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禮讚諸神的盛典

關燈
“給我搞一張券。”阿波羅說道,“我打算去圍觀。”

“給我也搞一張好不好。”赫爾墨斯在下面鉆了出來,滿臉都寫著激動。

“可以倒是可以。”雅典娜說道,“但是宙斯也去哦。”

“啊。”阿波羅沈默了一會,“但是我還是想去,大不了就滿臉悲痛就是了。”

“我也可以。”赫爾墨斯說。

雅典娜看了看兩個家夥。

“你們去問酒神要。”雅典娜說道,“要是惹了事,記在他的頭上。”

“我們能惹什麽事啊。”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回答,“而且你肯定邀請她了,這麽大的事你都不怕,你就是對我們不好。”

“我對你們不好不是天經地義的嗎?”雅典娜說道,準備趕人,兩個人悻悻地走了。

“給我們一張又不會怎麽的。”他們低聲絮叨道,雅典娜坐了下來,她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理了理頭發,然後準備出門。

這是一個春日,天氣很好,湛藍色的天空上白色的雲朵被拉成了纖細的絲線,美不勝收,而花朵正在盛開,年邁的樹冠上頂著燦爛的繁花,空氣中浮動著芬芳的氣息,整個世界被淹沒在春日的美麗之中。

第一天是迎神儀式。

第二三天是歌隊的競賽。

後三天是戲劇的競賽。

白發的少女站在繽紛的花樹之下,她用帽子將自己的頭發藏了起來,饒有興致地看著扮成山羊的人,她從水果攤上拿起了一個淡黃色的檸檬,放在了鼻子下面嗅著。

“如果你喜歡的話,就送給你了。”攤主說道,少女露出了一個驚喜的表情,“謝謝。”

“其實可以泡水喝,或者淋在烤肉上。”攤主解釋道,“當然聞起來也很好了,有位貴族老爺,每次都從我這裏買很多,然後放在缸裏,滿屋的味道都會變得很好。”

“倒是個不錯的辦法,就是太浪費了。”少女附和道。

“我本來以為您也是位貴族小姐呢,但是看衣服又不像。”攤主笑著說,“不過貴族小姐也沒有您這樣白皙的皮膚。”

“啊,不是的。”少女笑著說,“我的確不是。”

“那就再給你一個吧。”攤主笑了笑,拿起了另一個檸檬放在了她的手裏。

莫羅斯站在了一個商販的面前,他和周圍的人不一樣,他賣的是鮮花。

“老爺您真有眼光,我這裏的東西絕對是整個雅典城最好的。”他說道,撿起了一枝花給他看,“要不要買一點。”

“這是什麽?”莫羅斯問道。

“向日葵。”商販笑著說,“如果用這個來表示你深藏不露的愛意是最好的了,據說這是仙女變得,有個仙女愛上了阿波羅,然後每天站在地裏張望,所以就變成了這種話。”

莫羅斯忍不住笑了笑,這種花好像比阿波羅的媽媽歲數還大。

而且據他所知,阿波羅情路坎坷,至今沒有女生對他有所回應。

“這個也不錯。”商販拿起了一支猩紅色的花,“這是玫瑰花,是愛神因為痛失愛子而劃傷自己的血染成的。”

這個應該也屬於純屬謠傳。

不過這花的確非常的美麗。

“那這個呢,睡蓮。”商販指了指插在水桶裏的花,“你看這優雅的顏色,深藍的像夢境一樣,可以用來恭維女士的美麗,美麗的就像寧芙仙女一樣。”

“這個是什麽?”他忍不住指了指放在一邊的一種花,美麗而帶著神秘的優雅的藍色,纖弱卻挺拔。

“這個嗎?”商販看了看,“一般只有神廟裏會要這種了。”

“這是鳶尾,代表著神聖的自由。”商販說道,“原來你喜歡這個?”

莫羅斯笑了笑,“請給我這個吧。”

“送給你的戀人嗎?”商販問道。

莫羅斯回過頭去找那個白發少女,商販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看到了那個站在不遠處樹下的女生。

那無疑是個未婚的少女,不只是因為她白色裙子上裝飾著的淺灰色帶子,她身上無處不散發出清新而活潑的氣息,膚色蒼白的近乎於半透明,手腕有著玲瓏美好的弧線,手指細長隨手理起自己滑落的帽子,一舉一動都輕快而優美。

“這是個女祭司嗎?”商販忍不住問道,“除了識文斷字的女祭司,我沒見過這樣的女人。”

“或者是誰家的大小姐。”他輕聲說道,“這就是你喜歡的女人嗎?”

“她不是大小姐。”莫羅斯輕輕地說,“她也不是貴族。”

“怪不得沒有戴首飾和留長發。”商販說道,“但是她真的比牛奶還白。”

“我聽說那些貴族小姐為了保持白皙,從來不出門。”

她已經不是貴族小姐了,她是個囚徒。

同樣不出門。

莫羅斯在心裏想。

少女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來對他笑了起來,長長的霜白色的睫毛被日光暈染開了一片淡金色,這個笑容平靜而輕松。

沒有人信她是個囚徒的,還是個坐了一千年牢的囚徒。

不會有人相信的。

她似乎把那些歲月都拋進了水裏,好像沒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她對自己招了招手,炫耀戰利品似的拿著兩個金黃色的果子。

“不是貴族小姐,也不是女祭司。”商販低聲喃喃道,“然而的確是我活了四十年見過最奇怪的女人了。”

莫名其妙地覺得著藍色的本來應該用於禮神的鳶尾花就該贈與與她,黑發的青年笑了笑,從商販的手中接過了那束花,走了過去,少女似乎表現出了一絲意外,然後牽著他的手,分開人群想要跑到前面去了。

商販的心中猛然躍起了一個比喻。

黑山羊,她就像那只從不循規蹈矩又精力過頭的黑山羊。

戲劇的造景蒙著黑布從街上搬進會場裏去,有人站在高臺上喊著大家可以準備一下入場了,有秩序一點,不要攜帶明火。

足以容納一萬五千名觀眾的劇場在莫羅斯面前徐徐展開,沿著山坡次第下降的觀眾席,中間廣闊的舞臺,幕布,與後臺,一切都被裝飾一新,雅典娜似乎吩咐過祭司,對他們的入場沒有表示任何的意義,甚至遞給了莫羅斯一張選票,可以填寫他認為優勝的劇目。

少女輕快地沿著臺階向上,“我想坐個後面一點的位置,這樣更高。”她比劃了一下,莫羅斯對此沒有什麽異議。

有人出來組織秩序,讓大家安靜下來,劇目馬上就要開始了。

少女托著下巴,顯得認真而嚴肅。

“我主宙斯啊,你如今毀滅了高傲的波斯人的大軍,用一層灰暗的憂愁掩罩著蘇薩城。

許多婦女同來哭悼,用纖弱的手指撕毀了面紗,那浸濡的眼淚濕透了她們胸前的衣褶。

那些波斯的妻子們痛哭不定,在憂傷裏想望新婚的夫君,他們離棄了那柔軟的床幃,再不能在那床幃裏享受青春的和樂。我自己也放出這真誠的悲歌來哭悼那些從軍的死者。”(1)

她用手指敲打著節拍,似乎沈浸在了某種情緒之中,穿著乞援人服飾的王後哀哭著,長老們翹首西望,然而升起的唯有大流士的鬼魂。

去悲憫敵人,而不是一味的沈浸在廝殺的痛快或者掠奪的快感之中。

這是件好事,她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認真地傾聽著歌隊的歌唱。

“他們不再保守緘默,暴力的鉗制既然松懈了,他們便會自由議論。波斯的一切都埋藏在薩拉彌斯島上血紅的泥沙裏。”

莫羅斯轉過頭看著少女的側臉,上午的陽光是淡金色的,從上而下傾瀉而下,勾勒出了她的側臉的輪廓,白色的長長的睫毛以及小巧的鼻子與下巴,好像某種優美而哀傷的圖畫。

觀眾們響起了掌聲。

演員謝幕而鞠躬,下一出劇目正在籌備之中。

下一出是關於某個悲傷的神話中的愛情故事。

阿波羅忍不住踩了一下赫爾墨斯的腳,“為什麽我失戀的事情他們能拍一千年。”

“因為你失戀了很多次。”赫爾墨斯說道。

“你還是閉嘴吧。”阿波羅輕聲說道,在考慮要不要用手捂住他的嘴。

兩位神祗望向了一邊的高臺,他們知道那個中年男子是宙斯,他靠在欄桿上,看著舞臺上的劇目,他的表情陰晴不定,不知道是喜是怒。

“沒有他和提豐的不解之緣吧。”赫爾墨斯輕輕地問。

“應該沒有。”阿波羅說,“要是有的話,我還挺想看的。”

“我看你是又想去蓋城墻了。”赫爾墨斯說道,伸出手拍了拍阿波羅的後背,“如果你皮子緊了,我可以幫你松一松。”

中午了,觀眾們開始分享簡單的午餐,普羅米修斯從籃子裏拿出了芝士和面包,將芝士塗抹在面包上,然後咬了一口,說實話她感覺有點困了。

下午有什麽呢?

“觀眾們,請回到座位上。”維持秩序者大聲說道,“我們下午的劇目馬上就要開始了。”

“又是那位神祗的傳說呢?”觀眾們議論紛紛。

“我有點想聽英雄的。”一個男人說道,“阿喀琉斯或者赫拉克勒斯。”

“我想聽丘比特的。”人們議論道。

報幕者念出了一個名字。

白發少女的眼睛張大了一下。

黑發的青年轉過了頭。

每一位在場的觀眾都能完全聽清報幕者的聲音。

他說的的確是。

“《普羅米修斯》”

作者有話要說:(1)出自埃斯庫羅斯的《波斯人》

求評論~

比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