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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重出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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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之後,趙小貓抱著孩子,站在門外,指點秦言練武。

秦言原本就功力深厚,勤練多年,此刻開始修習血魔神功,功力大增,趙小貓之前給秦言所寫的內容,還多有疏漏,此刻他根據自己練習的心得,和秦言一起琢磨,竟又發現了一片新天地。

但自從那日之後,兩人都刻意的沒有再去提那件事情,趙小貓的心情亦慢慢的便好,他看著懷裏的嬰兒,雖然只是一個軟軟肉肉的小生命,卻讓他覺得有著無限的樂趣。

秦言練武的間隙,便回去擠了羊奶牛奶給嬰兒喝,嬰兒在風雪大漠中長大,也生的十分強壯,秦言有時候看著趙小貓抱著孩子看自己練武,竟有著一種錯覺,這裏就是他的家,這便是他最終的歸宿。

三個月後,趙小貓亦開始練武,他已經決意重出江湖,竟日夜都不放棄,白天招式,晚上內功,甚至連在睡夢之中,都在運氣調息。

一年之後,又是雪夜,趙小貓的孩子已經會走路,甚至能夠呀呀學語了,也不用再喝奶,能夠吃一些食物了,雖然才長了兩顆門牙,但食量卻十分大。

趙小貓將孩子餵飽,哄孩子睡著了之後,走出帳篷外,秦言尚在練武,趙小貓站在他身邊,過了許久,趙小貓道:“是時候了!”

秦言停下,不再多問,他知道,趙小貓已經做好了準備,重出江湖了!!

第二天的時候,趙小貓將孩子托付給附近的牧民照顧,秦言不放心,想要帶孩子一起回去,趙小貓攔住了他,用著森然的語氣道:“我們這次回去,是殺人的!孩子放在這裏,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更何況——如果我回不來,他也會快樂的長大,永遠都不會再卷入這些紛爭之中!”

秦言點點頭,問道:“你準備怎麽辦?”

趙小貓道:“這件事情,我已經想過很多次!我的仇敵有兩個,一個是殺了洛銘的皇帝,另外一個,就是想要殺了我的——莫雲升!”

他終於不再叫莫雲升做師傅了。

趙小貓繼續道:“皇帝那裏,兵強馬壯,掌控天下,不是能夠簡單的除掉的,我當先回魔教,肅清內敵,重申教規,再盡魔教之力,和朝廷抗衡!”

秦言道:“你是教主,肅清內敵,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趙小貓看著無垠的大漠雪地,半晌不語,過了一會兒,道:“但是,辦這些事情之前,我回去解決一件事情!”

秦言有些擔憂的看著趙小貓:“你……要去找洛金陵?”

趙小貓點點頭:“是!他還在冒充洛銘,必然會聯合中原武林,對付魔教!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戳穿他,讓所有的人,都知道這個冒牌的盟主,根本不是洛大哥!”

秦言心中猛然一緊,他試探著問道:“我 和你一起去?”

趙小貓搖搖頭,道:“不!你先回魔教,去暗中聯絡,那些有可能站在我這邊的人!幫我造聲勢,告訴所有的人,他們的教主回來了,順者昌,逆者——亡!”

秦言道:“好!”

數月後,魔教中人紛紛流傳著小道消息:魔教教主,並未被殺死,更加沒有叛教,他將重新回來,清除內奸。若想保命者,便在衣襟上,繡上金色的火焰,若不從者,必將自取滅亡。

莫雲升自然也知道了這個小道消息,他雖然宣稱趙小貓已死,但卻根本沒有找到過趙小貓的屍體,近兩年的時間,沒有找到趙小貓的蹤跡,這讓他十分的不安,他日夜都在害怕趙小貓和秦言會再次回來,勤練血魔神功,絲毫不敢懈怠,更企圖自封為魔教教主,想要名正言順。

然而自封教主一事,卻因為其餘的幾位護法和長老都各懷鬼胎,沒人同意他,只得作罷,將自己封為魔教天王,暫領教主之位。

當他聽說趙小貓將會再次回來的消息,並且還要求教眾為了表忠心,將白色火焰改成金色火焰的時候,勃然大怒,連續處死了幾名私自改了顏色的教徒。但這個消息更加的不脛而走,大多數魔教教眾,都偷偷暗藏了繡著金色火焰的衣服,一旦有變,便及時換上。

就在魔教中人人自危,尋找平安之法的時候,趙小貓也已經抵達了洛家莊外。

他來過這裏三次,第一次,尚未到門口,十四歲的自己便被洛銘丟下;第二次,他來到了門口,洛銘已死,而洛金陵的那一掌,徹底的打醒了自己;現在,已經是第三次。

已是夜間,燈火通明,時隔兩年,再次回來,他能夠看得清楚,洛家莊壯大不少,早已今非昔比,莊中的人,單聽腳步就知道各個武藝高強。

趙小貓為了速戰速決,抓到洛金陵,便趁夜潛入,抓了一個人,問明洛金陵的住處,便朝著洛金陵所住的小樓摸去。

這一路上守衛森嚴,若非趙小貓這一年來苦練武功,恐怕就要被發現,然而讓人奇怪的是,當他抵達洛金陵所在的小樓時,小樓周圍卻一個人也沒有,樓上有著一盞孤燈,隱隱的亮著。

趙小貓微一縮身,便隱入小樓,他腳尖輕輕一點,不需從樓梯而上,便已經躍到二樓。

小樓共有三層,樓中一個人也沒有,四處空蕩蕩的,他無需再躲避,只是放輕了腳步,朝著樓上走去。

然而走到三樓的時候,卻聽見一個聲音,帶著些許沈痛和低沈:“今天又是你的祭日,你在陰間,也不知道,你在陰間遇到過爹沒有!”

聽到這句話,趙小貓才猛然想起,兩年前,就是今天,洛銘的頭顱,被懸掛在高高的宮墻之上。 想到這裏,趙小貓的心中忽然一酸,卻聽見裏面那人繼續說道:“你替我死了……我,是我對不起你。如果你在陰間,遇到爹的話,幫我問問,當初他和魔教的百裏無雙鬧翻,是不是心中一直很在意?是不是,每次一想起來,就覺得心痛如絞?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他為什麽一見到百裏無雙,就會自殺了。現在,我好像有一點點懂了……”

趙小貓將自己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到了燈光下。

一燈如鬥,燈下一個人背對著窗戶,喃喃自語。

趙小貓忽然覺得一陣窒息,就這樣看著那個人的背影。

那個人卻低低的嘆了一口氣:“若是我當初,知道竟然會這麽危險,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你替我回皇帝那裏的!”

趙小貓在獨自一人的時候,曾經無數的幻想過洛銘沒有死,洛銘有一天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然而這一刻,他竟希望,他是真的死了。

那人沒有說話,趙小貓也沒有動,房中良久沈默。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窗邊的人忽然回過身。

在兩人目光相撞的那一刻,兩個人都好似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定住了。

房中的氣氛沈悶而壓抑。

趙小貓看得清楚,那人的眼中,有著一抹碧綠,猶如深潭。

那個人的容貌,神情,都是那麽熟悉,趙小貓從未忘記過,熟悉到,他竟懷疑對方究竟是誰。

那人首先開口,帶著不確定和試探:“小貓?”

趙小貓看著洛銘:“你是誰?你,究竟是誰?”

那人的眼圈,竟開始漸漸的泛紅:“我是我……洛銘!”

趙小貓忽然哂笑一聲:“如果你是洛銘?那兩年前,洛家莊外,讓我滾蛋的人,是誰?”

洛銘看著趙小貓,緩緩的開口:“也是我……”

趙小貓忽然大笑出聲:“你的眼睛,哈哈,你的眼睛,你憑什麽說,那個和我天天睡在一起的人,是你!!”然而笑著笑著,卻變成了嗚咽之聲。

洛銘上前一步,想要抱著趙小貓,卻被趙小貓一個閃身避過,趙小貓近乎瘋狂的叫道:“別過來!”

洛銘便站在原處,不敢再上前一步。

趙小貓大口大口的吸著氣,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洛銘緩緩的開口:“自從你押送著第一趟鏢走了之後,我就重新上了華山一次,因為我知道,金陵不是那種功力熏心的人……”

洛銘邊講,邊回憶著那天的情形,那日,他待趙小貓走了之後,再次單獨上了華山,在山頂,這兩個一模一樣的兄弟,終於第一次推心置腹。

洛金陵冷冷的看著洛銘:哥,你知道我從小,是多麽嫉妒你麽?我們兩個,明明長得一樣,明明同時出生,為什麽你倍得父母的寵愛,為什麽你周圍的人都在稱讚你,而我卻被大家忽略,甚至頂著你的名字而活。你知道麽,我討厭看到你,就好像,我討厭看到我自己一樣!

洛銘看著洛金陵的雙眼,那眼中,依舊碧綠色更加的深了。

洛金陵笑了笑:我們從小一模一樣,沒人能把我們分開,但是我想要和你不一樣!我為了不要再看到你,為了不要再看到和你一模一樣的這張臉,我甚至用毒針,想要刺瞎自己的眼睛,你還記得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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