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天師25 合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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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借你的地方, 準備點東西。”

說完,沈初一就開始準備晚上捕捉織夢獸要用到的東西,還有給指尖溫柔的“清心符”。

畫好清心符,找談教授要個信封裝起來, 待會兒出去的時候, 找個快遞寄出去。

給織夢獸準備陷阱, 要用的東西就比較麻煩了。

得剪出來一個小籠子,再在籠子上畫符文……

半個小時,沈初一全部搞定。

在她伸懶腰的功夫, 談教授已經把碎紙片都清理幹凈。

看了下時間,晚上7點。

嗯, 時間還充足。

沈初一看向談亦承:“談教授請我吃個飯吧,不小心把錢花光了, 這會兒身無分文。”

談亦承:“……”

從來沒見過有人把身無分文, 說得像腰纏萬貫一般的氣勢。

“想吃什麽?”

“我待會兒還有事, 時間不是很多,C大食堂怎麽樣?”

談亦承頓了頓, 想起自己在C大食堂用餐的幾次經歷, 輕輕地吐了口氣:“不怎麽樣。”

“那就在校門口吃碗面得了。”

“隔壁C科大第五食堂, 據說不錯。”

“你有隔壁的卡?”

“附近這幾個大學食堂的卡通用。”

於是,校園網今天又出現了關於T教授的第三個HOT貼。

“請問C大食堂是有多難吃,以至於身為C大的客座教授, T教授卻帶小學妹去C科大吃食堂!”

“C科大第五食堂, 永遠的神, 隔壁T教授實地驗證!”

“C大魔鬼食堂,看來T教授也深受其害啊。草莓炒雞蛋吃過沒,香蕉燒肉呢, 西瓜炒線椒是什麽魔鬼菜單?”

C科大第五食堂,名不虛傳。

沈初一完全不客氣地吃了小熊貓教授三倍的飯量。

小熊貓教授倒是沒有露出任何異樣的表情,但沈初一覺得,那幾個一直偷偷盯著她和小熊貓教授吃飯的學生,眼珠子快要掉下來了!

至於嗎,少見多怪。

有需要的話,十倍於現在的量,她都吃得下。

剛吃完飯,沈初一就接到羅靜璇的電話。

她在買好手機辦好卡的第一時間,就把號碼發給羅靜璇,告訴她,自己會在晚上8點左右回醫院。

這會兒已經七點半了。

羅靜璇估計是心焦得等不及。

果然,接通電話之後,羅靜璇說那邊也沒什麽事。

魯隊他們還在沈睡之中。

羅靜璇觀察了這麽久,發現魯隊他們做夢,有時候表情很放松,有時候又很猙獰,似乎是在做噩夢。

但不管怎樣,他們都無法醒來。

她又嘗試去叫,可還是叫不醒。

另外,說要來的那個級別比較高的特情人員,路上好像耽擱了一下,估計也到八點多才能到。

沈初一剛掛斷電話,輪到對面談亦承的手機響了。

談亦承接通電話:“千山?嗯,先不用了……具體,我回頭再跟你說,你忙你的事先。”

掛了電話,談亦承問沈初一:“還沒問,你來C市是?”

沈初一:“去醫院看病人。好了,我該走了。”

談亦承起身:“我送你。”

沈初一推辭了一下:“不用了吧,這個時間晚高峰,省一在市中心,那邊恐怕不太好走。”

“你不是身無分文了嗎,怎麽回去?”

“也對。那就麻煩談教授了。”

談亦承失笑:“都不再多推辭一下的嗎?”

沈初一挑眉:“一次就行,多了虛偽。反正我本來就想讓你送的。”

談亦承:“……”

路上,沈初一和談亦承閑聊。

“你上次去江峰縣那邊,是在測定什麽?”

沈初一問。

談亦承:“采集一些基礎地質數據,和之前的做個對比。這兩個月,C省西北山區即將進入地質災害高發時段,往年發生過地質災害的地方,今年可能還會繼發同樣的災害。”

“泥石流,山體滑坡這些?”沈初一問。

談亦承點頭:“對,雨季到了。另外,這一塊的地殼活動也有些異常。在去年之前,連續三年,這一帶小型地震頻發,每年至少有三四十次小型地震。因為震感微弱,持續時間也極短,不看檢測局發布的報告,很多人可能都不知道發生了地震。去年那次地震達到4.8級,震壞了湍豐橋。但其實在這次地震前後,也有多次小型地震頻發。”

沈初一:“怎麽這麽多地震?”

談亦承:“地殼活動,很正常。從全球範圍來說,其實每天都有數以萬計的地震發生,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小地震,震感微弱。我們國家這麽大的國土,平均下來每天也都有地震發生,大多也都是小地震,民眾可以忽略的那種。”

“C省在地震帶上,經常有地質活動很正常,不必驚慌。其實小的地震,也是在釋放地殼能量,否則積攢在一起,可就要發生大地震了。而這些小地震,大多也是之前某些大地震的餘震。當然,如果短期內地殼活動頻繁頻發,也要考慮大震發生的可能。”

沈初一轉頭看他:“你說,你現在也跟當初的鄭老一樣,在研究地球打噴嚏……那我能問一下,進展如何了?能,預測到地球哪個位置,在什麽時候打噴嚏嗎?”

談亦承:“幾乎,不能。現有的絕大多數地震預警,都只是地震預警,是地震已經發生,被檢測到時,才發出的預警,通常在地震波到來之前,只有二三十秒甚至更短的時間。”

沈初一在低頭看手機,聽他說完,她勾唇一笑,晃了晃手裏的手機:“談教授你有點謙虛啊,網上搜索你的大名,除了帝都大學地空學院最年輕的歸國教授之外,還有就是,您最著名的一次成就是三年前,提前12小時,成功預測了烏雞國3·14的7.1級大地震。”

談亦承沈默了。

許久之後,他才道:“那次的預測,我並不能完全肯定,我自己都不敢完全相信。”

沈初一:“預測結果是準的,別人信不信,那是別人的事。”

談亦承:“只有一次預測準確,也並不會有太大用處。”

沈初一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其實,你預測準確不止一次吧。”

車子在紅燈前停下,談亦承看過來,目光平靜:“無法建立權威,任何預測,都跟笑話無疑。”

沈初一:“那就建立起權威。”

談亦承輕輕一笑:“對,為此我一直在努力。”

沈初一勾唇。

小熊貓教授,真的很合她胃口。

換做別人,地震預測這個世界性難題,她一個外行空口白牙跟人家行業專家說,沒權威就建立權威,絕對會被回懟是在說風涼話。

真要那麽容易的話,人家不早就做了?還用等著你一個外行人來指教?你行你上啊,張嘴說說可容易,誰不會?

但小熊貓教授,並沒有嫌棄她的“指教”。

他只是告訴她,他一直在努力。

嘖。

這個時間,省一的門診樓已經關了,但停車位依舊不多。

“去住院部嗎?”

“對。”

車子開到住院部入口的街道,停在路邊。

這邊有臨時停靠的標志。

談亦承遲疑了一下:“你看望病人,晚上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嗎?還是有家人一起過來?”

沈初一笑:“我要是沒地方住呢?”

談亦承:“……”

“開個玩笑,不用管我,你忙你的吧。”

說完她就直接下車,拎著東西走進住院部,頭也不回。

談亦承看著她走進去,要發動車子時,忽然反應過來,她連個電話號碼都沒留!

還有上次留的那串數字是什麽意思?

談亦承飛快下車甩上車門,大步流星地追上去。

可等他追進去,已經不見了那個身影。

他也不知道她去幾樓,在登記處那邊問了一下,並沒有“沈初一”這個名字的登記。

他總不能一層一層,一個科室一個科室去找吧。

這邊都是病房,不是急診,人家也不會隨便透露病人和家屬信息。

談亦承有些無奈。

不過……

總會再見到的。

他等了幾分鐘,也不知道在等什麽,終究還是轉身走了出去。

不過等他出來的時候,沒看到自己的車子,卻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千山?”

談亦承有些驚訝地看著眼前一米七左右的圓臉男子。

游千山擦了擦額頭的汗:“小師叔,真是你啊!我剛才看到交警拖車,那車牌有些眼熟,我還在想到底是不是你。”

交警拖車?

談亦承扶額。

行吧,他確實沒在車位停,原本只是臨時停車,等沈初一下來,他就開車走的。

沒想到他追過去,又問了一圈,就耽擱時間了。

“小師叔你來醫院幹什麽?”游千山問。

談亦承:“送……朋友過來。你呢?”

游千山:“我來處理點麻煩,就是之前電話裏說過的一點公事。本來我說這邊事情處理可能麻煩,你沒時間的話就晚點再去找你,既然碰上了,反正這邊一時半會兒搞不定,我上去看看,穩定一下他們的情緒就出來,先把小師叔你的事情弄完再說。”

見談亦承好像沒異議。

游千山說:“小師叔,那你在這等我一會兒?”

談亦承:“我跟你進去吧,不知道方不方便。”

“沒什麽不方便。”游千山想了想,“也行,反正車拖走了,你在外面也是幹等。”

沈初一上去的時候,羅靜璇和值守的兩位警察,以及特情處守在這裏的兩人,一起剛吃過盒飯。

“初一你總算回來了,這都快八點半了。”

羅靜璇趕緊道,“你吃過飯了嗎?”

沈初一點頭:“吃過了。特情處的人還沒來?”

羅靜璇:“快了,剛才又打電話,說是幾分鐘就到。初一,我這心慌的很,魯隊他們不會有事的對吧?”

沈初一:“嗯。”

沈初一把帶回來的東西先放桌上,又去檢查了一下魯照進他們。

織夢獸的夢種,是從一個小種子,通過吸納人潛意識裏的欲望,慢慢長大。

也就是說,夢種織造出來的夢境,是從簡單到成熟,有一個過程的。

一開始,夢境還小的時候,織夢獸也沒法吞吃,只有當夢境不斷長大到成熟的時候,織夢獸才會順著跟夢種之間的感應爬過來,吞吃掉夢境。

這個過程,往往需要一段時間。

根據每個人的情況不同,需要的時間也不同,不過一般都是一到三天這樣子。

等織夢獸把它認為有營養的、好吃的夢境給吃完,剩下的就是它不要的夢境。

比如說這只織夢獸偏好吃甜食的話,它可能會吃掉一切甜蜜的夢境,剩下的,就是苦澀、危險等夢境。

受害者就會被困在這些夢境中,直至死去。

沈初一說不著急,就是要等待魯隊他們第一批夢境成熟。

成熟之時,就是織夢獸跑進來夢境之中大快朵頤之時,也是抓住它的最好時機。

在給魯隊他們檢查過後,沈初一覺得,大概再有半小時,夢種所結出來的第一批夢境,就該成熟了。

沈初一示意羅靜璇不著急。

先等那位高級特情人員來了再說,畢竟人家才是官方的,相當於是有執業證書的醫生,而她只是三無江湖郎中。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說話聲。

“應該是來了。”

羅靜璇連忙走出病房,一眼就看到一米七左右,笑得很喜慶的娃娃臉。

他手裏拿著證件,正在給值守的兩位警察出示。

羅靜璇也上前去查看。

這人的證件是特情處的沒錯,打著鋼印,姓名:游千山,特情師等級,甲級。

甲級?

羅靜璇心中浮現出喜意。

最先到來的那兩位特情人員的證件上,可都寫的是丁級。

甲乙丙丁,中間隔了兩級呢。

據說特情師內部等級,可不像是其他部門,一級一級之間的距離不算是特別大,熬時間也能熬上去,據說特情師的等級,必須是靠實力,每年都要考核,實力上等級上,實力下等級下。

據說特情師每升一級,難度可是幾何指數上升。

而C省特情處在最高負責人,也才只是乙級特情師。

由此可見,這個甲級特情師,含金量還是非常高的!

羅靜璇放松一些,連忙笑著說:“您好游……游大師,真的太感謝您抽空過來。”

不同於羅靜璇,另外那兩位丁級特情師,在見到游千山時,激動得滿臉通紅!

“游大師,沒想到居然是您過來!”

“游大師來了,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游大師,不知道您今年還會參加系統的比武嗎?我去年一輪游,年齡限制,今年是最後一次參加了,要是有幸抽到游大師一組,說不定能混到決賽圈。”

“應該不會了吧,游大師去年得了第一,今年參加肯定還是第一,沒意義。”

游千山笑呵呵的:“咱們待會兒再聊這些,先跟我說說受害者的情況。”

這兩位立刻點頭:“我們懷疑受害者是中了織夢獸的夢種……”

羅靜璇卻是看向游千山背後,跟著游千山一起過來的人。

值守的警察檢查了游千山的證件之後,就默認後面的人是跟游千山一起來的,沒有檢查。

羅靜璇頗為驚訝:“談教授?”

談亦承:“羅警官,原來是你們。”

巧了。

游千山聽完那兩位的簡單介紹之後,才發現,談亦承和羅靜璇已經聊上了。

他抓了抓腦袋:“認識?”

談亦承點頭:“這位是羅警官,之前見過。你們這是……”

羅靜璇知道談亦承的身份,上次幫著挖出祝欣欣的遺體時,談亦承也去警局做了備案。

關鍵是,她從剛才游千山和那兩個特情師的對話中掌握了重要信息,這位游千山,非常非常厲害。

而看起來,談亦承和游千山的關系也很密切。

所以如果稍微拉一下關系,能讓這位游大師全力出手的話,她一定會做的!

畢竟,特情處和公安系統還不一樣。

公安系統裏,大家雖然不是一個單位,但都是警察,絕對會盡全力互幫互助。

可是特情系統的話,很多東西看不見摸不到,人家盡力不盡力,誰也不知道。

羅靜璇:“是魯隊出事了,他來C市抓捕嫌犯,但事先沒料到嫌犯不是普通人,中招了。”

說著,羅靜璇又向游千山解釋:“談教授前些天在江峰縣工作,車子出了點意外,正巧碰上我們,我們過去幫忙拖車,結果反倒是談教授幫我們解決了案子上的難題。還沒來得及感謝談教授。”

談亦承:“太客氣了,要謝也是謝你們幫我拖車,而且當時若不是沈同學細心,我也幫不上什麽忙的。”

羅靜璇笑著點頭:“是,算互相幫助。談教授還記得初一啊,初一也在呢。”

談亦承:“嗯。魯隊的情況怎麽樣,嚴重嗎?千山,我們先進去看看魯隊,救人要緊。”

游千山目光在談亦承臉上轉了一圈。

剛才不是說在外面等的嗎?

見到這位美女警察,就自己走過來了,難道是跟這位美女警察有情況?

看著也不像啊。

游千山帶著疑惑進了病房。

沈初一已經聽到了談亦承的聲音,見他進來,目光中頓時帶上了問號。

不過這麽多人,她也沒多說什麽。

羅靜璇連忙介紹:“初一,這位是游大師,甲級特情師,非常厲害!這是談教授,你見過的。”

沈初一:“談教授怎麽過來了?”

談亦承:“在醫院門口碰上千山……跟他還有點事,就一起上來了。”

游千山卻是哈哈一笑:“其實是我小……咳,是談教授車子違停,被交警拖走了。我本來想讓他在車裏等我呢,只好帶他上來,還怕你們介意呢,原來都認識,那就好說,好說。”

沈初一滿臉問號。

這人不是臨時停車嗎?人在車上,交警來了馬上開走就行了,怎麽會被拖走?

羅靜璇:“哎對了,談教授和游大師,是朋友?”

游千山輕咳一聲,剛要說話,談亦承就已經開口:“我是他小師叔。”

這次輪到游千山滿臉問號了。

小師叔不是一向很少在外暴露自己身份的嗎?

這次難道真是小師叔動了凡心,想要追這位美女警花?才會不惜暴露身份討美女歡心?那看來今天自己得全力出手了啊!

游千山心裏亂七八糟地想著,嘴上卻不假思索地回答羅靜璇:“我們師承天問峰,小師叔是師祖收下的唯一記名弟子,說是記名弟子,其實跟親傳弟子差不多,只不過小師叔……咳,體質原因,不學道術。但絕對不妨礙,小師叔在師祖和我師父以及各位師叔們心中的地位!”

“小師叔從小過目不忘,再晦澀難懂的典籍,他也是一遍就能記住。但就是身體原因,學不了道術,師祖都說太可惜了。”

“不過小師叔現在搞地質研究,也非常厲害,他可是帝都大學最年輕的教授……”

談亦承打斷游千山:“先看魯隊,是不是不太對勁。”

“怎麽了?”

游千山立刻住口,去查探魯照進的情況。

羅靜璇心中也是相當激動,沒想到談教授不光自己厲害,背景也這麽深厚。

她對特情處有一定了解,當然也知道天問峰,知道那位傳說中的大佬終老!

而談亦承居然是那位終老唯一的記名弟子。

羅靜璇心中升起無限希望。

這,就算是求人,好歹也有了路子啊!

不然真是求都沒地兒求去!

談亦承卻是微微吸了口氣,狀似不經意地看向站在邊上的沈同學。

沈初一微微挑眉,似笑非笑。

游千山給魯照進檢查完之後,臉色很嚴肅。

“確實是中了織夢獸的夢種。”

游千山道,“但是織夢獸一直都只存在於傳說中,典籍記載,上一次出現織夢獸,還是在七十年代,但很快就消失無蹤,此後更是再沒聽說過織夢獸。”

“當今在世的人,恐怕除了師祖之外,沒人見過織夢獸,更沒人破除過織夢獸的夢種。”

“典籍上有記載跟織夢獸相關的東西,相信這兩位已經給你們介紹過了。一是入夢,把受害者的意識帶出來;二是抓住織夢獸。”

“抓住織夢獸,幾乎可以說,就是不可能的事。而入夢,把受害者的意識帶出來,則會非常危險。”

羅靜璇幾乎絕望。

還是同樣的說法!

那可怎麽辦?

讓游千山進去,把魯隊他們的意識帶出來,她也知道是強人所難。

她也不傻,沈初一和那兩位特情師都說得很清楚了,也很好理解,一旦進入夢境之後,夢境的規則只有夢境主人說了算,跟現實不相幹。

特情師在現實中就算能力再強,一旦進入別人的夢境,那就是把生死交給別人。

人家憑什麽啊!

何況,就算進去,也不一定就能成功,更大可能是同歸於盡。

“游大師,拜托您想想辦法,想想辦法。”

羅靜璇幾乎要哭了。

游千山:“等等,我想想啊……我想想……我們的意識進去帶,會很容易出危險,但如果是想辦法傳遞信息進去,先讓受害者的自身意識覺醒,知道自己是身處夢境,並且願意配合著出來……那或許會有幾分勝算。”

羅靜璇趕緊問:“該怎麽做?”

游千山:“我做個傳音傀儡,想辦法把傀儡放入受害者夢境之中。”

那兩個丁級特情師說:“可受害者的夢境非常封閉,怎麽才能進去?”

游千山:“等到夢種織出來的夢第一次成熟時,典籍上記載,織夢獸會在夢境成熟時過來享用,這個時候,織夢獸會開辟一個通道進入夢境之中,這是抓捕織夢獸的最佳時機。”

“不過我們根本不知道怎麽抓織夢獸,要是貿然出手抓,一則可能會反過來中織夢獸的夢種,二則可能會激怒織夢獸。據記載,織夢獸的脾氣非常不好,特別容易被激怒。而織夢獸一旦被激怒,就會直接破壞夢種和夢境,受害者的意識就會死在夢中,再也無法醒來。”

游千山道:“我們不能貿然出手去抓織夢獸,但是可以趁著織夢獸開辟通道進入夢境中時,釋放傀儡,讓傀儡也從通道中爬進去。進去之後,只要受害者的意識能聽傀儡的,並且願意跟傀儡出來,那成功的可能性就比較大了!”

羅靜璇:“若是魯隊他們的意識,不相信傀儡的話呢?”

游千山搖頭:“我會在傀儡身上加一道清神符,讓受害者更容易被傀儡喚醒。但也不是肯定能成功的,如果受害者始終無法被喚醒,不聽從傀儡的話跟著出來……那就沒辦法了。”

“不能等到下一次夢境成熟時,再放傀儡進去嗎?”其中一個丁級特情師問。

游千山:“織夢獸吞吃夢境是有它自己的喜好的,比如偏好美夢,或者偏好噩夢。如果是偏好美夢,那麽被它第一次吞噬之後,剩下的就全是噩夢。”

“試想一下,一個人連續不斷地在噩夢之中掙紮求生,那麽他的警惕性會變得更高,也很容易精神錯亂。先前他都不信傀儡的話,在經歷了連綿不休的噩夢之後,他就更不會相信傀儡了。”

“那萬一遇到吞噬噩夢的織夢獸,剩下的不就是美夢了?”羅靜璇問,“美夢能讓人放松,或許……”

“美夢……更難。極度的美夢,完美到沒有任何缺憾的美夢,比噩夢更難叫醒。”

沈初一道。

游千山有些驚訝地看向沈初一,這小姑娘一直沒說話,一說就說到關鍵點上。

他點頭:“對,絕對完美的美夢,比噩夢更難將人叫醒。”

連綿不斷的噩夢會叫人警惕,會讓人精神崩潰,但是幾乎完美的美夢,則會讓人心甘情願沈迷至死。

“可……可總要試一試。”

游千山點頭:“可以試,但如果第一次不成功的話,後面再試的成功率,已經低到可以忽略不計了。”

羅靜璇抿唇:“除此之外,真的再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游千山搖頭:“哪怕是我師祖來,也只能是這個辦法。”

只能送傀儡進去,不可能送人進去,誰的命都是命。

羅靜璇看向了沈初一。

沈初一沖她眨了下眼睛:“那就聽游大師的。”

羅靜璇心中忐忑,但好像,真的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這樣。

談亦承若有所思地看向沈初一。

他可記得,先前在他辦公室,她說要借他的地方準備點東西晚上用。

他記得,她是剪了一個籠子,還在籠子上畫了符文。

游千山:“那我就開始準備了,最遲30分鐘內,夢境就會成熟,織夢獸就會過來。我們必須在織夢獸開辟出通道進去的時候,把傀儡放進去,在織夢獸離開之前,如果能把他們的意識帶出來,那就成功了!”

游千山取下自己的隨身背包,裏面的東西可真不少。

羅盤,還有各種符紙……什麽都有。

游千山開始制作傀儡。

那兩位丁級特情師給他打下手,兩人都激動得不行,能親眼看到游千山制作傀儡,絕對是不可多得的機遇,要是能學到一星半點,那就受益無窮了。

游千山的動作非常快,他也不吝嗇,一邊制作一邊給兩位丁級特情師講解,甚至指導兩人親自上手做。

畢竟要救的不止魯照進一個人,還有另外5名警察,總共6個人,至少需要6個傀儡。

如果能多準備幾個當然更好,一個人放兩個傀儡進去,避免出現意外。

他們天問峰一派,向來是主張開放共榮,但整個玄學界的風氣還是比較老派,對自己的東西看得很重,非門人不肯傳授。

制作傀儡很快,但是要給傀儡畫符傳音,就比較慢了。

沈初一也終於見識到了游千山畫符的過程。

哪怕是在病房這邊很不方便,也還要焚香凈手,還要給祖師爺上香。他背包裏這些東西都準備得很齊全!

畫符的時候,兩位丁級特情師想要避開,游千山說不用避,能學多少學多少。

兩人簡直感激涕零!

但是游千山畫符,把沈初一看出了一頭汗來。

那麽多符文,一個個畫。

符文……那麽覆雜,卻不能有一丁點兒錯誤,錯了,一個傀儡就毀了,得重新做。

游千山註意力高度集中,畫符的時候斂氣屏息,一筆一劃勾勒……

看得出來,游千山畫符畫得非常熟練,幾乎是不用思考,直接下筆如有神。

但就好像是給你一張地圖,讓你照著畫,就算你把地圖上的每根線每個點都記得清清楚楚,可要畫出來也很難啊,工作量太大了!

終於,游千山緊趕慢趕地完成了傀儡時,魯照進他們的夢境已經成熟。

畫了這麽幾張符,游千山的衣服都濕透了,手臂僵硬。

但沒時間給他休息。

他立刻拿出羅盤。

羅盤的指針開始晃動,指向某個方向。

游千山神色一凜:“織夢獸來了。稍等一下!”

片刻之後,游千山迅速拋出一個傀儡,眨眼之間,傀儡就消失不見。

羅靜璇幾乎都不敢呼吸,她在手機上打了一行字,給游千山看:【我們在這,不會被織夢獸發現嗎?】

游千山開口:“可以說話,沒事,織夢獸走的不是人間通道,聽不到我們說話。”

羅靜璇吐了口氣:“那織夢獸是一個一個吃他們的夢境嗎?”

游千山:“對,織夢獸會把所有成熟的夢境一個一個打開,然後再慢慢享用,挑著享用,它很挑嘴。現在只打開了這位警察的夢境……邊上這個也打開了!”

說著,游千山就又丟過去一個傀儡,傀儡像剛才一樣瞬間消失不見。

游千山:“我們去隔壁病房,把其他傀儡也都放進去!抓緊時間。”

羅靜璇帶著游千山和那兩位丁級特情師去了隔壁病房,這邊魯照進的病房,只剩下沈初一和談亦承。

沈初一不慌不忙地打開自己帶回來的袋子,拿出那個精巧的小籠子,也丟向魯照進。

小籠子瞬間消失不見。

談亦承:“……”

她可真是沒把他當外人。

幾分鐘後,羅靜璇跑過來跟沈初一說:“初一,游大師說織夢獸這會兒在老丁他們那邊,他在盯著,讓我們這邊,如果看到有傀儡出來,立刻叫游大師!”

沈初一點頭。

又過了十多分鐘,游千山帶著羅靜璇又重新跑回來魯照進的病房,臉色嚴肅地說:“織夢獸又跑來這邊了!這邊……也沒有傀儡出來,對嗎?”

沈初一點頭。

羅靜璇眼睛都紅了:“還有多久?”

游千山:“一般來說,織夢獸的進食時間不會超過半個小時。再有……10分鐘,如果還是沒有傀儡出來,織夢獸就會離開,夢境通道就會關閉。”

羅靜璇攥緊拳頭,不發一言,只是不斷地拿出手機看時間。

“只剩3分鐘了。”

羅靜璇聲音哽咽,眼淚都快要掉下來。

“兩分鐘。”

“一分鐘。”

羅靜璇雙眼通紅,死死地咬著自己的手背,無聲地嗚咽。

“只剩30秒了。”

羅靜璇終於絕望地閉上眼睛。

沈初一忽然出聲:“你看錯表了,還有1分鐘。”

談亦承眼皮微微一顫,時間,羅靜璇看的時間當然沒錯。

聽到沈初一開口,羅靜璇一楞,眼中瞬間燃出希望,可又很快暗淡下來。

有沒有多出來一分鐘,真的重要嗎?

到現在,6個人,沒有一個身上有傀儡出現。

羅靜璇已經快要喘不過氣,她轉身向外走去。

就在這時,另外兩個病房裏忽然傳出驚叫。

“傀儡出現了!”

“出現兩個!”

“我這邊也出現了!”

羅靜璇一楞,接著轉頭看向魯照進。

這邊,依舊什麽都沒有。

但……

那邊能救出來幾個,總歸是好的!

羅靜璇飛快地跑向另外兩個病房,游千山已經先一步跑出去了。

要知道,這也是他第一次遇見中了織夢獸夢種的受害者,更是他第一次實際操作這種救人的辦法,他並不認為成功率會很高。

他甚至在心裏有個預期,這6個人裏,能救出一個,已經算成功;2個,絕對是意外之喜;3個,足以讓他打電話跟師父邀功!

4個5個6個?

他連想都不敢想!

所以當聽到外面喊那邊有傀儡出現,還不止一個的時候,游千山就先激動瘋了,飛快跑去。

魯照進這個病房裏,又只剩下了沈初一和談亦承。

只見沈初一不緊不慢地走向魯照進,擡手在他頭上一抓……

下一秒,她手中憑空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小籠子。

籠子裏,有一個圓滾滾的毛球。

毛球整個就是圓的,鵝蛋形,腦袋身體不分家,有一雙尖耳,兩顆黑葡萄一樣的眼睛圓滾滾的,如果忽略其中的兇光,那真煞是可愛。

它毛發雪白,極其蓬松,從蓬松的毛發裏,伸出了兩只四個指的小爪子,有點像松鼠的爪子,緊緊地抓著紅色籠子的框,身後還垂了一條長尾巴,尾巴上的毛比身體上還要蓬松,尾巴尖則是銀灰色的,尾巴一直垂到籠子外面。

“終於抓住你了。”

沈初一笑瞇瞇地伸手,手指鉆進籠子框裏,不斷地戳著毛茸茸圓滾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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