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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天師81 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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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初一打電話問了一下。

籌備中心的主任說, 薛禮這段時間幾乎不眠不休地幹活,唯一的休息時間,就是跟美工討論給他女兒的那套獨一無二的裝扮。

為了能早日拿到那套裝扮,薛禮大概幾千年都沒這麽勤奮過, 現在已經接近尾聲, 按照整體來算的話, 已經完成了二分之一。

那就是說,就算她不去,這周薛禮肯定也能全部搞定, 她去了,也就只是能提前一兩天。

既然這樣, 沈初一就跟主任說她先不過去了,等薛禮那邊弄完, 她再過去整體做個檢查。

做檢查就快多了!

籌備中心的主任也說沒問題, 而且薛禮現在熱情高漲, 他還問沈初一,能不能請薛禮再幫忙做點事。

比如上次就沒防備基地建設要用到的那座山, 可能有山勢這個東西, 而據說那座山處在龍脈的邊緣, 對面就是龍脈主脈,這馬上就要開始施工了,他們擔心施工過程中, 會有什麽突發事件, 沈初一離得遠, 趕過去也太慢。

沈初一:“可以啊,讓他過去看著挺好的,一些小麻煩能避免就避免。”

聽她這麽說, 籌備中心的主任立馬開心了。

最初薛禮借著指揮建立兩界交流中心的名義上來,知道他身份的都小心翼翼,唯恐得罪這位,那可是十殿閻王之一啊!

人死之後,如果沒犯什麽罪孽的話,十殿閻王中其他殿的閻王倒是有可能繞開,但是第一殿的秦廣王和第十殿的轉輪王薛禮,是任何魂靈都繞不開的!

尤其是薛禮,簡單來說他掌管的就是投胎,得罪他?真是嫌自己命太好麽!

所以薛禮一開始上來搗亂,還說要把兩界交流中心建在幽都河上,也沒人敢跟他反駁。

其實薛禮壓根兒就不會管這些東西,他就是搗亂來著。

現在他的註意力被別的東西吸引走了,他發現人間界竟然有那麽多好玩的有意思的東西,薛禮傻了才去管那什麽交流中心到底要往哪兒建呢,他又不去裏面工作。

所以薛禮跑去當明星之後,人界和地府兩邊都松了口氣,畢竟能管得住薛禮的人不多,他真的非要搗亂,那他們也拿他沒辦法。

現在他自己去找樂子,不來搗亂大家就已經謝天謝地了,誰還敢想著指派他幹活?

也就沈初一敢提出讓薛禮幹活。

這一幹活吧,籌備中心那邊眼見薛禮實在是好用,關鍵是薛禮頭上還有那位沈同學,能穩穩地壓制薛禮,不像找沈同學來幹活的話,他們也根本想不出來誰能壓制沈同學。

如此這般,那可不就是用薛禮更劃算嗎?

而且薛禮幹活的酬勞也太便宜了吧!

一套虛擬裝扮而已!

別說一套,他就是要一百套一千套,也能馬上找人給他設計出來。

所以籌備中心那邊一商量,真覺得薛禮用起來,哦不,是合作起來真是太愉快太開心了,就想著在基地的實際建設上,也讓薛禮去出份力,報酬他們也給的嘛。

不過顯然,這事兒還得經過沈初一同意。

而沈初一同意之後,跟薛禮談判的事情他們自己來就行,身為玉兔,最擅長的就是團結一切能團結的朋友。

沈初一這邊把薛禮給賣了,薛禮那邊這份工作還沒搞定呢,就又有人跟他商定下一份工作的事,酬勞還是女兒的新衣服,而且還有錢!

他跟公司簽約去參加選秀,一個月的基礎工資才三千,臨時經紀人告訴他出名了才能掙更多錢。

而籌備中心這邊,直接一個月給三萬,說是以後不滿意的話還可以再漲!

要那麽多幹嘛?

反正對於薛禮來說,吃喝供應充足,錢夠他給女兒花就行,不夠了再要!

這可比去當明星錄節目舒服多了!

當明星錄節目,他癱著就總有人看他不順眼,各種陰陽怪氣的,一個個都是弱小的人類,他倒是不介意也懶得跟他們爭辯,但就像是蒼蠅一樣,凡人的很!

最難受的是,蒼蠅他可以毫不猶豫一巴掌給拍死,但那些人,他總不能都給一巴掌拍死吧。

當初也不知道誰跟他說的娛樂圈的錢好掙,說他哪怕是草包,光憑一張臉都能掙大錢。

他也沒掙到大錢啊……

現在好了,也就是最近制作無主傀儡會稍微麻煩一點,等制作完了之後,他就可以不用管了。

至於籌備中心主任說的那個去工地監工,那怕什麽,去監工而已,又不是讓他幹活。

他就不信了,有他坐鎮,還有哪些宵小之輩敢去鬧騰。

沒妖魔鬼怪鬧騰的話,那他不就等於什麽都沒幹,就躺著麽!

這可是妥妥的,躺著掙錢。

不用去對著鏡頭笑,不用去學跳舞唱歌,還不用被節目組收手機,也不用被控制飲食!

他就只需要躺著繼續玩兒游戲,能吃能喝還能給女兒掙買衣服錢,甚至可以給女兒定制全網獨一無二的衣服!

怎麽算怎麽劃算啊!

鬼才回去繼續當明星呢,他是閻王,他要不勞而獲。

於是,協議就這麽簡簡單單地達成了。

他的經紀公司和經紀人,盼星星盼月亮,怎麽都想不到半個多月之後,盼來的不是完成國家任務重新回歸明星道路的薛禮,而是又馬不停蹄進入下一個項目的薛禮!

什麽項目?

保密。

籌備中心那邊有薛禮,沈初一就沒著急過去,跟籌備中心的主任交代一聲之後,她就去找晉衡了。

她對冉明明的印象其實不深,也就那天晚上見了一面,主要還是跟小橙子程寶儀聊得比較多一點。

冉明明和松泊鑫之間的事情,她只是大致了解一點。

簡單來說就是,冉明明一直喜歡松泊鑫,暗戀,或者說是雙方都心知肚明的暗戀。

兩家有聯姻的默契,一開始松泊鑫也沒拒絕,冉明明當然是心花怒放了,可誰也沒想到,雙方都已經在擬定邀請名單了,結果松泊鑫那邊忽然反悔,跟荊媛在一起了!

顯然,松泊鑫跟荊媛在一起是先斬後奏,連他家裏人都不知道,兩人直接對外公開戀情,而後,才是松媽媽帶著松泊鑫去冉家道歉。

可再道歉也無濟於事,冉明明已然成了圈內的笑話,冉家跟松家這仇算是結上了。

一周之前的那個晚上,晉衡和松泊鑫拼酒,所有人都進了醫院,松泊鑫因為酒精中毒還去洗胃、做血透。

晉衡和冉明明也因醉酒輸液。

原以為這也就結束了,可誰能想到,冉明明竟然卷入殺人案!

從面相上看,冉明明肯定不是兇手,這個案子也會有驚無險,但在實際偵查過程中,到目前為止,所有不利證據全都指向冉明明。

這就太奇怪了。

晉衡上次給沈初一打電話,沈初一告訴她冉明明應該沒有犯罪,晉衡也吃了顆定心丸。

他現在不是普通警察,不能幹涉普通警察辦案,能打探到一點案件的消息就已經不錯了。

但警方那邊現在所有不利消息全都指向冉明明,這就讓晉衡有些捉摸不定,會不會也跟特情案件有關?

如果是跟特情案件有關,那就會轉到他們特案處這邊來了。

他找了游千山,但游千山覺得跟特案無關,就是普通的兇殺案,晉衡還想再確認一下,就又找了沈初一。

沈初一過來之後,晉衡大致說明情況。

特情系統上也跟公安系統那邊溝通了,讓沈初一去見一見冉明明,是不是涉及到特情案件,她去一看便知。

晉衡抓緊時間跟沈初一簡單地交代一下基本案情,沈初一就去見了冉明明。

被看押的冉明明,精神狀態很糟糕。

看到沈初一,冉明明也有些驚訝,沒想到居然會是沈初一來看她。

沈初一坐在冉明明對面,沈默著沒有吭聲。

她仔細看了冉明明的面相,跟之前她所見到的並無二致,所以冉明明確實不是兇手,沒有殺人,當然她也確實麻煩纏身。

而冉明明身上,也的確沒有任何非自然的東西。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但冉明明最痛苦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做,她當時喝醉了。

“那天晚上在醫院打完吊針,我媽和季阿姨帶我回去,我很難受不想回家,回家爸爸肯定要罵我……”

“我媽就帶我去了我名下的公寓,在京海華庭。我當時還沒醒酒,回去就睡了。迷迷糊糊聽到我媽說,她要回家,我那時候難受得很,心裏也特別煩,不想理她,後來我媽就回去了。”

沈初一點點頭。

晉衡剛才跟她說了,冉媽媽吳書蘭那天晚上的確是接到電話,說家裏老爺子心臟不舒服,又見女兒這邊沒事,就趕緊趕回家去。

畢竟當時冉明明已經在醫院輸完液回去,醫生說她醉酒程度也不是特別深,又打過吊針,回去休息就好。

冉媽媽帶女兒去附近的京海華庭公寓之後,見女兒倒頭就睡,看起來好像確實沒什麽事情的樣子,她就趕緊回家了。

誰知道第二天一早,老爺子的情況才穩定一點,她就接到警方電話說是女兒涉嫌刑事案件,已經被抓。

冉媽媽吳書蘭根本不知道怎麽回事,女兒喝醉了好好在家睡覺,怎麽可能會涉刑事案件呢?

何況就算女兒沒喝醉,正常的,她又怎麽可能殺人?!

沈初一看向冉明明:“你後來又喝酒了?”

冉明明遲疑了一點,點頭:“嗯。我媽在的時候,我意識很迷糊,她一直說話我很煩,我不想理她,只想讓她趕緊走,去哪兒都行。那時候我酒還沒醒,腦子也很混亂,具體是怎麽回事我也記不太清楚了。”

冉明明深吸口氣:“我頭疼很難受,也睡不著就又起來了,我翻看屋內那麽多的東西,都是跟松泊鑫有關。我……我喜歡了他那麽多年,看著他交了一個又一個的女朋友,他喜歡溫柔明艷女神類型的女孩子,而我,從小就是假小子,他只把我當兄弟一樣看待,就跟晉衡他們一樣的兄弟。”

“我也有少女心思,我也跟其他女孩子一樣有少女的戀慕,可這些東西我都不敢告訴他,我怕被他嘲笑。我怕一旦說出口,就連兄弟都做不成了。但其實,他對我喜歡他這件事,心知肚明。”

冉明明捂著臉,好一會兒才又繼續說道:“後來,在得知他喜歡荊媛的時候,我終於控制不住了。外人不知道,但我們都很清楚,晉哥很喜歡荊媛,他們兩個的感情也很好,只是雙方的身份問題,不方便對外公布罷了。泊鑫他也死心了。”

“正巧那個時候,兩家有意聯姻,其實是我媽,她知道我的心思,也覺得泊鑫人品不錯,再加上我媽跟泊鑫他媽媽也是好朋友,就想著促成這件事,泊鑫他媽也很喜歡我,也想促成,泊鑫他媽就問了他的意見,大概那個時候,晉哥和荊媛的感情正好,讓泊鑫覺得自己沒有一點希望吧,泊鑫就答應了。”

冉明明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泊鑫答應的時候,我真的非常開心,無論如何,我終於要嫁給喜歡了那麽多年的人了。可後來的變故,卻是再也想不到。荊媛不知道發什麽神經,竟然甩了晉哥,晉哥那麽喜歡她啊!對她甚至願意跟家裏對抗,她怎麽會……甩了晉哥!我到現在都想不通。就好像她是專門為了跟我搶泊鑫一樣。”

沈初一:“不說他們,說你,你醒過來翻東西,然後呢?”

冉明明:“屋子裏的所有東西,都是我曾經暗戀泊鑫的證據,那天晚上本來就醉酒的我,雖然在醫院輸了液,但是我腦子依舊還是不清楚的,看到那些東西之後,我的情緒更加低落,特別難過,我越看那些東西心裏就越難受,我就開始撕那些暗戀的信、照片,反正就是各種東西……我覺得自己可能還不夠醉,真的醉了就不會那麽難受了。”

沈初一:“所以你又繼續喝酒了?”

冉明明點頭:“對,我又繼續喝酒,我開了瓶紅酒,繼續喝……我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後來肚子餓,我記得自己點了外賣出去拿外賣……再往後面,我就什麽都不記得了。等我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在警察局,我身上都是血,他們說我殺人了,可我……我什麽都不記得……”

沈初一:“你喝太多斷片兒了。”

冉明明嗯了一聲:“對,我應該是斷片兒了,之前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喝了那些白酒,在醫院輸液回家又喝了紅酒……我是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有沒有殺人……”

沈初一:“正常人就算是喝醉酒了,也不會殺人的。”

冉明明:“我也不認為我殺人了!可現在的證據好像都指向我,關鍵是我真的什麽都記不得,我百口莫辯。”

沈初一:“當晚你也沒有接到誰的電話吧,你喝酒等等的,全都是自主行為?”

冉明明:“我……應該是沒有,我的記憶斷斷續續的,如果有的話警方調查應該會知道。”

沈初一也沒再跟冉明明說太多,讓她註意身體,因為她記憶上斷片兒了,這點從她被抓時血液裏的酒精度就能看出來,警方肯定會尋找其他證據來構成證據鏈,她的供述現在沒有辦法采納的。

冉明明自己很絕望,她什麽都不記得。

他們說她殺人,可她連死者是誰都不知道。

沈初一出來,晉衡和游千山立刻就迎上來:“怎麽樣?”

沈初一搖頭:“沒有異常。”

沒有異常,就意味著冉明明現在是很正常的普通人狀態,沒有非自然事件幹擾。

那怎麽辦?

沈初一:“帶我去看看死者。”殪崋

如果冉明明沒有殺人的話,那她可能是在醉酒狀態下,撞見殺人現場,被兇手給嫁禍了,需要在檢查一下死者的身上有沒有異常情況。

死者的屍體慘不忍睹,法醫那邊已經解剖過了,結論認為,死者被撞擊之後嚴重受傷,但真正的致命傷是銳器刺破心臟造成的。

按照目前證據推斷出來的案發經過是,冉明明喝醉之後下樓去拿外賣,在小區樓下一個光線比較暗的地方,死者開車經過,所以可能是拐彎的時候沒看到冉明明,差一點撞到冉明明,死者就停車跟冉明明發生了沖突。

然後冉明明在醉酒憤怒的狀態下,上了死者的車,一腳油門撞向死者,在撞了死者之後,冉明明下車查看,發現死者奄奄一息,已經醉糊塗的冉明明,腦子一熱,就找了個水果刀刺向死者的心臟。

而後,冉明明就握著水果刀,回家了。

那個水果刀,還是死者自己的,原本就在死者車裏放著,死者的家屬已經確認這點,而水果刀最終被冉明明帶回家了。

目前以上案發經過都是警方的推測,畢竟沒有任何攝像頭拍到案發現場,也沒有任何目擊證人目睹案發經過,警方只能是基於現場勘查和死者受傷死亡的情況作出的推斷。

整個過程聽起來實在是太奇怪了,但只有這樣才能解釋死者的重傷和死亡。

沈初一:“警方目前的偵查方向,就是這個?”

晉衡:“警方也認為可能有第三人在場,對冉明明的個人調查,沒有證據表明她有暴力傾向,哪怕是在酒後,也沒有證據證明她有暴力殺人的傾向,但是這種事情也不能輕易下結論,激情殺人的案子非常多。有時候,人的腦子就是僵住了,做出讓自己後悔終生的決定。”

沈初一:“所有證據都調查了,沒有證據能表明有第三人在場?”

晉衡點頭。

沈初一對警方的偵察能力並不懷疑,既然晉衡說了警方調查過這個方向,沒有結果,那就說明是真的沒有查到有第三人的痕跡。

有幾種可能,其一,對方的反偵察能力極強,把跟他有關的所有細節全都擦除幹凈,讓現場找不到屬於他這個第三人的任何蹤跡;其二,那個第三人根本就不是人,是非自然的鬼怪之類。

當然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壓根兒就沒有這個第三人存在。

目前警方尚未完全給出結論,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這個第三人存在,但如果沒有第三人存在,就意味著冉明明的嫌疑最大。

所以現在沈初一要去看看死者,死者到底是正常力量死亡,還是死於非自然力量之下,去看看便知。

死者的屍體,法醫在解剖之後就又給縫合起來了。

沈初一只是看了一下,就搖搖頭:“沒什麽問題。”

游千山也點頭,他的判斷也是沒什麽問題。

屍體上的陰氣煞氣都很正常。

所以這個案件,可能就是一個覆雜一點的刑事案件,跟牽涉到非自然案件的特情處沒有關系,也不需要把案子轉到特案處。

晉衡嘆了口氣。

如果案子跟特情有關的話,轉到特案處,那是歸他管,也不是說他會徇私,而是自己掌控案子,能做到心中有數。

不像現在,也不是說別人查案就不盡心,而是無法知道詳情,就難免會揪心。

作為辦案人員和作為家屬時的心情是不一樣的。

但現在,既然案子跟特案無關,那他也無能為力,只能等待偵查結果,目前這些,肯定是不能說服他的,冉家那邊也不會認這個結果。

晉衡:“現在的問題就是,證據對冉冉太不利。車上、兇器上,都只檢出她和死者的指紋,小區裏的攝像頭就也只拍到冉冉醉醺醺地走過去,又一身是血地走回來,其他再沒拍到別人……”

沈初一:“死者的身份呢?”

晉衡:“死者叫於興陽,五十多歲,他那天晚上是送……送荊媛回去拿東西的。”

沈初一:“荊媛?”

晉衡面無表情地點頭:“他是松家的司機。那天晚上松泊鑫在醫院洗胃,荊媛陪著松泊鑫轉入病房之後,她要回家去給松泊鑫收拾一些衣服帶去醫院。於興陽本來是送松泊鑫媽媽去醫院的,荊媛要回去拿東西,松泊鑫媽媽就讓於興陽送荊媛回去。”

沈初一:“……”

晉衡:“當時荊媛在樓上收拾東西,收拾的時候,她發現這邊沒有她常用的一些東西,她就打電話讓於興陽出去給她買帽子口罩還有圍巾,再買條普通的羽絨服,她怕自己在醫院陪護會被認出來。”

晉衡的聲音極其平靜,完全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雖然這本來也是別人的事情。

沈初一:“然後呢?”

晉衡:“荊媛說,她收拾好東西,又給於興陽打電話,沒有人接,她打了好幾遍都沒人接,她原以為於興陽買東西還沒買完,但是過了一會兒又打,還是沒人接,她就覺得不太對勁,又打給松泊鑫的媽媽,詢問於興陽是不是有事先走了,松媽媽說沒有。荊媛拖著東西下樓,在小區裏找……就看到了案發現場,她立刻報警。”

沈初一:“她到的時候,於興陽已經死了?”

晉衡:“按照法醫給出的死亡時間,應該差不多就是那個時候。但當時荊媛根本不敢上前去查看,就只是遠遠地看了一下,警方和120差不多同時趕到的,120趕到時,於興陽人就已經不行了,後來醫生宣布死亡之後,人就直接拉來法醫這邊。”

沈初一:“死者的社會關系呢?他跟冉明明應該無冤無仇吧。”

晉衡:“對,非但無冤無仇,甚至還都熟識。”

畢竟以之前冉家和松家的關系,冉明明和於興陽熟識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兩人之間不可能有任何過節,也就意味著,沒有殺人動機。

晉衡:“死者於興陽自己,在松家當了多年司機,為人憨厚老實,平時也都是老好人的形象,目前的社會關系排查中,也並沒有發現他有什麽仇家。”

難怪這個案子這麽困難。

沒有第三人在場的證據,現場只有冉明明和死者於興陽留下的痕跡,而於興陽也沒有仇家,社會關系簡單。

如從以來,似乎真的只有醉酒的冉明明,有可能在醉酒之後腦子發熱,因為沖突撞人殺人。

“可是於興陽認識冉明明的話,兩人也很難發生沖突的吧。”沈初一說道,“哪怕一開始沒看到人,在看到冉明明之後,於興陽也不會跟她發生沖突才對。”

晉衡點頭:“這也是案子的一個疑點,警方也覺得目前的判斷很勉強,還在尋找更多證據。”

目前要給冉明明定罪,證據不是特別充分,但現有的證據,也無法證明冉明明無罪,更不敢釋放她,連保釋都不行,哪怕冉明明是冉家大小姐,也不能幹涉偵查。

現在案子陷入僵局,但既然案子跟特情處沒有關系,那晉衡就也無能為力,只能等待偵查結果了。

程寶儀聽說沈初一過來看冉明明,也趕了過來,但是顯然,沈初一去看冉明明,是有上級文件的,程寶儀想去看就不行了。

在案子前期偵查階段,是不允許人隨意探視的。

程寶儀精神也不太好:“初一,你去看冉冉了,冉冉怎麽樣啊?”

沈初一:“應該還能撐住。”

程寶儀:“冉冉怎麽會殺人呢,冉冉不可能殺人的。”

不放心妹妹,陪妹妹一起來的程易彬:“橙子你冷靜一點,大家都很揪心。”

程寶儀:“好好的,怎麽就惹上這事兒了!冉冉肯定不可能殺人的啊。”

親朋好友都是這個想法,甚至就連松家也說,這件事情上肯定是有誤會,冉冉怎麽會殺人呢?

松家,松泊鑫的父親松俊學也親自登了冉家的門,聲稱這件事情上肯定是有誤會,冉冉不可能殺人,於興陽可能是意外死亡。

比如還有一種可能,於興陽不知道怎麽回事,水果刀意外紮到他自己,比如說他開車呢,水果刀掉到腳下,他仗著自己是老司機,並不停車就去撿水果刀,然後手忙腳亂之中,水果刀戳中了他自己。

他趕緊下車求救,正巧碰到冉冉,冉冉喝醉了,但還是認出了於興陽,看於興陽受傷,冉冉著急救人,就趕緊上車,可她忘記自己也喝醉了,她想開車,但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手腳,一腳油門就撞向了已經被刀刺中心臟的於興陽……

冉冉當時肯定已經特別醉了,她撞了人之後又下車,對於醉酒之人的思維是不能用尋常思維去衡量的。

那麽冉冉在下車之後,她拔了插在於興陽心口的那把刀,帶著刀回家,連自己點的外賣也忘了,當然也忘了快死的於興陽……

松俊學的意思就是,冉冉最多是在醉酒狀態下的過失殺人,而她原本的目的其實是救人,但在醉酒狀態之下她也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真按照這個來的話,冉明明肯定是過失殺人,甚至可能會被判處緩刑,不用服實刑。

能爭取到這個,絕對是很好的結果。

但顯然這只是一廂情願的想法,警方肯定不會輕易認同這個推斷,這個推斷也過不了檢方和法院啊!

因為這個推斷,根本不像是推斷更像是臆想,完全有利於嫌疑人冉明明的臆想。

不過松俊學的意思雖然沒有明確地說,但他暗示的已經非常明顯。

於興陽是松家幹了多年的司機,松家能夠安撫住於興陽家裏人,給於興陽家裏人足夠的賠償之後,他們就不會鬧。

而於興陽的兒子和兒媳都在松家公司上班,一家子前途命脈都捏在松家手裏。

所以只要賠償到位,就不存在鬧騰這回事。

但現在的問題是,這不是普通的民事案件,而是殺人案,刑事案件並不是受害人家屬諒解就算完事兒的,必須要經過司法程序進行公訴。

松家當然不會不知道這一點,而顯然,松家現在這意思就是,他們那邊負責搞定受害人於興陽的親屬,讓冉家利用自家的關系,在案子上動點手腳。

只要冉家這邊能夠走通司法上的一些關系,能夠改動證據,推動案子認定的話,那麽最終不管法院怎麽判,哪怕是判於興陽是自己自殺呢,於家那邊都沒有問題。

松家能夠保證於興陽家人不會鬧,而這個案件又跟別人都沒有關系,所以只要冉家在司法上的關系走到位,那最後怎麽判都不會有人有意見。

案子就會這麽終結掉,對誰都有好處。

但是冉家不同意。

冉家堅信冉明明沒有犯罪殺人,那為什麽要利用家族權勢去幹涉司法?這可是底線問題。

別說他們認為冉明明沒殺人了,就算是冉明明真的殺人,那麽該怎麽判就怎麽判,他們會積極補償受害人,會給冉明明請最好的律師在有限範圍內給她爭取最輕的量刑,但絕對不會幹涉司法公正,那等於是在把冉家推向無底線的深淵,這個口子絕對不能開。

松俊學在冉家碰了一鼻子灰。

其實他提這一點的意思很明顯,松泊鑫和荊媛公開戀情這件事,狠狠地打了冉家的臉面,讓冉家跟松家撕破臉了。

現在,冉明明又意外牽涉上殺人案,案子受害者是松家的司機,所以松家想要積極處理好這件事,好來個“扯平”,讓兩家的關系能稍微緩和一點,或者就算是緩和不了,至少讓冉家沒有借口再敵視松家,為難松家。

但冉家不肯。

松俊學碰了一鼻子灰,心裏也不爽的很,反正現在被扯進殺人案的又不是松家人,你們冉家自己都不上心,還能指望別人怎樣?

他也沒有惡意,完全是處於對冉家的一片好意,只是想讓冉家領他的情罷了。

反正松家的態度就是這樣,你們冉家自己愛怎麽做自己決定,反正最終真要是被判刑的話,那也是你們自家人受著。

程寶儀也氣得不行:“松伯伯的意思真是太明顯了,關鍵是如果冉家真的這麽做了,那才是坐實冉冉殺人呢!”

沈初一:“我們去案發現場看一下。”

游千山明白她的意思:“我前兩天去看過了,沒發現。”

程寶儀不明所以。

晉衡卻是知道游千山跟沈初一說的是什麽。

沈初一:“那我找邱華志問問。”

程寶儀不知道邱華志是誰,沈初一也沒過多解釋,只說是找朋友幫忙看看有沒有線索。

程寶儀嘆氣。

線索哪能是好找的?

冉明明的身份,別的不說,至少能保證警方這邊絕對是會盡心盡力的,如果能找到某些線索,警方是絕對不會錯過的。

但警方找了這麽些天,都沒有找到能夠證明冉明明清白的線索,沈初一又能找到什麽朋友幫忙呢?比警方還厲害?

晉衡:“你說看面相有驚無險,那是不是不用管也沒事?”

沈初一:“錯,之前我就說過,人努力是能夠改變運勢的,我說的有驚無險是基於冉家和所有人努力尋求真相的基礎上,但如果人們因為面相上的這點說法就放棄努力尋求真相,打算聽天由命,那勢就會衰敗,本來有驚無險的,也會變成兇險。”

沈初一原本要去現場看,是打算看看死者於興陽的魂魄還在不在。

但游千山說他之前去看過,不在。

那沈初一倒是沒太大的必要再去看一遍,她找邱華志,問問於興陽的魂魄是已經被帶去地府了呢,還是魂飛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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