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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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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9-14 0:28:35 本章字數:3522

青衣現在的心情很慌亂,甚至恐懼。2自從他們從西遼軍隊的包圍下逃出來,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月的時間了。他們一直逃、一直逃,才總算逃出了一條生路來。

然而,原本跟來的上百個兄弟,現在死的就只有十幾個了。甚至,連墨衣都受了很重的傷,差點兒把命丟了。就算活下來的人,大家身上也都有不同的大傷小傷。好在,他們來之前準備充分,身上帶了許多外用內服的上好上藥。否則的話,恐怕現在死的更多。

不過,兄弟們的死,只會讓青衣感到悲傷和心痛罷了,不會讓他有恐慌的感覺的。他會恐慌,是因為他們身上的藥不夠了,可譚慕謹的情況卻愈加惡化了。

其實,本來因為譚慕謹提早就發現了西遼人的預謀,他們逃脫的時候並沒有太多傷亡。然而,讓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跟他們一起來的禦林軍裏,有西遼人的探子。

二十多天以前,他們被出賣了。西遼軍隊發現了他們的蹤跡,也正是那場惡戰,一次性就損失了他們幾十個兄弟。而跟來的那些禦林軍,為了保證譚慕謹能夠逃脫,除了那個殲細之外,其他人全都死了。可就算如此,譚慕謹也被敵軍守將在後背肩胛處射中了一箭。

因為不是致命傷,譚慕謹並不讓他們停下找大夫給他療傷。西遼人想要抓住譚慕謹,就是為了拿他當人質與東平國談判停戰。可譚慕謹很清楚,皇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可以與西遼開戰的借口,怎麽可能為了他就停戰?

就算皇上迫於輿/論壓力真的停戰了,那麽他回東平後的結局便只有一個,那就是死。皇上不殺他,他也得自裁。所以想要活命,就得逃出來。譚慕謹雖然一直表現的很自負,但他並非自負到無可救藥。他明白,自己對東平國,對皇帝的價值在哪裏。

逃回東平的軍隊裏,痛斥西遼人的不仁義、不坦誠,東平便可光明正大的發兵西遼,占據這片廣闊的草原!

可當他們逃進了山脈時,卻從躲藏在山裏的牧民那裏得知,此次兩軍交戰,統帥東平軍兵的元帥是武昌伯。譚慕謹立即讓他們換個方向,不再往那些東平國的邊關守城逃。他設計弄死了武昌伯的兒子,這麽一個為子報仇的機會,他不相信武昌伯會放棄。

同時他們聽說了另一個消息,東平軍占據了一條可以通往西遼的山谷。2於是,仿佛是在一場絕殺之局出現的一條生路,譚慕謹毫不猶豫的讓他們往山谷的方向逃。不能落在西遼人手裏,也不能落在武昌伯手裏,他們要活,就只能偷偷越過兩國國境。

可現在,他們好不容易靠近了那條山谷了,卻沒了幹糧,也沒了傷藥。沒有藥,譚慕謹的傷口就開始發炎,全身發燒,他已經昏迷了整整兩天了。雖然山裏有些草藥可以用,但卻只能緩解傷勢的惡化罷了。

譚慕謹到底不比他們這些武人身體強壯,就算他不受傷,這麽逃了一個多月,都不一定能撐下來的。更何況,他還身受重傷呢?他現在傷勢惡化,人會昏迷,完全是因為身體支撐不住,垮了。

青衣小心的給譚慕謹換了用山泉浸濕的涼帕子貼在額頭上降溫,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休息的弟兄們,咬了咬牙下了決心。他站起身來,往正靠著一顆大樹閉目養神的墨衣走過去。

墨衣睜開眼,看著蹲在自己身前的青衣,問道:“爺怎麽樣了?”

青衣搖了搖頭,而後答非所問的道:“我想下山一趟。”

墨衣問道:“要帶幾個兄弟?”

青衣又搖了搖頭,道:“我自己下去。只是,我若走了,你身上又有重傷……”

墨衣一改平常的嚴肅,嘿然笑了一聲道:“放心,我這條命就算丟在這山裏頭,也絕對不讓爺少一根汗毛。這片林子還算安全,還有不少獵物可以填肚子。我們在這兒等你三天,你快去吧,哪怕就算能找到幾張皮褥子也行啊。”

青衣對墨衣重重的點了點頭,說道:“爺和兄弟們都拜托你了。”

“嗯,你保重。三天,記住了。要是三天過後你還沒來,我們還會往南走,你要是活著,就繼續往南追吧。”墨衣說道。

青衣點點頭,沒再說什麽,速度極快的出了林子,下山去了。再這麽下去,他們主子就撐不住了。他下山是為了找大夫,更是為了探探情況。哪怕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得去嘗試一下。否則的話,他怕主子真的會撐不下去。

趙蕓終於醒了過來。她醒來時,正躺在一個看起來十分原始的平板車上,拉車的是一匹長鬃野馬,也不知道青壬他們從哪兒弄來的。因為這車一邊兒的輪子不怎麽圓,再加上草地本就坑坑窪窪的不怎麽平整,若不顛簸就奇怪了。

趙蕓扶著車板坐了起來,而後便看到了坐在車尾的青癸。她一楞,看著青癸臉上那一道新疤,問道:“青癸,你受傷了?”

青癸點了點頭,回道:“姑娘放心,只是小傷。”

這時,坐在前頭趕車的青壬也發現她醒了,轉頭向她問道:“姑娘,您醒了啊,感覺怎麽樣啊?頭還暈嗎?還難受嗎?”1avMt。

趙蕓很想說顛地難受。不過,為免讓他們擔心,她搖了搖頭回道:“沒事兒,我腦子清醒了,感覺不那麽難受了。我睡了幾天啊?”

“前後加起來,整整五天。”青壬在前頭張著一張大手,費力的回頭答道。

青癸看他們說話說得費勁,一拍車板,輕輕就越過趙蕓翻到了車前頭,然後對青壬道:“我趕車,你跟姑娘解釋一下情況。”

青壬點點頭,便在趙蕓驚嘆的目光中,翻到了青癸原來的位置,坐好了開始跟趙蕓匯報情況:“姑娘,咱們這五天總共換了七個地方了,基本上都在趕路。可問題是,這五天了,除了軍隊,咱們就沒見到其他的平民。”

趙蕓雖然不是第一次看了,但剛剛還是忍不住為他們那輕盈的動作驚嘆了一下。然後,她便被青壬的話引去了註意力,問道:“為什麽會走了五天了,還沒有見到其他的平民?”

青壬答道:“是這樣的,姑娘自從病倒以後,我們便想帶著你去草原腹地,找人診治一下。可後來走了兩天才發現,裏面的村落裏都是空的,人都沒殺光或者擄走了。有用的東西,糧食牛羊什麽的也都沒有。剩下的也就是些不貴重的舊皮褥子,舊衣服這些。再後來,我們遇到了軍隊,正燒殺搶掠的西遼軍兵。因為怕被他們發現,我與青癸便又帶著你往山脈這邊逃了回來。”

“西遼軍隊?西遼軍也殺他們自己的平民嗎?”趙蕓不敢置信的問道。

“是殘軍,”青壬解釋道:“那些軍兵看起來不成建制,可能是打了敗仗的,或者幹脆就是逃兵吧。西遼人本就性格殘暴,那些兵將們更是變本加厲。他們沒有糧食牛羊,打了敗仗回到大軍也只有死路一條。因此,想要活命就只能燒殺搶掠了。”

“怎麽會這樣?”趙蕓喃喃自語:“就算是沒有教化的野蠻人,也不能這樣啊。”

青壬很明顯對那些西遼人很蔑視,說道:“西遼人本就是一群不同教化的野蠻人。他們奉行強者為尊,沒有禮儀規矩的拘束,做事自然殘暴無仁。不過,他們殺的是他們西遼的自己人,姑娘寬心。”

趙蕓無法寬心。對她來說,無論是哪國人,只要被殺的是無辜平民,就都值得同情。不過,她心裏明白青壬他們對東平國的認同。以及眼前這個世界的人,心裏基本都有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思想,所以她心裏也就只能同情一下那些可憐的西遼平民罷了。

趙蕓吐出一口濁氣,不再糾纏西遼人的殘暴上。她擡起頭來對青壬問道:“那現在咱們在哪兒?”17281785

可這時,青壬卻低下了頭,略有些不自然的,僵硬的答道:“正要告訴姑娘,我們在慌亂之間,迷失了方向。不過眼下咱們離來時的那條山脈不遠,只是要怎麽去找主上,卻完全沒有頭緒了……”

趙蕓嘆了一聲,總結道:“也就是說,你們迷路了,然後沒辦法又跑了回來。”

青壬尷尬的點頭:“對,我們每到一處地方都是無人的村落,根本找不到人來問西遼的都城在哪兒。所以只能用笨法子,先回到這裏,說不定能夠遇到人。”

趙蕓沈吟了一下,點了點頭道:“這樣也好。說起來,一開始咱們都有些盲目了。想一想,若是譚慕謹那家夥真的逃出來了,他一定會想辦法回東平的。可守關的元帥是武昌伯,他不可能去自投羅網。那他想要逃就只有兩條路,往北走繞過山脈進東平,或者往南走繞過山脈……對了,咱們能想到通過山谷進來西遼,譚慕謹肯定也能想到!”

青壬聽得頭暈,問道:“什麽意思?”

趙蕓剛要解釋,卻聽到車前頭的青癸一聲驚呼:“青衣大人!”

青壬和趙蕓一楞,順著青癸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看到不遠處一個剛剛從山下密林裏冒出來的人影。雖然那人穿著西遼人的皮衣皮帽。但真真切切的,那人就是青衣!

青衣被青癸那一聲驚呼驚到了,待看過來發現車上後,卻當真是被嚇了一跳:“趙姑娘……你們怎麽來了?”

衣甚去原經。PS:好吧,更這麽晚我錯了。然後,明天,倆人一定見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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