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星溟圖

關燈
封一才對覺醒道:“言歸正傳,代掌門,還請你做個評斷,這星溟圖究竟是哪派法寶。”

覺醒將卷軸托在手裏,對張逢夏說:“我適才就與封掌門嘗試打開,未能成功,這星溟圖一直被收於墨研宗,上頭有墨研宗的封印,還請張宗主施法。”

張逢夏彈指,星溟圖上浮現一枚紅色筆穗,將其扣回龍醒劍,說:“封掌門客氣了,原來至今未打開匣盒,專等張某來一同觀賞。”

封一才吃癟含糊應下,覺醒打圓場:“張宗主的封印獨樹一幟,解封尚有辦法,解封同時不損壞裏頭的寶物卻難,覺醒自認做不到。”

張逢夏回禮:“代掌門過謙,誰人不知天衍宗是修真界第一大派,張某的封印霸道,為的就是讓解封人玉石俱亡,代掌門解封不懼反傷,張某手段就是敗了,佩服佩服。”

覺醒微笑默認,封一才臉黑了。張逢夏句句譏諷,如今更當著他的面和覺醒互相吹捧,不將他放在眼裏,這筆仇他記下了。

覺醒打開匣盒取出卷軸,緩緩展開,頓時一股異樣能量驟然炸開。

背後一片吸氣聲,秦晌讚嘆。聽聞星溟圖是樺尚真人所繪,他以為會看到一副好畫,沒想到紙上根本見不到筆觸線條,而是一團星雲在浮沈旋轉,點點星光如浩瀚宇宙,看一眼就要將人魂魄吸進去。

秦晌頭腦警鈴大作,但還是控制不住神魂分離,元神陷入黑暗中,周遭星雲密布,寬廣無垠,讓人覺得格外寂靜。

幾乎要忍不住入定,真元一動他就醒了,發現自己還坐在籽藤宮中,周圍所有人,除了張逢夏閉目,都眼神渙散,失了神智。

這還得了,只是看一眼,並無人發動,星溟圖就能吸人神智。秦晌拍案而起,正要發作,張逢夏已然將茶碗摔碎,刺耳破裂聲驚醒了眾人。

最快醒的是覺醒和封一才,目光立刻變回清明。邱戎東大吐濁氣後搗胸醒轉,最後周筱才臉色灰敗身體巨顫地醒來。高低立現。

張逢夏悠悠解釋:“星溟圖傳聞是用天外飛石做基,地心潭水調墨畫作,刻下八十一道攝魂陣法,能奪觀看者神智,將人困死在幻境中。”

封一才低語道:“還未認主就如此厲害,這根本不是修士能夠煉制的……”

覺醒抱臂凝思,說:“我曾聽師傅說過,如果駐基特殊,修真界也能煉制仙器。”

“仙器?這分明是魔器。”周筱最不堪,她半昏半醒目光呆滯,靠在柱邊,心有餘悸地說。

她的話所有人都聽到了,無法反駁,可也無人應和。魔器現世人人可誅之,可這東西放在墨研宗百年,如今又落到羅霄派手裏,兩家都是名門正派,跟它有扯不清的關系。如果是魔器,難道墨研宗和羅霄派都是邪魔外道了嗎。

不過,攝人魂魄的法寶絕非善類,大夥兒說不出口也不想承認,一時都沈默了。

“周長老錯了,這就是尋常法寶。”張逢夏說:“周長老難道沒見過攝魂之物?聽聞羅霄派的幻花鏡就以致幻迷障聞名天下,而天衍宗有攝心鼓,秦先生的咒惘飛劍刻有攝魂符咒。”

封一才點頭,大聲道:“不錯。是否魔器不能只看表象,為惡成災、沾滿鮮血的法器才是魔器,用得恰當就是至善寶器。”

即使兩廂爭鬥,涉及自家寶貝清譽的大事,兩位掌門意見統一,極力維護。

秦晌轉目,話是這麽說,星溟圖還是詭異,不經人發動就能攝魂,終究不詳。

“秦先生怎麽看?”張逢夏突然問秦晌,秦晌眨眼,搖頭作答。

“人分善惡,物本無性。封掌門言之有理。”

秦晌態度敷衍,張逢夏蹙眉不解。剛才秦晌中了攝魂卻立刻轉醒,覺醒和封一才都不如他,功力實在深不可測。可這人過於隨性,看似單純卻難辨真假,摸不清楚底細。

“代掌門,你剛才說,你有秘寶能測到法器本源,星溟圖究竟用何物駐基,弄清楚了就能決定歸屬。”封一才道。

“哦?”張逢夏大感興趣:“願聞其詳。”

覺醒從芥子袋中取出一只銅制手爐,鏤空雕松鶴紋。覺醒指尖凝聚真元,旋轉爐身,不見一絲縫隙的手爐呈蓮花狀散開,露出裏面一枚艷紅色寶石,圓潤無棱,黃底紅雲。

將其捏出爐身,覺醒說:“這是一枚梟泣石,用炫火鍛造一甲子時間再鋪以鳩血龍涎再煆一甲子方才成此物。梟目銳利,能溯源究本,經煉制後更能剖解法寶,查明駐基之寶。”

“我記得,梟泣石用焚天炫火再練一甲子,就能時光逆流,將所有素材原樣取出。”秦晌忽然道。

覺醒略顯驚訝,說:“不錯。可惜焚天炫火難得,又兇暴異常,尋常修士無法駕馭。這顆梟泣石即使只是半成品,足夠查出星溟圖本源了。”

“有勞代掌門。”封一才催促。

覺醒運氣,周身浮現淡薄銀白氣層,梟泣石浮在半空中,在覺醒催動下泛起紅霧,凝聚成一只梟目。

在梟目照射下星溟圖一陣抖動,輪廓變得模糊,星雲狀物質浮出卷軸,星河宇宙詭異地開始解離。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著星溟圖,隱約可看出,星雲中間包裹著什麽東西,隨著梟泣石光芒大作,一張張陣法刻印浮現。

層層疊疊不下數十個,環環相扣,秦晌驚嘆星溟圖制作如此繁瑣,上層最先被分解出來的陣法大都是穩定、收斂氣息的高階陣法,再往裏,由於分解不夠,陣法緊密貼合,無法分辨。

“這是…隱蹤印、清明定魂陣,還有,靈翅颶風陣,不對,代掌門,能否再解開些,內層陣法模糊不清。”封一才緊張得站了起來。

豈止是看不到,連下面覆蓋的陣法都沒拆開,妄提駐基之物了。秦晌見覺醒眉頭緊皺,梟泣石形成的梟目亮得刺目,顯然已催動到了極限……法陣又松動了些。

“這是三…五門斂心,是我羅霄派的陣法。”封一才雙目放光,興奮難抑。

張逢夏猝地跳起,瞇眼,隨即笑了:“封掌門看仔細了,下頭那個是墨守陳規,是我墨研宗成名封印。”

封一才面色不善,這星溟圖是兩派高手共同煉制,若要鑒別歸屬,只能看哪派施加的手段更多,更為重要。

通常來說,壓在下頭的陣法是核心陣法。墨研宗的成名加註在羅霄派陣法裏層,難怪封一才臉色不好。

饒是兩人把眼鏡看瞎了,也看不清再裏層的陣法。再看覺醒,才發現那顆梟泣石已經暗淡無光,強行催化只會壞了寶貝。覺醒無奈收功,將梟泣石放回手爐。星溟圖回覆原樣。

“二位,星溟圖上施加的陣法相輔相成渾然一體,極難分解。其中防禦陣法格外厲害,梟泣石煉制未成,無法分解星溟圖。”覺醒向封一才告罪:“封掌門,覺醒有負所托。”

封一才失望之情溢於言表,不過任誰都看得出來,覺醒盡力了。只得寬慰安撫:“代掌門言重,您來羅霄派一趟不易,貴派的寶物還險些損毀,封某謝過代掌門。”

張逢夏也很失望,雖說剛才是墨研宗占了上風,但查不出築基法寶封一才絕不肯歸還星溟圖,形勢又陷入了僵局。難不成跟封一才再打一次?張逢夏搖頭。

在場之人都是當真修真界的頂尖人物,居然拿一張星溟圖沒辦法,說出去恐怕要被人笑話。但就是“沒辦法”三個字,恰恰證明星溟圖非比尋常,兩位掌門爭得有理。

星溟圖究竟有什麽秘密,居然設下這麽多防禦陣法,還有防止窺視的陣法,封一才和張逢夏搜遍了腦海中自家的諸多查探法寶,發現都比不過覺醒的梟泣石,不禁愁容滿面。

“其實此事不難。”

秦晌忽然打破沈悶,張逢夏驚訝詢問:“秦先生有何辦法,快說來聽聽。”

秦晌來到覺醒身邊,接過星溟圖翻看了會兒,說:“既然無法強行破開就將裏面的陣法發動,一層層剝開它。”

覺醒挑眉,乍聽之下有理,可他所說的發動陣法談何容易。就算星溟圖認主,也只是調動陣法而已,並非層層發動。

陣法之間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發動一個陣法不知會對裏層的陣法造成什麽影響。

不是煉制者本人,誰也不清楚裏頭的構造。這就是雞和蛋的關系,知道結構才能分解,分解了自然就能知道結構。

問題是陣法變化莫測,要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從外向內分解,幾乎是不可能的。

在座都是大智大能,都明白其中的艱難,順勢而為不假,就怕被勢帶跑偏了方向,找不到來路。

萬一中途失敗,發動了一半的星溟圖豈不更危險。

“不行不行,我們另外想辦法,秦先生切不可冒險。”張逢夏斷然拒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