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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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倒回封一才攻打天山前。

面對獨孤西風的疑問,炙戈說:“我既回來,就有十足把握。獨孤掌門,你這冰牢就此解封吧。”

“什麽?”獨孤西風罕見地蹙眉。

炙戈撫摸著冰壁,如墨長發及地尾端簡單束著,一身蟒袍雖是按照魔界本體幻化出來,也看得出並非凡物,華貴厚重。

他說:“我的魔界少個統領魔兵的大將,傳聞陵弦大魔當年帶領魔兵闖出魔界,無論是氣魄還是手段,都是魔將的上乘人選,我想帶他回魔界。回去前讓他順手料理了封一才。”征求意見:“獨孤掌門認為如何?”

獨孤西風沈默了,他天山派守了千年的封印之地,因炙戈的一句話就要解封?

“當年陵弦屠殺修士,意在招攬魔修稱霸人界,他會甘願回魔界?”

炙戈冷笑:“有我在,由不得他。”

“好。”如果能夠兵不血刃解決陵弦和魔修們對人界的危害,他沒有理由拒絕。天山派門人的封印之身只是小事,從此以後天山派不需要再收門人了,到他為止,終於能結束天山派自封枉死的命運了,獨孤西風是高興的。

“等等,阿晌。”張逢夏追問:“天山派的功法是為封印魔修而生,如果冰壁不存,天山派弟子該當如何。”

炙戈轉過身來,撫開他的長發,回道:“天山派以冰牢中的冰晶築基,元嬰凍結無法飛升,這是小事,只要動情即可。”

“什麽?”張逢夏傻乎乎瞪著眼睛的模樣,讓炙戈越看越愛。

他的視線在獨孤西風和冰壁中的陵弦中切換,眉頭不自覺得擰起,惹來炙戈指腹撫平,張逢夏抓住他不安分的手,道:“天山功法忘情絕欲,如何動情。”

炙戈嘆息:“聖人忘情,最下不及於情,然則情之所鐘,正在我輩。天山派門人並非無情,只是被凍了心,只要解封其心,自然有情,融化元嬰冰雪封印。”

獨孤西風不甚在意自己的生死,催促炙戈:“魔尊既能駕馭陵弦,請盡快出手。封一才一旦察覺上當,恐將卷土重來。”

炙戈返回冰壁,化掌為爪,五指向掌心一扣,冰面即刻發出破裂脆響,數道裂痕向冰體深處蔓延,轉眼間困住大魔陵弦的冰體碎裂。

隱藏在黑暗中的一雙蛇目睜開,仿佛期待已久,瞳孔怒張異光閃耀。只需一個突破口,利爪令冰體寸寸碎裂,一道消瘦的身影躍出。

陵弦大魔從封印中出來,擡頭第一眼看的不是炙戈,而是他身後著冰晶戰衣的獨孤西風。

“陵弦,你知道該怎麽做了。”炙戈單刀直入。

陵弦緩緩起身,目光死死定在獨孤西風身上,就像毒蛇瞄準了獵物。

他說:“魔尊有命無所不從,不過我有個要求。”

“說。”

“我要一個人。”

“誰?”

“獨孤西風。”

“……”炙戈臉色陰沈:“餌食外頭多的是,他不行。”

陵弦吐吐蛇信,仿佛在空氣中品嘗某人的味道,目光中盡是貪婪:“此人日夜與我獨室而處,我怎舍得離他而去。”

獨孤西風直言不諱:“我奉命看守大魔陵弦,如今他野性未訓,合該繼續監視。”

陵弦驚喜的目光充滿侵略性,炙戈一句話讓他更加躁動。

“如此……獨孤掌門恪盡職守,又道心清凈魔氣不侵,就由我來做東,邀請閣下魔界小住幾日吧。”

“不妥。”張逢夏試圖勸說:“阿晌……”

“聽我的。”

張逢夏憂心忡忡,身邊一個覺醒一個子歸都是不谙世事的,就沒看出陵弦不安好心嗎。適才炙戈說破解天山派功法弊端的法子是動情,轉眼就要將獨孤西風交托陵弦,根本就是羊入虎口。

炙戈只是微不足道的元神,陵弦被困時日久了,又遭炙戈掠奪魔氣,虛弱不堪,兩人就算有通天的本領也發揮不出來。本該擔心他們與封一才整個羅霄派對峙落下風,張逢夏和覺醒還是做壁上觀,沒有插手。畢竟他們見識過鑒寶會魔頭的恐怖,心中對魔界中人存了忌憚。

果不其然,只一招就逼退了封一才。

“獨孤掌門、逢夏,走,去魔界。”

事了,炙戈扔下一句話,寬袖如鯤鵬之翅展開,將兩人納入其中。陵弦召喚魔門開啟,他們在眾人面前消失。

張逢夏在人界最後一眼見到的是,覺醒與墨研宗長老們震驚的註視。隨即落入一片黑暗,再恢覆光明時,見到的是繁花似錦,仙界一般的景致。

“這裏,是魔界?”張逢夏被蝶影紛飛的美景驚呆了,他以為,魔界中只有黑暗與虛無,魔頭肆虐血色蒼涼。眼前的一切與想象大相徑庭,他只顧驚訝著,沒有瞧見,身邊男人正柔情蜜意地看著他,恨不得含化了他。

“阿晌……”張逢夏轉頭,陡然唇上柔軟相抵,鼻息相交。

纏綿一吻叫彼此亂了呼吸,闊別了百年的唇齒相依令情潮萌動,張逢夏在炙戈的眼中看到自己迫切的沈迷,暫時分離的時候,嘴裏卻吐出一句煞風景的話:“獨孤掌門和陵弦呢?”

再次封唇,炙戈以最直接的方式告訴自己有多渴望。

“別管他們。”

張逢夏回抱住炙戈,雙臂插入他的長發,摸到一手冰涼順滑,死死拽住,壓下來。

窗外太陽東升西落,日夜顛倒,張逢夏始終感受著炙戈的熱情,沈迷其中不肯自拔。時間空間都不存在了,他們只有彼此,失去了思考能力,元神相融,甚至覺得,用自己炙熱的呼吸將彼此燒成灰燼才能滿足心靈的空虛。

張逢夏擁抱著的男人,他的容貌和每一寸皮膚都是陌生的,連氣息味道都與自己的道侶截然不同。可是偏偏這個男人擁有秦晌的靈魂,承載著他們共同的記憶。他的手、他的吻遵循著熟悉的路線行走,帶給他最渴望的悸動,帶給他天旋地轉的快樂。閉上眼,還是那個人,睜開眼,落入熟悉的眼中。

是他,是秦晌沒錯。

秦晌無數次從定境中蘇醒,雙手仿佛還留著那人溫熱的觸感,溫潤如玉,寒涼似水的一個人,笑著怒著眼中只有自己的那個人,張逢夏,多想再擁抱他一次。

可是不行。

當他晉位魔尊,就與魔界休戚相關,意念相通,魔界的狀況一清二楚。那是沒有秩序的虛無,戾氣肆虐危機四伏。混亂太久無人鎮壓,魔界早已分崩離析。

這樣的魔界,不能讓逢夏來。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無視張逢夏絕望的呼喚和悲痛的目光,步步踏入魔界,他怕張逢夏的一個眼神剜去自己的心,再也踏不出去。

他沒有選擇,必須獨自上路。縱使前頭千難萬險,起碼還有希望。不管用時多長,等他將魔界整肅幹凈,就算張逢夏忘了他不再記得曾經的承諾,也要將他綁來魔界,與他生生世世在一起。

但他絕不能將張逢夏拖入這片死地,張逢夏是個凡人,他必須放手。

帶著全心在魔界四處征戰,拉攏魔修打壓諸侯,將凡間帶兵的經驗施用在魔界,炙戈用了僅僅十年時間就平定了魔界動亂。集合了晉升魔界魔修們的力量,將三界戾氣鎮壓在泛海深淵。

又用了十年時間理清混亂魔氣,使魔界氣脈通暢。

在一切步入正軌時,魔界偏遠地界諸侯反叛,打開了魔獸囚牢,磐屠飼養的魔獸逃出,撞開了泛海深淵,戾氣溢出。

謀亂諸侯吸收戾氣壯大己方戰力,與炙戈在魔界勢力分庭抗爭,再次拉開戰亂序幕。

這一回,炙戈花了三十年才平定動亂。只因魔界中人心無忠義,只有掠奪欲望,手段卑劣陰謀百出。

炙戈經歷了無數次暗殺、背叛、假意歸順身後暗箭不斷,魔界重蹈覆轍混亂不堪。炙戈沒有放棄,此番經歷讓他更清楚,要想領導魔界,他必須比任何人心狠手辣、更卑劣更無恥,要成為最強大的掠奪者才能逃過被掠食的下場。

天道無情亦無錯,被天道選中的他,終於殺了所有反叛魔修,用他們的血成就魔身不敗,成為了令魔界眾生懼怕的王者。

魔界終得安定太平,清閑下來的炙戈每天都在思念張逢夏。是時候了,如今的魔界無人敢犯上,他們臣服於魔尊,視他為主。只要他足夠強大,就能給張逢夏安穩生活。

可是天意弄人,不知從何時起魔門無法開啟了,人魔兩界被徹底隔離。因為他的強大來源於掠奪,整個魔界的力量都匯聚在他體內,晉升魔尊之時又吸收了人間魔氣,他的存在過於強橫霸道,焊死了人魔兩界通道,天道無形中再次失衡。

憤怒的魔尊用殺戮發洩怒氣,在魔界掙紮求生也未曾絕望的強者崩潰了。

全心跪在地上祈求:“我願代替那個凡人,永世陪伴在您身邊。”

魔尊冰冷的視線剮著全心的心,猛地踹開他:“滾。”

“難道我陪您在魔界出生入死,還比不上他與您數年情義。為什麽我不行!”

“……”全心孤註一擲的示愛令炙戈冷靜下來,他甩手而去。

炙戈放下所有事,開始閉關,他想找到恢覆平衡打開魔門的辦法,如果無法與張逢夏廝守,他的所有作為都是枉然,絕望令他癲狂,終將毀滅一切。

困頓中,一個意料之外的客人到訪。了塵和尚以元神入魔界探訪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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