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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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恰在這時,客棧底下傳來一陣隱隱約約的哭聲,鳶尾往底下瞧去,是個四五歲的小女孩,正哭喊著母親。

鳶尾默了默,便飛身而下,將小女孩給抱了上了,小女孩紮著兩個小啾啾,長著一張圓嘟嘟的臉,嘴唇紅紅的,倒是可愛,只不過這會子忽然被抱著飛了起來,她嚇得倆個眼睛睜得溜圓,連哭都暫時被拋到腦後去了。

鳶尾蹲下身來問:“你母親呢?怎麽丟下你一人不管呀!”

小女孩呆呆地望著她,倆片紅紅的嘴唇蠕動了下:“我母親不見了。”

“那你知道母親去哪了嗎?有沒有和你說呀!姐姐可以帶你去找她。”

鳶尾柔聲說。

小女孩歪著頭想了想:“母親帶我去買糖人,等小兮拿著糖人時,母親說她要去一個地方,因為她病了,要去買些藥,讓小兮在那等,小兮等著等著,連糖人都吃完了,母親卻還是沒有來,母親是不是找不到路了,所以就找不到小兮了,姐姐可以帶我去找母親嗎?”小兮的眼裏亮了幾分。

鳶尾聽罷心中一緊,心下明白了幾分,她母親怕是染上了那病,夙璃當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他有些粗魯地抱起了小兮,要把她放回街上去,可能是夙璃的力道過大了,嚇得小兮哇地一聲便哭了出來,鳶尾扯住了他的袍子,示意他放下來。

夙璃無奈地放下她。

鳶尾這才又問:“那小兮還有其他家人嗎,認不認識家在哪裏,姐姐送你過去。”

小兮搖了搖頭:“小兮只有母親一人,小兮,小兮不認識回家的路了。”

鳶尾頓了片刻後說:“那小兮暫時跟著姐姐,等找到你母親了,姐姐再把小兮還給你母親可好呀!”

小兮擡起頭,肉嘟嘟的小臉看了鳶尾好一會子,才猶猶豫豫地點了點頭。

鳶尾給小兮洗了個澡,再給她餵了些吃的,她躺在床上便睡著了。

夙璃這時候敲響了門,鳶尾有些許勞累的打開門,原來照顧小孩也是一件體力活。

夙璃走進來,看著床上熟睡的孩子,微微蹙起眉頭:“女君不是不知道現在這情況,你是想自己也染上夭厲不成,那到時該怎辦?”

“本君一時沒想那麽多,只是這天下之大,人之渺小,本君能幫一個就是一個吧。”鳶尾坐了下來,倒了杯茶,喝了幾口方才覺得舒緩了些。

夙璃也在她對面坐了下來:“女君,這天下確實之大,這人確實渺小如螻蟻,所以本公子其實也讚成你的做法,只是女君應當以大局為重,切莫讓小人得逞才是。”

夙璃接著說:“其實在

本公子的眼裏,這天下要是和和氣氣是一家該多好,這人一生要面對的本就多,何必再針鋒相對,何不相互扶持,尤其是在這天災人禍面前。”據史記載,其實櫻國與曼國也是同一祖先下來的,只不過再沒人記得了。

鳶尾微微有些詫異地望著他,不知他為何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難道是因為這場災難有感而發嗎?

夙璃忽地又輕笑出聲:“女君原來這麽會照顧小孩,真看不出來。”

鳶尾看了一眼床上的孩子,可能是因為她此時生處無奈而幫不到這些百姓半點,所以才更加看不過眼,心裏有著對這些蒼生的愧疚,她畢竟生為櫻國的皇,要不是因她被算計,如今也應該在皇宮,最少可以讓太醫院的太醫鉆研這次的夭厲,再招攬全國的名醫,派一部分太醫與名醫來為其醫治,讓城中的百姓安穩心態,這才是她這個皇應該做的。

夙璃瞧著她面上淡淡的愁容,忽而又說:“要是本公子與女君也有個女兒,那該多好,那肯定像極了女君。”

鳶尾瞪了一眼他,這人。

夙璃嘴角微微勾著望著她,鳶尾垂眸,此時實在無心與他周旋。

五日後,鳶尾與小兮雙雙病倒,小兮前倆日開始有了癥狀,鳶尾後兩日癥狀才明顯,高燒不退,全身乏力,時冷時熱。

她躺在床上,覺得今年特別衰,諸事不順。

夙璃端著一碗粥走了進來,鳶尾望著他的身影慢慢走近,她開口:“憶公子,你走吧,本君這次是真的不行了,憶公子此時還好好的,莫不要被我所感染了才好。”

夙璃淺嘆一聲:“本公子不管你,還有誰會管你。”

“可是本君不想再欠你。”

這世間人情債最難還,讓人左右為難,她真的不想越欠越多,何況如今她是這副模樣。

夙璃體內本就有蠱毒,本就是將死之人,又豈會怕這夭厲。

他把粥放下,幹脆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呼吸對呼吸。

鳶尾覺得他真是有些瘋了,她有些蒼白的唇動了動,居然不知要說什麽。

夙璃無所謂的輕笑:“本公子的用意,女君還不知道嗎?我就是要你忘不了我,就是要你割舍不掉我,就算是讓本公子去死,本公子也想在女君的心裏是不一樣的。”

鳶尾垂下眸子,這人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只又聽見他的聲音:“本公子帶你上山,把桑椹的百姓全都帶上山,反正山上曠闊,反正騰宇那家夥每年種那麽多藥草都沒地堆了,讓他破費破費好了。”

鳶尾又驚詫地望了一眼他,卻又眼見著他的唇在她唇上輕輕碰了碰,她有些呆呆地反應不過來。

這城裏的人一聽說有人願意為他們治療,次日便全跟著去了山上,也確實因這山上位置寬廣,

當時建的房子也多,這會倒確實派上了用場。

城裏所有的大夫全都和騰宇在一起鉆研,熬藥煮湯,那些未有癥狀經過幾日後便被分去了桃園。

原來這石門裏有石門,石門裏是桃園,意為世外桃園,有癥狀的便在這外面,夙璃與鳶尾住在夙璃以前住的那間房。

鳶尾感覺又回到了中有蠱毒的那會,什麽都是他在照顧她,可是這不一樣,這病會傳染的,而他至少現在還沒有被傳染上。

十幾位大夫每日鉆研,也暫時還沒鉆研出能克制住這夭厲地藥方來。每日還是會有人相繼死去,可能時間太倉促了,十幾位大夫每日最多能睡上五個時辰。

夙璃給她餵完了藥湯,站在床邊,看著她似乎又尖了一些的下巴,說:“女君再堅持一會,騰宇那撕不比別人,他生來就很要強,沒鉆研出方子,定是不會罷休,女君再等等就好。”

鳶尾第一次正眼看著這個萍水相逢的男人,心裏升起一股暖意來,她此時終於明白了,她那顆曾經受過傷的心,正一點一點回暖。不過,她此時也絕不會說出一些什麽,她或許會死於這場災難,誰說的準呢?她也不過是個普通人罷了,並沒有三頭六臂。

鳶尾面上冷然,口氣也藏著三分清冷:“你我萍水相逢,你實在不必守在這,趁現在你還未感染,你走吧。”

夙璃輕嘆一聲:“女君就這麽不想見到我嗎?要是有一天女君見不到我了,可會後悔今日說的話。”

“本君說過的話,從來不會後悔。”鳶尾定定瞧著他,眼裏有著一種堅定,這種堅定是身為位高者的一種信念。

“女君的心是不是冷的,是不是無論我怎麽做,你這輩子都不會看到我的存在了。”夙璃的聲音低低的。

“因為,因為本君一直有喜歡的人,但這個人不是你,本君離開他以後。發現腦子裏想的全都是他,本君這一路只是利用你,你難道看不出來嗎?但是本君現在煩了,不想再看見你,所以你不要在我身上亂費時間,在我面前每天晃蕩,我真的很煩。”鳶尾提高了音量,一口氣說了出來。

“所以那個人是誰?”夙璃忍不住問。

鳶尾輕哼一聲:“不知道憶公子有沒有聽說過當今陛下現如今最寵愛的是哪位。”

[帝王之情也最是薄情,恒貴君才是如今的寵幸兒,這曼國的皇子一死,就有了新人替舊人]

這些話忽地踴躍在夙璃的腦中,夙璃那時得寵之時,鳶尾從未對他說過一句喜歡,甚至忽冷忽熱,在夙璃眼中,甚至遠不及她對恒凡科的一個笑容。

此時夙璃只覺心中有些堵,他壓低聲音,似乎是壓著情緒的:“女君可能告訴我,他叫什麽名字,也好讓我徹底死心?”

鳶尾淡然說:“不瞞憶公子,本君乃是當今的皇,那日在城樓之上,憶公子心中應該也知一二了,朕知道,民間都是怎麽傳言朕的,不過這些傳言都是真的,本君最愛的人如今在宮裏,他叫恒凡科,是本君親封的貴君,本君只有一顆心,暫時還容不下那麽多人。”

“多謝憶公子一路的照顧,可是我騙不了自己的這顆心,請憶公子諒解。”

夙璃的心宛若被她緊緊攥在手心拽,心中很堵,堵的他說不出來一句話。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壓低聲音說:“女君一定不知,本公子其實生來便無奈,或許女君不喜歡我是對的,因為本公子配不上女君,如今只希望女君能好好的就成。”

“要是不想見到我,我暫時不會來打擾女君。”夙璃言畢便朝外走。

鳶尾望著他的背影,第一次覺得他的背影這般淒清,第一次覺得他的聲音再也沒有了以前的那股子輕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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