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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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又五日後,倆人終於抵達桑椹,這裏天氣溫和,暖陽微風都那麽恰到好處,讓人身心舒暢。

馬車正徐徐相前行駛著,道路兩旁是高高的參天大樹,青翠繁茂的枝葉幾乎將這條路給籠罩在裏頭,故一進入這條道便覺得格外的涼爽。

夙璃挑起車簾,面具下的臉露出一種久違了的笑臉。

而鳶尾躺在車內,瞬著他挑起的車簾,看著那郁郁蔥蔥的枝葉,也微微笑了笑。

夙璃放下簾子,正好捕捉到鳶尾的這抹笑容,才十幾日的時間,面前之人硬是從一個明媚少女變成了一個楚楚可憐的女子,那張巴掌大的臉似乎更小了些,讓人不自覺生出一絲心疼。

“快到了。”夙璃小聲說:“女君今日精神倒還不錯。”

“嗯。”鳶尾只輕輕嗯了一聲,其實她沒有多少精力,可能女子天生便容易虛弱些,也確實是因為這每日都受著蠱毒的煎熬,她已經是筋疲力盡了。

只不過她壓著自己的情緒,故除了克制不住時,不能自已時,基本都是一張淺淺的笑臉。

不過就算是她能壓制自己的情緒,她的身子還是暴露了她現有的狀態,因這蠱毒比一般的蠱毒還要毒上十倍,她全身肉眼可見的瘦了,要不是她本身有內力,再加上他也會渡些內力給她,她怕是堅持不住了。

故馬車停在一座石門前時,她躺在那有些懶懶地不想動,這十日的代步工具暫由夙璃充當。

夙璃將她抱著走了下去,石門上方雕刻著二字[騰舍],夙璃微微勾起嘴角,好久沒見這撕了。

鳶尾打量了一下四周,只見這是一處懸崖之上,底下的懸崖怕是很深很深,懸崖下彌漫著白白的霧氣,根本望不到這懸崖的底,讓人有種飄在空中的感覺。

而這座石門後又是怎樣的一番景象?住的又是怎樣的人呢?

夙璃已抱著她走了過去,

他按了石門前一塊不起眼的石頭,石門便自動打開,倆人走了進去

進去便是一座曠闊的院落,裏面種滿了各種未曾見過的奇花異草,而這些花花草草散發著一股藥味,盡管有些花比那些供人觀賞的花還要妍麗幾分,卻也知這些是藥草無疑了。

而這片花花草草裏蹲著一人,他正對著一棵藥草唉聲嘆氣:“小花啊!你怎麽就這麽脆弱,昨夜才下了點小雨,今日你就成這個模樣了,爹爹又得費多少心思才能將你治好呢?”

夙璃輕笑出聲,隨即搖了搖頭:“阿騰,你怎麽還是這樣。”

騰宇一身寬松的灰袍站了起來,適才他太過專註,只顧著和小花交流去了,倒不知這院裏何時竟多了倆人,只是定睛一看,他似是不敢相信的望著面前這人,雖然帶著面具,但這熟悉的下半張臉,分明是他不錯了,且還有誰會知道這麽個地方呢:“公子怎麽,怎麽來了?”

夙璃又是微微一笑,隨後望向他懷裏的鳶尾。

騰宇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眸光微微一亮,這女子當真是皓齒蛾眉,冰肌玉骨,實乃傾國傾城之姿。

倒是和他面具下的那張臉出奇的絕配了。

旋即他又搖了搖頭,真是可惜,這麽美的女子怎麽就...,看來果真是紅顏多薄命,此時不用他多說什麽,他也已知他的來意了。

“本公子趕了這麽遠的路累了,不請本公子喝杯茶。”夙璃說。

騰宇哈哈一笑:“公子進屋唄!最近我正好搗鼓了一種新茶,你嘗嘗。”

三人進了屋子,屋子裏倒是沒有院子裏的那股子藥味,而是另一種舒心好聞的味道,讓人忍不住深深吸入一口氣來,似乎聞之能讓人心情愉悅般,果真不愧是這懸崖之上這位神奇大夫的屋子了。

鳶尾坐在案幾旁的雕花木椅上,望著茶杯裏飄著的青翠葉子,又不似茶葉的葉子,覺得甚是清奇,便呷了一小口,須臾,只覺得賭悶的胸口微順了些氣。

她有些驚奇地望向對面坐著的騰宇,只見他極為瘦弱,明明也不算寬大的袍子卻楞是被他穿出了幾分仙俠道骨之感,他的長相最多算是清秀,看上去很平凡的一個人,沒想連一杯隨手的茶都如此神奇。

夙璃輕輕嗯了一聲,鳶尾回過神來,騰宇笑勾起了嘴,揶揄說:“公子,這位女君可是你中意之人。”

夙璃瞪了一眼他,正色說:“阿騰,我這次來,是因為我身旁的這位女君,她中了蠱毒,我記得你在這方面有些鉆研,可幫她瞧上一瞧。”

鳶尾只覺得這人性子和外貌有些反差,不過他們倆人的關系倒真不錯。

騰宇遞給夙璃一塊極小的白玉石,說:“把這個給她含著。”

夙璃接過白玉石,沒有直接給鳶尾,而是放入了他面前的那杯茶水裏,隨後才用一旁的小勺子將白玉石遞至她唇邊。

鳶尾將石含入口中。

騰宇看著夙璃熟稔地做著一切,心下便又多了幾分了然,只是不知他為何戴著面具?他下意識猜測起面前這個女子的身份來,只不過這嬌小玲瓏似乎又楚楚可憐的女子,著實讓人瞧不出什麽來。

這小子從小便吃了無心丸,曾經總是冷漠的模樣,沒想這無心丸一消散,也會這樣關心一個女子,待會找個機會定是要好好問一下他,這女子是誰。

不多時,鳶尾將玉石吐在了一旁的盞托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那白玉石已然變成了墨黑色。

騰宇的食指在桌上點了幾下,給夙璃扔過去一個瓶子,說:“這藥先給女君吃著,你們大概也累了,公子還住你原來的那間屋子,隔壁那間給這位女君住,我記得昨日還有本醫書沒看完,就先不招待二位了。”

夙璃待鳶尾吃了藥睡著以後,便來到了騰宇的房間。

房間內的香爐裏滾滾香煙,而騰宇站在窗前,目光直直朝下,宛若在欣賞窗臺上的那株藥花。

夙璃踏步走入,把面具擱置在一旁,露出了那張妖冶極致的臉。

騰宇轉過身,躺在窗下的那張躺椅上,窗下一共有倆張躺椅,很多個夜晚,倆人也曾坐在這藤椅上,喝著小酒,賞著窗外的明月。

夙璃也躺了下來。

騰宇問:“這女君是誰?”

夙璃默了默,隨後才說:“她是櫻國的那位。”

“女皇?”騰宇略帶著疑慮,又有些驚詫。

夙璃點了點頭,騰宇實在想不出這麽孱弱的一個女子,又這麽楚楚柔弱的一個女子,怎會是那個傳說中殘暴無肆的女子。

“所以你帶著面具是因為不想讓她知道你的身份,你這次接近她是?”

騰宇問。

夙璃只默不作聲嘆了口氣。

騰宇瞧著他的模樣,又問:“為何要救她,公子可知我們曼過死了多少人在她手上,公子可是愛上她了?”雖然是疑問卻是肯定的說。

夙璃擡眸望向天,或許只有明月一直知他心。

騰宇知道這是默認了,他又悠悠低嘆,當真是孽緣!

夙璃拿起案幾上早就準備的溫酒,淺酌了一口,才問:“阿騰可有辦法解這蠱毒?”

騰宇不答反問:“公子是不是早就愛上她了。”

早在前世。

騰宇又說:“公子,若是她死了,我們還可以想辦法攻進城去,公子莫不是糊塗了。”

“冤冤相報何時了。”夙璃輕聲說。

“那就斬草除根。”騰宇緊接著說。

“阿騰,你不懂,這一次,我想遵從自己的內心。”

或許順著心中所想,亦能開花結果!

騰宇也淺酌了一口:“可是公子這次就算想救她的命,怕也難從閻王手裏討要。”

夙璃望過去,想從他臉上看出他說這話的真假,

卻是無果,他臉上神情淡淡。

“連你都沒有辦法?”夙璃明顯不信他的話。

有辦法他也不會說與他聽呀!何況這辦法...

騰宇忽地笑出聲:“或許是連老天也看不過眼,讓她旻氏皇族絕種,那這天下便太平了,我們曼國或許還有出頭之日。”

夙璃的心往下沈,他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阿藤,你是知道我性子的,我既然帶她來了你這,便希望你能將她救活,我知道當今世上除了你有這本事,別人怕是真難從閻王手裏要人。”

頓了頓,夙璃又輕飄飄說了一句:“若她死了,我也不過是一具軀殼罷了。”

騰宇從未見過他這般的模樣,不知為何他心裏有股子氣憤,他也將那杯極烈的酒一口幹了下去。

還是壓不住心裏的那股子怒火,他語氣極為不好,口氣也是從未有過的:“公子可知她中的是什麽蠱毒?”

夙璃擡眸望向他:“你說?”

“她中的乃是無解之蠱,除非有人心甘情願為她引出蠱蟲,讓蠱蟲進入自己體內,替她忍受蠱蟲之苦,替她去死,所以這種蠱毒其實也是情蠱中的一種,如若不心甘情願,那這蠱蟲亦出不來,原中蠱之人亦當場會有生命危險。”

頓了頓騰宇從躺椅上站起:“這樣你還要救她嗎?”

夙璃也站了起來,望著天上的那輪明月,好久才低低說:“阿騰,我自打出生,就從沒有做過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我必須要去做的事而已,但這件事,確實是我心甘情願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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