忽然端著一張臉,像那次一樣說一些那樣的話,他發現自從遇見她後,情緒就很難自控。

不過他還是搖了搖頭。

旻櫻曼想了想說:“以前小時候,母皇怕朕一個人孤單,就給朕找來過一些夥伴,他們就很怕朕,都想著趕緊離開皇宮,好像朕得了什麽可以傳染的病一樣。”

旻櫻曼的聲音裏不自覺透著幾許無奈,幾許落寞:“朕以為他們是怕朕的身份,朕就特意不那麽嚴肅,像他們一樣開懷大笑,可是後來朕知道不是這樣,他們是怕不小心惹到了朕,朕一氣之下會發病,而牽連到他們,甚至是他們的家人,所以從那時起,朕就從未讓他們來過宮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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