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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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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回陛下,草民吃過了,陛下的母親讓草民來給陛下診脈。”騰希本不想進宮,這宮裏規矩多,他實不喜,奈何騰宇和夙璃的再三囑托,讓騰希無奈進了宮,騰希心中實沒了耐心,不過是診個脈,還要與這位以貌取人的女皇周旋一番。

旻櫻曼沒作聲,芙安瞧了她一眼,知她有些心不在焉了,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她家姑娘怎麽想的呢?這太醫院的太醫哪個不是上了年紀的老大夫,小的都還跟著學藝呢?芙安訕訕說:“陛下,既然是太上皇請來的,那...”

旻櫻曼淡淡嗯了一聲,她倒要看看母皇到底是請了位小神醫,還是給她請了個別的,也不怪她這般想,她母皇的心思她早就知道,可是她身子差,連國事都是堪堪能對付,哪來的心思對付其他呢?

就在她楞神間,小神醫拿了塊白凈的帕子,芙安見狀把旻櫻曼的袖袍往上拉了些,露出一小節瘦白的皓腕。

騰希把帕子置於她皓腕上,伸出三指屏聲靜氣細細探起脈來,一盞茶的功夫過去,騰希沒想這女子的心疾比他想的還嚴重些,為了進一步確認,騰希更加聚精會神診起脈來。

但騰希這模樣在旻櫻曼眼裏卻成了他不懂,想那些太醫給她診脈之時,很少要這麽久,這少年莫不是連她是哪方面有疾都探不出來吧!

旻櫻曼其實已有些支撐不住了,要知道平日裏這時候她已經用了膳,沐浴後躺在榻上了,這會她是強撐著坐在這裏的,心裏的耐心一點點被耗盡了。

騰希終於放開了旻櫻曼,將帕子放回了藥匣子內。

旻櫻曼只見面前的少年緊緊蹙起了眉,她心下不由沈了幾分,從昨夜就有些期待了,她開口問:“騰大夫,朕這病嚴重嗎?”

騰希眉宇間蹙的更緊了,他也是第一次碰到這現象,不太好確定,或許等過些日子能確定,或許還要再多診幾次脈,騰希看著面前這女子坐在這都能倒下去的樣子,也不好再多耽擱下去,下回再細心些就是,他斟酌著說:“陛下,待草民多診幾次脈方能知曉。”

旻櫻曼的心頓時徹底沈了下去,一股子煩躁逐漸往上升,但她面上不顯,她用最後的耐心說:“既如此,那辛苦滕大夫了,滕大夫好生下去休息吧!朕還有許多公務需處理。”

騰希此時的心情也不是很好,被人質疑不說,還被人下逐客令,但他向來也不是多話的性子,等過些日子自然見分曉,便默聲走出了曦暇宮。

而旻櫻曼此時連用膳的心情都沒了,她直接在榻上躺了下去,臉貼著帛枕,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芙安見狀,知她此時心情極差,小心翼翼勸慰起來:“陛下,這小神醫雖小,不過奴記得那時候他父親也沒有多大,可那醫術確實無人能及,陛下過些日子再看看,那小神醫適才也說了,要多診幾次脈,說明他是個穩妥謹慎的人。陛下心中不要想太多,想太多反而不好。”

“芙娘,朕沒有想太多,可是你也知道,母皇一直想要我...”旻櫻曼不想說下去了,只是忽然覺得很累,處理國家大事累,拖著疲憊的身子很累,還要被她母皇催婚更累。

芙安哪會不知,可是芙安也知道鳶尾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本想再說幾句,卻看見面前的姑娘閉上了眼,芙安搖了搖頭,終是走了出去。

翌日,旻櫻曼上完早朝回曦暇宮的路上,她正坐在龍輦上閉目養神,忽聽見一宮婢的聲音。

“騰大夫,你等等。”宮婢的聲音很清脆,像小黃鸚似的。

騰希停下步伐回過頭,面前站著三名宮婢,旁邊的倆名宮婢低垂著頭,而站在中間的那一位面容泛紅略帶羞澀,他心下頓時便明了了幾分,淡淡問:“請問這位姑姑,叫騰某可有事?”

宮婢的雙手不自覺揪緊帕子,雙眼半垂著:“騰大夫,奴婢聽說你醫術了得,所以奴婢想讓騰大夫瞧瞧奴婢的頭疼癥,不知可否。”宮婢說著下意識地去瞧騰希,只見騰希面無表情,看不出他半點情緒。

旻櫻曼冷笑一聲,瞧母皇給她找了個什麽人,惹得宮婢們一個個春心蕩漾的。

芙安朝一旁的畫兒使了個眼色,畫兒會意朝那邊傳出說話之音的宮門而去,而龍輦繼續朝著曦暇宮走。

宮門這邊,宮婢還等著騰希給個話,畫兒帶著倆人就出現在了幾人面前,三名宮婢霎時間變了臉色,唯唯諾諾行了禮,將頭低低垂著,儼然老鼠見著了貓。

畫兒先沒搭理她們,而是對站在那的騰希問:“騰大夫可是要去曦暇宮給陛下診脈?”

騰希說:“是的。”

“騰大夫,陛下這會子應當是沒空的,要不騰大夫等戌時過後再來,奴婢覺得好些。”這個好字拖音很長,今兒個在朝堂上,幾位大臣爭論不休,惹得旻櫻曼一陣頭疼,回宮的路上,又碰到幾個不懂規矩的宮婢,陛下沒出聲已經是忍耐了,她朝眼前的人望去,提醒的也算是明顯了。

騰希雖不懂這宮中的諸多規矩,但隱隱覺得此時去肯定是不好的,道了聲好便朝原路返去。

待騰希一走,畫兒冷下臉來,語氣更是冷如冰霜:“三位是新來的嗎?”

那三名宮婢噗通跪下,囁囁嚅嚅:“畫大人,奴婢們來宮中快,快一年了。”

畫兒冷嗤笑了一聲:“我還以為你們是昨日剛進宮的呢。”

“不懂這宮裏的規矩了是嗎?”畫兒忽地變了臉,寒意從她眼中迸射出去。

底下的三名宮婢霎時間膝頭打顫:“懂,懂,懂。”

過了一瞬,畫兒微緩和下來情緒,她冷眼瞧著底下的三名宮婢:“懂就好,這是太上皇給陛下找來的大夫,你們隨隨便便就上前勾搭,真是沒一點兒宮裏的規矩,當這裏是窯子不成,好日子過膩了就去隸院受罰吧!”

畫兒朝身後倆名宮婢交代:“你把她們送去隸院,你交代下去,以後再有此情況,直接亂棍打死了去,免得汙了陛下的眼,辱了陛下的耳。”

言畢,畫兒轉身走了,那三名宮婢的饒命聲已不知飛到了何處去。

而曦暇宮內,旻櫻曼在書案前坐著,準備批閱折子,想了想,還是朝站在一旁的芙安說:“芙娘,母皇給朕找來的小神醫,以後不必讓他來了。”

“為何?”芙安其實心裏很明白。

“朕瞧著他不像是個大夫,倒是來這宮裏招惹那些個宮婢來了,朕瞧著不順眼,你以後隨便找個由頭,給點好處打發出宮罷。”旻櫻曼交代完就拿起一旁的墨筆,準備辦公了。

芙安瞧著姑娘面上那抹不容置疑,知道多說無用,便出去將這番話給交代了下去。

騰希再上曦暇宮時,宮婢們說得很委婉,騰希只得窩在一座偏殿裏看了幾日的醫書,這些醫書都和心疾有關,這心疾本就難根治,治不治得好要看患者病癥的程度,他那日沒多說話,就是需要進一步確認。

只是沒想被人直接拒之門外了,其實他也不想呆在這深宮內院,他更想走遍這世間,哪裏有需要就去哪裏,而不是拿著本醫書替一個人熬著眼不說,還被深深質疑,不過都答應了人家,說到還是得做到。

騰希放下手中的醫書,揉了揉眼,走了出去,這一日下來,頭都疼了。

騰希沿著條小徑直走,腦中卻在想著,是不是這些帝王天生就敏感喜猜忌且不信任人。

騰希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直到被一道聲音所打亂,騰希尋著音望去,是一名嬌小的女子,那女子背對著他,又幾聲貓叫後。

女子綿綿軟軟的聲音又響起:“紅塵,是不是連你也不喜我了,可是怪我不能陪著你痛快地跑一場呢?”

女子懷裏的貓喵喵叫了倆聲,像是回答了女子的話,女子淺嘆一聲,順了順它的貓耳朵:“紅塵,你要是想離開就離開吧,反正朕也不知還能陪你多久,免得你到時傷心。”

說著把貓放到了地上,貓嗚嗚叫了倆聲,又咬了咬女子的裙擺,見女子不搭理它,它搖搖尾巴逗碟去了。

騰希沒想到這綿綿軟軟的聲音是她,那日她的聲音是平緩冷淡的,今日憂郁中帶了絲離愁,那日的她是一身朝服,今日則是一件軟紗披身,要不是那一個朕字,騰希一時間沒法將這倆人聯系在一起。

或是那目光太過專註,旻櫻曼回過頭,果然看到了一人,只是沒想這人會是他。

她心裏不由冷哼,這人是不是見不著她,就跟著她來這了,瞧他那眼神,似乎對自己真有了那麽點意思,她知道自己長得確實不錯,父母的優點她一樣沒落下,只是多了這麽個病而已,可她不喜這種方式,也更沒多餘的精力和人談情說愛。

望著男子那專註的眼神,忽地就想起前幾日那名宮婢的聲音,這人是不是就是這樣才引得那名宮婢不顧宮中規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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