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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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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伶穗推開她房門時,她還望著頭頂發著呆,她想起了前世時,她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呆呆看著玉籠上那條雕刻的小龍,

整日整日的發呆。

她朝門口望過去時,看著伶穗的身影,一時間呆滯的說不出話來。

伶穗眼角濕潤,她的聲音似乎是由遠及近的:“陛下,您還好嗎?”

是她的聲音,鳶尾露出了笑容,在這個世上,若說她能相信之人,眼前人便是一個了。

伶穗走上前,聲音裏帶著一絲憐惜:“陛下竟瘦成這般模樣了,都沒有好好吃飯嗎?還是他們煮的東西都不合陛下胃口呀!”

“伶穗,你還好好的。”鳶尾摸了摸她的手,那麽真實的觸感:“真好。”

伶穗點了點頭:“陛下,奴還好好的,以後再也不離開陛下了。”

伶穗將所有發生的事情全都一一相告之,原來她當日先是被藏在一口枯井裏,後隨著曼國人出了宮,便來到了這裏。

伶穗默了默又說:“陛下,這些日子所發生的一切,夙公子全都告知奴婢了,桑椹城的人已逐漸好了起來,其實,其實曼國人也不一定都是壞人,他們和我們一樣,會熱心的幫助人,也並不會排斥於奴婢,對奴婢也很好。”

伶穗聲音越說越低,鳶尾想起了寺廟山下的那戶人家,那個名叫小碩的孩子,那個欲言又止的孩子,他們如今是不是也好好的生活在這,應該是了,他們一家確實算不得壞人,甚至還救過自己的命。

“是嗎?”鳶尾聲音有些微的恍惚。

“夙公子請求奴婢跟陛下說,他對陛下動了心,如若陛下,陛下也對他有那麽一丁點的情意,那麽請陛下給他一個機會,也請陛下給曼國人一個機會,讓倆國的恩怨從此有個了斷,只要曼國人從此不為奴為婢,曼國永遠效忠櫻國,而夙公子也永遠只,只心悅於陛下一人,夙公子說永遠都是陛下的...心奴。”

他對她動了心,永遠是她的心奴...

鳶尾眸光流轉,她的心又亂了,她咽了咽幹澀的嗓子:“我口渴了,想喝你泡的茶。”

鳶尾那雙幽幽的桃花眼朝伶穗望去,那模樣甚是像一個討要糖果吃的孩子,伶穗心裏卻是一緊,低低說:“好的,奴婢這就去為陛下準備。”

伶穗剛要邁步,鳶尾卻忽又說:“你倒是做起說客來了,你還是當初的你嗎?”

伶穗一聽,噗通一聲便跪了下來,帶著哭腔:“陛下,奴這一輩子永遠都會將陛下放在第一位,奴婢早就發過誓了,要不是因為陛下,奴早就不在這個世上了,陛下要是不相信奴婢,奴婢寧願去死,寧願不活。”

鳶尾揮手打斷了她:“起來罷,不是在皇宮,這些動不動就跪的規矩,給我省了去。我就是好奇,那人刺了你一劍,你為何還會幫著他們說話。”

“陛下,他雖然刺了我一劍,可是後來奴婢知道,他很難過,他並不想讓奴婢死去,所以他拼了命的救奴婢,奴婢看到他偷偷為我流淚,奴婢感受的到。”

頓了頓伶穗又說:”只不過因為我們櫻曼倆國的關系,所以,所以奴婢很相信夙公子對陛下做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不是出於真心,沒有人能做到這份上,所以奴婢才來和陛下說,櫻曼倆國要是能和平相處,未必不是好事,奴婢只希望陛下好好的,奴婢什麽都不懂,只是把心中的想法告之陛下,就算陛下怨我,讓奴婢去死,奴婢都是心甘情願的。”

鳶尾沈默了良久才說:“讓我一人靜一靜,你去給我泡壺茶來。”鳶尾確實想念她泡的茶,曾經以為再也喝不到的茶。

伶穗正打算往外走,還是又說了一句:“奴婢會出現在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寬恕。”

言畢伶穗走了出去。

鳶尾靜默下來,她想起他為自己做過的點點滴滴,他為她吸過毒血,他替她受那麽重的刑,他帶她治好了蠱毒,他不怕染上夭厲每日守在自己身旁,這些都是他與自己一起經歷過來的,她也不相信,這一切都是假的,她低低嘆息。

泡了十幾日的澡,喝了十幾日的藥,鳶尾終於好的差不多了,伶穗每日換著花樣做一些她愛吃的,她臉上氣色也好多了,所有的一切都開始變好。

這一日天氣甚好,陽光照耀每一個地方,讓這懸崖之上宛若鍍上了一層金光,所有人的心情都好了起來,因為這夭厲終於可解除了。

鳶尾讓伶穗搬了張躺椅在外面的海棠樹下,她躺在上面,細碎的光打在她的臉上,而她望著遠處的朗朗晴空,竟沒由來的一陣輕松。

伶穗站在不遠處,望著她愜意的模樣心中微暖,希望所有的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

這時,一陣悠悠揚揚的琴音傳來,在這片海棠花下,不遠處有一個身影,他一身緋紅色袍子,妖魅的臉精致的過分了,從上到下沒有一絲的不完美,甚至連他的琴音都那麽入耳,可能他最大的不完美便是他的身份。

一曲作罷,鳶尾睜開了眼,她知道那是誰在彈奏,莫名她就能聽懂這琴音裏的意思,經過這些日子,她的心逐漸平靜下來,所有一切都讓它順其自然吧!

或許她真的無法再對他下一次手,她承認這個世上,只有他能讓她心起漣漪,所以,她想再看一次,或許老天讓他們重來,會有不一樣的結果,這倆國之間確實也該有個了斷了。

夙璃走了過來,他的臉上終於不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也不再是一個冰冷的面具,他微微勾著唇,在她面前蹲了下來:“女君,在下姓夙名璃,適才那一曲,可能得女君一個讚字。”

鳶尾望著他的臉,一時之間有些不習慣,不過直到此時,她才相信,他就是他,她小聲說:“夙公子何需得到我讚,應該多的是人為你點讚。”

夙璃眸光深邃:“可我只稀罕女君的。”

鳶尾沒搭理他,只淡淡瞧了一眼他,便起身走進了屋裏,夙璃本想跟進去,身上的蠱毒卻在此時發作了,他眼瞧著人走了進去,只默了默便朝另一個方向而去。

這越到後面,果然越噬心般的疼。

夙璃捂著胸口停靠在墻上,一口鮮血猝然間吐了出來,比他緋色的袍子還要艷紅,他貼著墻壁慢慢蹲了下來,不自覺從喉嚨溢出痛苦的聲音。

艾小依正要上前,這時騰宇不知從什麽地方走了出來,給他餵了顆藥,隨後說:“這疼的越厲害,就證明你愛她越深,知道為什麽嗎?”

夙璃微緩過神來,他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濕,顯出幾分柔弱來,讓人能情不自禁為其淪陷。

騰宇遞過去一塊白凈的帕子:“嘖嘖,你說那女皇是不是眼瞎,居然對你這樣的姿容不動心,真是奇了怪了。”

夙璃未接過帕子,任由嘴角的血跡殘留在那,他自嘲地笑了笑,卻自帶一股邪魅之感:“為什麽?”

騰宇笑了:“你不愛她,怎會知這般的疼呢?你心裏越苦,就會越覺得疼,不過疼死你也好,誰叫你為她引出蠱蟲的。”

艾小依在墻這邊攥緊拳頭,心中酸味漸濃。

夙璃懶得聽他故意說這些個風涼氣話,他慢慢踱步往自己那間房走。

待騰宇走後,艾小依才狠狠地跺了跺腳,然後直直朝著鳶尾住的方向憤怒奔去。

艾小依一等伶穗出了屋子,她後腳便走了進去,屋裏的人正在發呆,那精致的側臉仿佛被鍍上了一層細碎的光華,還有那纖細的天鵝勁,雋美的讓人嫉妒。

鳶尾擡眸,來者不善。

“聽說你好了,我來看看。”艾小依說著,絲毫不客氣的在她對面坐了下來,曾經只能匍匐在她腳下,現今她還不是與她平起平坐,她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杯花茶。

淺嘗了一口,慢悠悠說:“這陛下的奴才果真是不一樣,這茶確實格外香。”

鳶尾冷嗤一聲:“你來這是喝茶的嗎?如若沒有別的事,請出去。”

“難得,櫻國的皇居然會用請字,果然是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頭。”

話音剛落,一把匕首便抵在了艾小依的脖子上,艾小依只覺得脖子上涼颼颼的,她下意識膽顫了顫,想起這個妖皇曾經的狠厲,不由縮了縮脖子。

鳶尾勾唇,聲音卻更冷了:“有話快說。”

艾小依吞了吞口水,忽然軟聲說:“我從小便與阿璃有婚約在身,阿璃曾經也答應過我,只要我等他,他便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而他也沒有食言,給了我這個機會。”

艾小依說著,忽然拉開了領子:“這是他昨夜留下的印記。”

鳶尾忍不住望了過去,女子雪白的肌膚之上分明留著暧.昧的痕跡,她怔了怔,忽地想起了那些話。

[尋了三年,終於將艾姑娘給尋回來了。陛下這一生,等的便是艾姑娘,那日我遠遠瞧了一眼艾姑娘,當真是我見猶憐。]

鳶尾細細瞧去,這人除了脖子上那個顯眼的奴字,確實長的不錯,是那種楚楚可憐的美,讓人心生憐惜的美。

“昨兒個晚上,他還在我耳邊呢喃,說我是這天下最美的女子,說等他登上皇位,皇後的位置只會是我。”艾小依望著她明顯怔楞了一下的表情,心中微微舒服了些。

又接著繼續往下說:“我知道你喜歡他,女人的直覺告訴我的,可是同樣身為女人,我只想告訴你,其實你很可憐,而我也是個心眼小的女人,我分明知道他是為了利用你,可他是屬於我一人的,就算只是抱著你也不可以。如若你不想倆國之間最終開戰,你還是好好想想,將曼國還給我們。”

鳶尾冷聲說:“說完了嗎?說完了,就給我滾出去。”

鳶尾放開了她,艾小依見她似乎沒什麽太大反應,最後只得說:“他絕不會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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