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魔修

關燈
秦晌瞇眼,一貫的笑容消失了:“嚇你?丁響,你本該活到七十,奈何殺孽太重,註定不得好死。現在你陽氣正旺,陰靈亡魂動不了你,等你陽氣衰弱試試,必叫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

丁響噗通一聲跪了,面無人色懇求秦晌:“大仙救我,求你救我,我還不想死啊。”

“你殺人的時候有沒想過沒人想死?丁響,你好自為之吧,如果能夠抓到魔修,也算為亡者報仇,自然會抵消你的一些罪孽。若是你再動惡念,不必等到亡靈覆仇,我也會殺你。”

輕輕一拽就把壯實的賊頭拉起來,問:“魔修究竟在哪裏,繞回原地了。”跟著丁響繞了一大圈,又回到了拐腳老太擺的餛飩攤。

丁響完全失了銳氣,失魂地說:“我,每次都是他主動找我,上回是酒樓…”

“主動找你?”

“不,是找人帶我去,我只要到城裏他就知道,這個魔頭知道我的一舉一動,好可怕,我因此不敢違背他。”

秦晌擡下巴,示意他向前看:“來了。”

丁響目力不比秦晌,聞言心頭一跳,在人群中搜索,一個穿得花枝招展的婦人跑得簪花都掉了,額間冒出香汗。

“哎喲,兩位官人可找找你們了,快隨我來,大老爺等著你們呢。”一見面就挽著秦晌催促。

秦晌鼻息間盡是甜膩香粉味兒。挑眉,妓院老鴇?

丁響尷尬笑笑,他是常客,自然猜到這次會面的地點在哪兒了。

秦晌面容俊朗,老鴇恨不得貼在他身上走,一手挽著,一只手就在他臉上撩帕子,香味沖鼻。

老鴇子一手拿捏男人的功夫,直叫男人酥了骨頭還摸清楚你口袋裏有幾個銀元寶,在溫柔鄉裏掏空了錢財才走得了。她的手段對男仙是否也奏效呢?

丁響心裏害怕,卻止不住好奇擡眼看秦晌的表情。

仙人,應該無欲無求最看不上這種骯臟玩意,結果秦晌沒有推開老鴇,臉上還掛著享受的笑容,與他的氣質相悖。

媽的,這算哪門子神仙,丁響心底的敬畏全沒了。

老鴇將他們帶進城裏最大的妓院,一棟兩層小樓紅檀作梁,琉璃瓦當,在小鎮裏算得上奢華,鬥拱懸掛著錦繡招牌:香鴛樓,裏裏外外都能聽見姑娘們的笑聲,隱隱飄出委婉唱曲。

招攬客人的姑娘一瞧見秦晌就眼睛發亮,奈何媽媽領進來的人,都是達官貴人,輪不到他們服侍,只能幹看著油水在眼前流走。

也有些膽大的敢上來博出路,都被老鴇唾沫噴去:“不長眼的,這兩位也是你們能碰的,死開去,仔細你們的爪子,老娘剁了餵狗。”

都是被老鴇□□過的,見多了她的手段,一番威嚇下沒人敢造次,老鴇徑直將秦晌帶去了樓上雅間,七拐十八彎,偏角的房間遠離中庭倒很幽靜。

門前老鴇用帕子擦汗,又擺正跑亂的發飾,深呼吸露出職業笑容,輕輕敲了敲門:“老爺,人我帶來了。”

“讓他們進來,不準人打擾。”男音透著一股子慵懶。

秦晌瞇眼,雖然有香氛掩蓋,房內還是滲著屍臭,死氣濃重得連丁響身上的冤魂都收了氣焰體積縮小一半。老鴇聽話外音不必到房裏去,馬上放松了精神,替秦晌他們打開房門就忙不疊退開,一路小跑逃走。

自剛才站在門外,秦晌就感受到了心臟被握住的不適。自己分明沒有絲毫緊張,那種縈繞心尖的擔憂應該來源於張逢夏,他們是道侶,即使遠隔重陽,彼此的心情也能互相傳遞,秦晌第一次感覺到了雙修對他的影響。此刻張逢夏肯定在不遠處看著他,為他擔憂。

門開了,書桌後掛的紗簾顯出兩個模糊人影,女子彎著纖纖細腰在男子的眉間點畫,男子則坐在梳妝鏡前,披著松散的寢衣,從規格上看應是女子制式,但秦晌還是從他不同於女子的寬平肩胛正確辨別出他的性別。

進入房間後秦晌給丁響一個眼神,他會意:“宗主大人,您要的人我找到了。嘿嘿,以您的眼光,尋常漢子肯定不入眼,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個極品,包您滿意。”嘴上諂媚恭維,丁響緊握的兩只手不自覺地發抖,實則緊張到了極點。

紗簾後的男人揮手讓女子退開,他站起身來,女子替他拉開紗簾,魔修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魔物最會蠱惑人心,魔修也是,為了接近人類他們外表總是俊美非常。這位魔修宗主雖是男子卻面若桃花,眼若星河,膚白唇紅,若不是面部輪廓清晰會誤以為是女子。他額間用胭脂畫了一朵小小的桃花,寥寥數筆紅得嬌艷,更襯得他美艷不可方物。

他不看丁響,雙目緊盯著秦晌上下打量,黑色瞳孔中照不出人形。半餉,他笑了,唇邊酒窩生動,讚道:“不錯,的確極品,做得很好。”

丁響心裏石頭落地,正要再恭維幾句,忽然發現喉嚨發不出聲音,嘴裏一陣劇痛,吐出一塊軟肉,伸手到嘴裏一摸,除了血嘴裏空無一物。捂著嘴跪倒在地,痛到極致卻死命壓抑慘叫,怕惹來更大的禍事。

魔修道:“你出去吧。”既沒有說明緣由臉上也不見絲毫異色。

丁響無端被割舌,驚恐之極,他不知道哪裏露了破綻。難道大魔頭已經知道秦晌身份?若是如此豈會割舌這麽簡單。那就是他說錯話了?還是大魔頭交托給他的護身符壞了這是懲罰?丁響無論怎樣都想不透。大魔頭從始至終沒有看他一眼,嘴角噙著愉快的笑容,想起他嗜殺的本性,丁響不敢再細想,有命在就好,他捂著嘴退出房,不敢讓痛呼溢出口。

魔修又對房內的女子吩咐:“把地上收拾幹凈。”那女子跪在地上,用舌尖細細地舔掉血跡。從始至終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形同傀儡。

秦晌蹙眉,對魔修說:“閣下興趣獨特,聽丁響說你喜愛虐殺女子,居然還養這玩意。”

魔修手指輕輕撫摸秦晌的臉,饒有興致地問:“你認識?”

秦晌無視他挑逗意味十足的動作,說:“南疆降頭術。”

魔修嘖嘖有聲,搖頭道:“雕蟲小技如何和我的縛靈決相比。”

“縛靈決?”

“不錯。”魔修白玉似的手從秦晌頸動脈劃過,穿過胸膛在他腰側徘徊,感受柔韌緊致的觸感:“降頭不過是操縱屍體的小把戲,縛靈決卻是讓活人無力反抗,是不是很有趣。”

秦晌驚訝,隨即了然:“最有趣應該是她恢覆神智的時候。”

“呵呵呵呵。”魔修心情大好:“你也來當我的玩具吧,我也很期待你神智清醒時的表情。”

“那多無趣。”秦晌捉住他往自己褲中探入的手,反而摟住魔修的腰身,臂力一收使兩人脖頸以下不留一絲空隙,在他耳邊低喃:“你是喜歡一個有情趣的活人陪著你,還是喜歡一個傀儡木頭?”

魔修瞇眼,邪笑著將指甲抵在秦晌頸間,陰寒之氣透過皮膚進入經脈:“我更喜歡識時務的家夥,說吧,你來這裏的目的,丁響那個蠢貨怎麽落到你手裏的。”

秦晌又感到一陣緊迫,張逢夏就要按耐不住了,現在卻不是好時機。魔修從他們進城就在監視他,已識破他不是丁響找來的壯丁。所幸還沒察覺他的真實身份,有戒心不易得手,為增加勝算,先要取信於他。

秦晌老實回答:“丁響受你指使殘害鄉民,官府托我來探明虛實。”

魔修手指扣在他脖頸中,拉開彼此距離,危險地問:“哦?這麽說你是官兵?”

秦晌不反抗,任由自己命脈落在對方手裏:“不,我已經棄官多年。”

“小子,你再滿嘴謊話我就把你做成人棍腌制下酒。”

“原本想替民除害,不過見到你的手段,我改變想法了。”秦晌毫無懼色:“人間功名利祿我都厭倦了,生老病死無法抗拒。如果能像你一樣有翻雲覆雨的手段,或許人生會有趣些。”

魔修在他的眼果然看到了熟悉的淡漠和無畏,他當年正因為厭倦克己寡欲的修行才走上修魔之路,秦晌不在乎死亡威脅,只有對力量的渴求,和他出奇相似,但他心裏還有疑惑。

“想當我徒弟?我卻覺得你更適合當個玩具。”

秦晌嘆道:“我自認殺孽太重早已經不算是人了,你要玩具滿大街都是,何必浪費人才。”

魔修邪笑:“有意思,區區人類也敢妄稱魔修,像你這樣的人絕不可能籍籍無名,你叫什麽?”

魔道中有以姓名詛咒虐殺的手段,如果秦晌說謊詛咒不會應驗,他就當場絞殺秦晌。但是如果秦晌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從此以後就要受制於他,永生永世做他的奴隸,受他支配生不如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