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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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佳言對喻迦他家的集團公司很了解,不只是喻迦家裏的公司,和喻迦家裏公司有相關性的公司,她都很了解,而且還了解國內外挺多行業挺多公司的情況,她知道的資料可能不比專業的投資人少,原因是這些與她的工作相關。

喻迦那個投資分析的賬號,由方佳言主管,除了管這個賬號外,她還帶著另外兩名專職員工,一起為喻迦收集各種喻迦想要的資料。喻迦每周要寫兩篇投資分析的博,喻迦自己想寫作方向,但素材的細節全是方佳言帶著她的兩個下屬去找,如此工作幾年,方佳言早就對很多公司和這些公司的老板的情況非常了解了。

喻迦經營的賬號完全不產生任何經濟效益,只是喻迦打發時間的方式,也是他督促自己不斷學習和進步的辦法,方佳言和她小組裏的另外兩個同事一面跟著進步,一面也跟著喻迦做投資,倒是賺了不少錢,所以方佳言經常叫喻迦“師父”,喻迦也沒反對過。

方佳言一面喝水,一面瞄著陳祈年,只見陳祈年帶著那位美女去了餐廳另一邊的靠窗位置坐了,在坐下之前,陳祈年明顯地摟了那位美女的腰,甚至手還摸了對方的屁股,又按了一把她的肩膀。

方佳言見到那位美女明顯僵了一下,但是還是面帶羞赧微笑地坐下了。

方佳言說:“真是好白菜被豬拱了。陳祈年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方佳言有時候也會作為喻迦的徒弟兼女伴去出席一些喻迦的應酬場合,和陳祈年見過幾回,也聽人說過一些陳祈年的私事,陳祈年大約四十來歲,自詡是“青年才俊”,按照方佳言的話,是油膩到讓人要得脂肪肝,而且非常好色,曾經還說過方佳言和喻迦的黃色笑話,被方佳言一句話懟回去了,他才說方佳言“女人不夠溫柔,是嫁不進好人家的”,方佳言說“我自己就夠好了,不需要嫁進什麽好人家”,再次讓陳祈年神色訕訕。

喻迦又看了陳祈年和孫雅維幾眼,就收回了視線,沒有接方佳言的話。

方佳言意識到喻迦興致不高,不過她沒有因此就閉嘴,而是繼續說道:“那個美女可能不知道陳祈年到底多爛,要不,我去提醒她一下吧。喻總,你說呢?”

畢竟和陳祈年有生意往來的是喻迦他家的公司,方佳言要去得罪陳祈年,還是要告知喻迦一聲的。

這時候,侍者已經端了前菜來,又擺下牛排,喻迦一面擺弄餐巾一面說道:“你隨意。”

他神色冷漠,語氣也挺冷硬,這還是方佳言第一次見喻迦流露出這樣的神色,不由一楞。

喻迦不是一個多麽溫柔的人,但脾氣也並不壞,方佳言和喻迦相識了七八年,又為他做了五六年事,還從沒見喻迦對他人露出這般明顯帶著厭惡和冷漠的神色。

方佳言很快意識到喻迦的這種情緒並不是專門針對人品差的陳祈年,而很可能是針對那位美女。因為喻迦以前和陳祈年在一起相處過那麽多次,喻迦雖然不喜歡陳祈年,倒不至於明面上表現對他的厭惡。

方佳言心說那美女怎麽了,居然和喻迦有仇嗎?

方佳言說:“喻總,你認識那個美女?”

喻迦說:“食不言。”

“呃,好吧。”方佳言也拿起刀叉切起牛排來,只是不時還是會去瞄一眼陳祈年那一桌。

陳祈年是真非常油膩,方佳言見他點了一瓶紅酒,於是不時就要和那位美女碰杯,還多次拉對方的手,那美女好像挺羞澀的,想拒絕又沒敢拒絕。

方佳言和喻迦是吃工作餐,喻迦又不肯邊吃邊聊天,所以兩人吃得很快,十幾分鐘就解決完了晚餐。

在甜點送上後,方佳言讓侍者收了桌上的餐盤,將筆電從包裏拿出來打開給喻迦看數據。

這時候,喻迦突然站起了身來,方佳言一怔,沒搞明白她的老板是要做什麽。

喻迦身高腿長,又很註意身材管理,他在餐廳裏走過時,不少人就擡頭看向了他,只見他走到了陳祈年那一桌去。

陳祈年本來還在和孫雅維講什麽笑話,桌邊突然來了一個高大的身影,他不得不擡頭看向了桌邊的人,他先是一驚,隨即就笑了起來,說道:“哎,小喻總,這麽巧,在這裏遇到。”

喻迦是跟著他媽媽姓,別人叫他媽喻總,就只會叫他小喻總了。

喻迦對著他含笑點了點頭,然後說道:“陳總,不知道你清不清楚這位女士的情況。”

“唉?”陳祈年站起了身來,很疑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而坐在陳祈年對面的孫雅維面帶羞紅,窘迫地望向喻迦,又不知道喻迦是什麽意思,因為她根本不認識喻迦。

喻迦眼睛往下直勾勾盯著孫雅維,他神色沈凝,讓孫雅維瞬間感受到了壓迫力。

孫雅維也不得不站起了身來,她姿態優雅,又帶著不谙世事的少女才有的純真和羞怯,“您好,不知道您有什麽事?”

喻迦冷笑了一聲,對陳祈年說:“你最好別搞她,她是我朋友的老婆。”

孫雅維瞬間面頰通紅,眼睛都瞪大了,驚慌地看了看喻迦,又去看陳祈年。

陳祈年先是愕然,然後就笑了,說:“唉,這樣啊,誤會誤會。”

喻迦又瞥了孫雅維一眼,轉身走了。

跟著過來看熱鬧的方佳言目光在當事三人身上掃過,又趕緊跟著喻迦走了。她真沒想到孫雅維居然是結婚了的,而且還是她老板的朋友的愛人。

方佳言跟著喻迦坐回了位置,說:“真看不出來,那位美女已婚了,看著還像二十歲的小姑娘嘛,那麽嫩,看來還是保養得好。”

喻迦說:“她孩子應該都五六歲了。”

方佳言道:“哇,孩子都這麽大了啊。”

喻迦開始看電腦裏的數據,方佳言見陳祈年和孫雅維兩人陷入了一種尷尬,匆匆吃了飯就走了,但也不知道陳祈年之後是否真會顧忌一下那位美女是有夫之婦,不再對她伸手。

喻迦看完了數據,還回覆了一些讀者的問題,然後又和方佳言討論了接下來幾期的選題和大綱,讓方佳言去準備更多材料。

談完了工作,方佳言就說:“師父,現在走嗎?”

喻迦瞄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才九點,他不想這就回家,便說:“我去樓下酒吧喝一杯,你要去嗎?”

方佳言道:“哦,可以啊。”

她收拾了東西,就跟著喻迦下了樓,進了樓下一家酒吧。

這家酒吧不熱鬧也不冷清,播放著比較小眾的音樂,大多數人都是在聊天打發時間,也有人在這裏約炮。

喻迦點了一杯雞尾酒,方佳言點了一杯氣泡酒,兩人坐在靠近吧臺的位置上,大概是兩人俊男美女已經自成一對,又都是一看就非常特立獨行的性格,所以雖然不少人打量兩人,卻也沒有誰來打擾兩人。

喻迦很沈默地喝著酒發著呆,方佳言是個話嘮,很想說些什麽,特別是八卦一下喻迦剛才講過的那位“朋友”,她一直以來就覺得喻迦這人挺奇怪的,因為她給喻迦做“助理”五六年了,這麽五六年裏,她從沒有見喻迦談過朋友,也沒有見喻迦約炮等等,一個優質帥哥,面對各種俊男美女的誘惑,清心寡欲地性冷淡,不奇怪嗎?

喻迦健身,註重身材,註重打扮,熱愛寫稿,熱愛攝影修圖,熱愛香水,而且審美很GAY,方佳言一度猜測喻迦是個GAY,但又沒見喻迦欣賞男人以及交男朋友,所以方佳言又不太確定了。

方佳言說:“師父,你不給你那個朋友說一聲嗎?例如讓他來接他老婆也好,我看只靠他老婆一個人,可能沒有辦法對抗陳祈年那個老色胚。”

喻迦左手無名指上常年戴著一枚鉑金素戒,戒指襯得他手指潔白修長,喻迦又沒結婚,那戒指,自然就被方佳言認為是戴著漂亮的裝飾品,不是婚戒。

喻迦此時右手輕輕摸著左手無名指上的素戒,說:“要是她不想和陳祈年有關系,難道她不知道自己告訴倪雲修?我看就是她自己也不想拒絕吧。”

喻迦對女性一向很紳士,在這之前,方佳言從沒有聽喻迦這般談論過女性,方佳言一面知道了那個美女的老公叫倪雲修,一面又明白喻迦似乎是真的很不喜歡那個美女。

方佳言道:“那這樣的話,你不是更應該對你朋友說一聲?”

喻迦冷聲道:“我憑什麽要去告訴他,我有這個義務?”

“呃?”方佳言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至少過了半分鐘,方佳言才說,“他不是你朋友嗎?你倆鬧矛盾了?”

喻迦是很宅的那種人,他也有一些朋友,但是方佳言覺得喻迦的那些朋友,多半只是工作上的朋友,沒有很多特別貼心的那種密友,一個讓喻迦這般“又關心又有怨氣”的朋友,很顯然是屬於私交很深的那一類,不是那種工作朋友才對。

喻迦撩著眼皮瞥了方佳言一眼,讓方佳言一時有點尷尬。

方佳言說:“師父,很顯然,你很在意你這個朋友啊,要是真不去告訴他,也許你以後會更在意。我和我閨蜜,即使吵架,我也不可能看著她老公出軌不去告訴她的。”

喻迦冷哼一聲,神色更難看了。

方佳言便言盡於此了。

喻迦在十點回了家,管家看他精神狀態很不好,就問他需不需要泡個澡,她去為他準備。

喻迦擺了擺手,往樓上走時,他突然又回過頭看向站在客廳裏的管家,說:“雯姐,你幫我打個電話……”

雯姐應道:“小喻總,好的,請問給誰打,是什麽事?”

喻迦馬上從樓梯上下來,對雯姐說了一通,道:“記住了嗎,不要說你是誰,就告訴他,說他老婆出軌了,在和別的男人約會。那個男人叫陳祈年。”

雯姐很吃驚,但她對喻迦的吩咐一向是一絲不茍地執行的,所以馬上就應下了,開始撥電話。

這是倪雲修從高中以來一直使用的手機號,這麽多年都沒有變過,隨著電話撥通,雯姐開了免提,對面傳來柔和溫潤的男聲,“餵,您好,請問哪位?”

雯姐看了喻迦一眼,只見喻迦因為這個聲音眼眶瞬間就紅了,神色也變得非常沈,雯姐很吃驚,她按照喻迦的吩咐趕緊說道:“是倪雲修老師嗎?”

對面道:“是。”

雯姐道:“我是想告訴您一件事,您的太太在和一個叫陳祈年的男人約會。”

雯姐一說完,就掛了電話,對面是什麽反應,隨著斷掉的電話,都被隔絕在了另一端。

雯姐再次去看喻迦的反應,喻迦沒什麽反應,他已經轉身往樓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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