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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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戈冷笑,拍著馬脖子說:“我以為你會忍到泛海解封,現在冒險劫持人質,你急什麽,難不成為了你的女兒?”

“不錯。”鴉頤坦然承認:“原生魔族沒有親情,那是因為他們生於戾氣沒有為人父母過。鴉沁是我獨生女,我舍棄三千年修為孕育的孩子,怎能被你殺死。炙戈,一命換一命,放過鴉沁,你的道侶我還給你。”

炙戈仰天大笑,笑聲隆隆滿是煞氣,將泛海結界都震得shenyin不斷。

“我還以為鴉王橫霸魔界沒有破綻,原來也是凡夫俗子。”

“閉嘴!”鴉頤怒喝:“快放人!”

炙戈將馬鞭甩在手上,興致盎然看著他捏斷了張逢夏雙臂骨,面不改色。

全心皺了眉頭,側目炙戈。他以為這是炙戈的偽裝,他心裏還有絲毫在意自己的道侶,卻發現炙戈眉眼帶笑,牙關松弛,連垂在身邊的腿也悠然輕晃……

全心失神,俗話說“初生牛犢不怕虎”,那是因為無知無覺。立誓毀滅三界也要守護的人,轉眼割情斷義,炙戈,他是怎麽想的……

“你憑什麽讓我放人。”炙戈厲聲道:“我將整個魔宮魔氣祛除護住他的肉身清凈,卻被你毀了。泛海戾氣最濃你偏偏將他帶來這裏。鴉頤,拿個死人威脅我,你真是傻得可笑。”

鴉頤急忙試探張逢夏元嬰,果真已經全無聲息,元神不可覓。

他不甘心,將張逢夏抓得更緊,說:“你肯定使了手段,這是你的道侶,你不可能見死不救。我聽說你為了他舍棄人界,他是你的致命弱點。”

“說得沒錯。”炙戈令兵將弓箭上弦,一觸即發:“如今我們兩軍對峙,就看誰能先舍棄弱點,鴉頤,你敢放棄你的女兒嗎?放箭!”

“該死!”鴉頤眼見炙戈真的放箭,魔族強弓穿透張逢夏身體,直逼鴉頤。

鴉頤扔開張逢夏,慌忙躲閃,一聲疾呼:“住手,我助你抓住魔獸,放過鴉沁。”

炙戈下令停止攻擊,深吸一口氣露出勝利的笑容:“全心,把他綁了……全心?”

“是,尊上。”全心收回視線,張逢夏的肉身被箭矢釘在地上,成了一團骯臟肉塊。變成這個樣子,炙戈從頭到尾沒有吝嗇一個眼神。

率領大軍進入泛海,炙戈帶著鴉頤往深淵去了。越往裏去,沙塵遮眼看不清方向。可是這阻擋不了炙戈,因為與魔界休戚相關,無處不在的三界戾氣如同指路明明燈,將他引導至深淵最底層。

暴風中心是寂靜,泛海也不例外。足以壓得人爆體的戾氣不見蹤影,那是一個純凈的妙境,蘊滿了最濃厚的仙靈之氣。

有誰能想到,魔界最危險的地方,汙穢到極點就是至純靈氣,孕育出了不染魔氣的清心草。

在這裏,任你是魔獸或是魔尊,魔氣不存都是失去依憑的凡胎。

鴉頤從未來過這裏,失去賴以生存的魔氣,他仿徨不安。

“很驚訝?陰陽互生物極必反,泛海深淵其實就是仙界靈氣的起點,而仙界中亦有戾氣根源。你千方百計想釋放的三界戾氣,其實就是仙靈之氣。當你打開封印的一刻,三界將陷入混沌,但最終清濁自分,重新分出仙魔兩界。

三界不會毀滅,毀滅的只有三界眾生,包括你我。”

鴉頤臉色不好,他不懂這些,他沒有悟道,天道無情以萬物為芻狗,天道要的只是平衡。

一直以來他只想奪權做魔界霸主,為此他不惜釋放泛海戾氣打壓炙戈,即使生靈塗炭也在所不惜。因為泛海戾氣外洩千百年,磐屠從未治理過泛海,魔界依舊好好的。

他不知道磐屠死亡差點引發三界浩劫,炙戈不僅是魔界霸主尊位,他還是三界戾氣鎮穢之人。這些鴉頤都不知道。

陵弦押著鴉沁來到泛海深淵,向炙戈行禮:“尊上,我找到魔獸了。”

“哦?”這真是意外驚喜,炙戈看過去。陵弦一把屠神刀插在背後,鴉沁被抗在他肩上,與刀鋒摩擦著鮮血淋漓。

瞥見鴉頤不忍的表情,一雙眼落在女兒身上再沒移開過。

炙戈問陵弦:“在哪裏?”

“魔獸是鴉沁的本命魔獸,主要挖出鴉沁的心,魔獸就會死。”陵弦將昏迷的鴉沁拋到眾人面前,化掌為爪,向鴉沁心口抓去。

“住手!”鴉頤疾呼。

炙戈扣住了陵弦脈門。

陵弦蛇目瞇起,不敢妄動。泛海深淵他們都是凡人。脈門被制等同於要害被人掌控。

“我的魔尊大人,你什麽意思?”

炙戈回以冷笑,說:“鴉沁死了,魔獸自然會死,但若死的是陵弦,清源被汙染,泛海戾氣即刻爆發。”

陵弦蛇信吐出,蒼白面孔細膩得看不出瑕疵,仿佛一張面具。

屠神刀飛入手中,刀鋒寒光閃過,逼退炙戈。

“陵弦”殺氣不再遮掩,聲線變細:“殺了你也一樣解封戾氣。”

炙戈與他刀劍下見真章,“陵弦”變成了女子模樣,一柄屠神刀耍得虎虎生風,讓人懷疑這本就是他的殺器。

父親被制,鴉沁傾盡全力,奈何炙戈身形靈活無法近身。

炙戈徒手應對鴉沁,全心看著鴉沁的眼神充滿嘲弄和趣意。

炙戈修煉的混元霸體功,在修真界堪稱拳腳第一,鴉沁居然敢與他近身搏鬥,根本是找死。所以關於炙戈殺器的問題,全心懷疑炙戈壓根沒有殺器,天衍宗人從不煉制法寶。

炙戈一襲大裘隨著動作飄逸飛揚,說:“陵弦是你義兄,我念你們兄妹情深,特讓他前來與你敘舊,你怎地忍心下手。”

鴉沁恨恨道:“好個義兄,被囚人界丟盡了臉,一回來就對我下殺手,是你教唆的吧,你們都該剁碎了餵魔獸。”

“哈哈哈哈,鴉頤,你女兒夠潑辣,我喜歡。不如將她送給我,我封她做魔後。”

鴉頤繃緊了一張臉,他看出來炙戈在戲耍鴉沁,心中十分懊惱。

鴉沁太沈不住氣了,抓了陵弦應該尋找最佳時機一招制敵。如今行跡暴露單打獨鬥,她不是炙戈的對手,失去了陵弦這張王牌,已經敗了。

不對,他轉念一想,陵弦剛剛回到魔界實力未覆,炙戈將他派到泛海捉拿鴉沁,本就不安好心。整個魔界的人都知道,陵弦曾經厚顏無恥追求鴉沁不成,硬是認了個妹子。鴉沁忌憚陵弦大魔身份才應允的,其實窩著火想宰了陵弦。

炙戈將陵弦送給鴉沁,怎地像是在賣人情。

鴉頤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了,換個角度看炙戈,他壓根沒有殺氣。

難不成果真如此。

鴉頤沈下心,看炙戈如何處置鴉沁。

“你是爛泥蟲嗎,滾過來讓姑奶奶砍上兩刀。”

炙戈調戲般用手刀切斷了鴉沁耳後烏發。

鴉沁敏感的脖子浮出細粒,羞憤地瞪炙戈,說:“狗屁魔尊。”

“沁兒,夠了,停手吧。”鴉頤無力阻止。

“老爹?”

鴉頤沒有理會女兒,轉頭用他的獨目註視炙戈,專註得像要瞧出花兒:“炙戈,我承認我輸了,要殺要剮你給個痛快。”

炙戈聞言奪過屠神刀,寬袖甩開鴉沁,一把將刀插在陵弦背上,將他插個透心涼。

眾人一驚,隨即發現這個陵弦化作一片磷光,竟是個假的。

鴉頤心中湧起被人掌控於鼓掌的挫敗感,憤恨地看著炙戈等他解釋。

炙戈嘴角勾起嘲弄的笑意,說:“鴉頤,從你起兵奪位那天起,就註定是輸。”

鴉頤抿緊了殘缺的唇,敗者為寇,受再多羞辱也是活該。

“你們一個個盯著魔尊的位置,掙來鬥去將魔界攪得天翻地覆。爭權奪利是魔族天性,我陪你們玩玩權當打發無聊。可你為了奪位捅破了泛海這個窟窿,禍害三界清源,就是愚蠢。三界都沒了,你們爭個什麽。”

從來到這裏的那一刻,鴉頤就知道自己錯了。可是魔族不吃後悔藥,勝者為王敗者寇,神形俱滅他沒話說。可他看著單純沖動的女兒,於心不忍,盤算著怎樣保住鴉沁性命。

“炙戈,我把鴉沁許配給你,放過她。”

“老爹,你瘋啦。他是我們的仇敵,哪個要嫁他。”

“閉嘴。”鴉頤呵斥,放下尊嚴向炙戈央求:“我就這一個女兒,求你放她一條生路。”

全心嘲諷:“一句玩笑話就順桿子往上爬,不過是個一個不成器的女魔,也妄圖爬床,哼。”

炙戈不屑冷笑,鴉沁更是羞憤交加。他的父親是魔界霸主,她就是天之驕女,千百年來無數魔族高手求婚,她都沒答應,自持甚高。如今被炙戈言語羞辱更出手輕薄,她存了同歸於盡的心。

知女莫若父,鴉頤知她脾性剛烈,心中一急:“你要怎樣才肯放過她。”

“我要怎樣?我說得很清楚。”

鴉頤一頭霧水,忽然福靈心至:“魔獸?不對,我們父女性命在你手裏,你會這麽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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