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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黑死病的假面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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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黑死病的假面舞會

“人類在墮落。”

他們在寫無聊的小冊子,在戀愛,在飲酒,在聚會。

在做教義所不容許的各種事情。

“我仁慈的父啊,要不要對人類進行規勸。”

萬能的父看不清面貌。

只看見他點了點頭。

他的仆人滿意的離開了。

“我嗅到了有某些東西。”提豐輕聲說道,他擡起了頭,尖銳的犬齒在月光下反射著冷光。

“是災厄。”他自言自語道,“是災厄到來的氣味。”

醫生在一邊翻了個身,“什麽災厄。”他朦朧地說著夢話,然後下一瞬間醒來了,“你說災厄?”

“和我沒有關系了。”提豐攤開雙手表示自己什麽都沒有做。

醫生認真地坐了起來,他仔細地嗅著空氣中的味道,“沒錯,是災厄。”

他的臉色變了變。

“瘋了吧。”他低聲說道。

“父怎麽會做這種事情呢?”他自言自語道,提豐盤著腿坐著,看上去對他的疑惑無動於衷。

的確是災厄的味道,而且是他所聽聞過,最恐怖的災厄的味道。

他看到了那個家夥,他穿著白衣,騎著白馬,兜帽蓋住了他的臉,如同游魂一樣,靜靜地走著,馬蹄在地面上撞出篤篤的聲音。

他所走過的地方,老鼠應聲倒地。

天啟第一騎士,白馬騎士出現於人間。

來懲罰人類對神的不敬,游吟詩人不再吟唱聖徒的故事,而是歌唱強盜與異教徒,經院裏的學者不再皓首窮經,而是開始翻譯古代的文獻,商人們不再將所有的財富捐給教廷,而是去追逐世俗的幸福。

女人不再貞潔,他們要愛情。

男人不再溫順,他們要自由。

這個世界墮落至此,再仁慈的父也不能容忍了,第一騎士不過是一個警告。

這是天使對醫生所說的內容。

而醫生看上去似乎並不是很滿意。

明明人類在蒙受巨大的苦難,為什麽還要降下天譴。

“因為懲罰□□可以拯救靈魂。”

醫生站了起來,他完全睡不著了,他感到了驚恐和寒冷。

提豐看著白馬騎士,白馬騎士對他敬了一個禮,然後繼續緩慢地巡游著,白色的濃霧包裹著他,患了病的老鼠吱吱亂叫著,四處逃散。

“快點起來!”

少女被猛烈地敲窗子的聲音叫醒,她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看到了一只手正在用力地拍打著她的窗子,看到她醒了,對方一把蠻橫地推開了門,走了進來。

“提豐?”少女吃了一驚,“你不是應該還走至少半個月才會回到這裏嗎?”

“我看到了災厄,如果你不在意的話我現在就回去。”提豐說道,他伸出手給自己順著氣,太久沒有飛翔了,幾乎要忘記了這是一個什麽樣的體力活了。

少女眨了眨眼睛,給他倒了一杯水。

提豐接了過來一飲而盡。

“馬上就要死很多人了。”他輕聲說道,“這家夥下手比我想象的狠多了,你還是不要和他作對比較好。”

“我也沒有和他作對啊。”少女答道,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擡起手來整理著頭發,下一瞬間她擡起了頭,無數的黑色蝙蝠從樹林中呼嘯而過,似乎在搜尋著什麽。

“這是魔鬼的耳目。”提豐輕聲說道,“他要來抓你了。”

“你的氣息隱藏在人類中間很難以分辨。”兩個人同時看向門口,醫生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了那裏,肩背上的翅膀還沒有完全收回來,“但是如果這一次,死去很多很多人的話,你的確可以被發現了。”

少女給他也倒了一杯水,梳理著頭發,她看上去在思考著什麽,過了一會她笑了起來。

“不管怎麽說,還是謝謝提醒了。”

她輕聲說道,“不過我倒是不是很擔心。”

“我曾看過神父的驅魔,也就是你的主能找到目標,是需要他的信徒,大聲念誦他的名號,同時為他報上需要誅除者的真名。”少女輕聲說,“是這樣的吧。”

醫生驚訝了一下。

“你是只看驅魔儀式就知道這一點了嗎?”醫生忍不住問道。

“我好歹也算個腦子不錯的神明啊。”少女輕輕地笑了一聲,“魔鬼找到我靠的是氣息。”

“那麽如果只是那位主的話,需要他的信徒知道我的真名和實質。”

少女說道,他吞噬了太多的權能,以至於他對天使們的控制是有限的,每個天使所知的東西不完全等於他所知的,對這個世界的觀測也是有限的,他需要龐大的信徒來作為他的眼睛和耳朵。

當他們呼喚他的名的時候,將目光移向那裏來誅除異端。

“一直以來他沒有采用這種方法的原因,大概是因為如果告知了信徒我的真名,他們必然就會知曉我的形貌與故事。”少女輕聲笑著說,“可我也是一位完整的神祗啊。”

“所以沒必要擔心我,他一時還是很難對我怎麽樣的。”少女笑著說,“突然感覺我好討厭啊,對每位君主來說,都很討厭啊。”

醫生臉上的神情變了變,他坐了下來,喝著水,看上去倒是沒有那麽著急了。

提豐松了口氣,向後一仰,“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了。”

少女偏過頭看著窗外,“所以我認為蝙蝠不是來找我的。”

“災厄一共有四位騎士。”醫生輕聲說道,“如今在外巡游的是白馬騎士,也就是降下瘟疫的那一位。”

“然後就會來紅馬騎士,來降下戰爭。”醫生豎起了第二根手指,“黑馬騎士將接踵而至,代表著饑荒。”

“最後,是灰馬騎士,也就是死亡。”

少女靜靜地傾聽著,她玩著自己的手指。

“還有麽?”她問道。

醫生搖了搖頭,“沒有了。”

“這就是他最厲害的災厄了嗎?”少女輕聲問道。

“是的。”醫生說道,“所以他也許真的因為人類的墮落而生氣了。”

少女笑了起來。

她站了起來,伸了個長長的懶腰,然後走到水盆前彎下腰去洗了洗臉,看上去要過正常而忙碌的一天了。

“你在害死人類吧。”醫生低聲說道,“他們那麽脆弱,卻要經歷這些。”

“主可能會消滅不潔的人類,再創造新的世界,你知道他如果收回了全部權能,他完全可以做到的。”

少女收斂了笑容。

“我不知道啊。”她輕聲說道,“我畢竟是個賭徒。”

但是沒有一場勝利是來的輕而易舉的,每一種新生,必然會受盡打壓,要麽勝利,要麽死亡。

當最殘酷的世界到來的時候。

也意味著對方已經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候了。

溫情脈脈的神愛世人已經要成為過去了的話。

這些渺小而脆弱的生命,到底能不能勇敢地宣告自由,這就是他們自己的征途了。

要麽勝利,要麽死亡。

“我願賭服輸。”她輕聲說,醫生沒來由的覺得她的眼睛裏有某種堅定無比的東西,讓他感到顫抖和期待,她從骨子裏就不折不扣的危險,是不死的此世最危險的思想犯。

明明是個被流放者,明明是永恒的諸神的罪人。

明明沒有任何的權力和勢力。

但是醫生依舊覺得她很令人敬畏。

沙利葉從潔白的聖庭中穿過,他偏過頭去聽其他天使的閑聊。

“不信神的家夥真的越來越多了。”有天使說道,“也不知道是受到了什麽鼓動。”

“沒想到居然派出了那四個家夥。”

“這回所有不潔的人類都會死光了吧。”

“沙利葉?”有天使看到了他,“你那個任務失敗了吧。”

“不過主也應該不指望你了。”

沙利葉露出了一個笑容,“不指望我實在是太好了,那種舊神真的又危險又野蠻,我可不想再去了。”

“這樣的嗎?”天使們倒是表現出了一點好奇,“所以那家夥是怎麽活到今天的。”

“狡猾和詭計。”沙利葉說道,“比魔鬼還多的狡猾與詭計,不過在主的絕對威嚴之下,早晚會煙消雲散的。”

“那倒也是,不過主一貫仁慈,對魔鬼也耐心而溫和。”天使們說道,“所以還真的很好奇,為什麽那位舊神一直不來這裏和我們一同分享榮光和幸福。”

沙利葉思考了一下,“可能是他覺得這裏的榮光和純潔讓他骯臟的靈魂感到了痛苦吧。”

“也是。”天使們歡笑著說。

沙利葉走了過去,出了口氣,感覺他們終於放過了自己。

天啟四騎士,他在心裏想著,他曾經問過那個少女對這些災厄的看法。

“你鼓動人類離經叛道,難道不怕威力無比的主的嚴懲嗎?”沙利葉當時這樣問她。

少女輕輕地笑了一聲。

“那一天一定會到來的。”她輕聲說道,“你看蝴蝶結繭之後,要拼盡全力才能爬出來。”

“但是爬出來之後就可以飛了啊。”沙利葉感嘆著。

“是永遠作為青蟲在地上爬行,舔舐一點上天的恩賜,還是飛起來呢。”少女問道,目光看著他。

沙利葉沒有說話,但是他的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一片黑暗的時候,人類也許可以摸黑生存,也許可以如蟲子一樣,長久地匍匐在地,這些蟲子卻不安分的肖想著天空。

然而天啟四騎士被主盡數派出,說明他感受到了什麽。

“而我永遠相信人類。”少女輕聲說道,天空中的最後一縷光也被烏雲蓋住了。

天黑透了。

少女擡起了一只纖細而傷痕累累的手,從上空劃下。

“我,普羅米修斯,此世第一個先知者在此作出我的預言。”

“人類啊,結繭之時已至。”

“人類群星閃耀之時,即將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許願能收到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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