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媛很快就知道了s是誰。

眼前一頭焦糖色的大波浪，衣著時尚，妝容艷麗的女人笑著對方媛伸出了右手：“你好，我是Jennica。Kris的同門，也是他的同事。”

方媛此時正拉著江承譯逛街，享受難得的悠閑的周末時光。她剛想給江承譯挑幾身春季的衣服，現在正是各大品牌上新的時候。然而本來一場完美的購物體驗被這個突然出現的女人打斷了。

她攔住了江承譯，熱情的跟他打了招呼。然後主動向方媛介紹了自己。

她有一雙狐貍眼，狹長眼尾微微上翹,目光流動間盡顯嫵媚，方媛不得不承認她笑起來的時候異常迷人，別有風情。但是她姿態中隱藏的敵意和挑釁，方媛一下子就接收到了。她沒有立刻回應，而是看向身邊的江承譯。

江承譯明顯對約會被打擾這件事情非常不滿，但是保持著風度問了好。他微微皺著眉頭，與尚婧拉開距離，跟方媛介紹：“她是尚婧，我在美國的同學。現在是一個項目組的。”

方媛聽了江承譯的介紹，微微笑著，上前一步，大方的握住了尚婧的手：“你好，尚小姐。我是方媛。”她話音剛落，江承譯就跟著來了一句，“媛媛是我的女朋友。”

尚婧依舊笑得燦爛，她收回手順勢將頭發撩到耳後，紅唇輕啟：“看得出來二位感情很好哦。我還有事，先走了。你們慢慢逛。”

江承譯對著她點點頭，尚婧轉過身去，踩著高跟鞋走了，留下一串噠噠噠的聲音。

“誒，這件衣服我穿起來好不好看？”江承譯的註意力又回到了剛剛方媛給他挑的薄款的長衣。他把這件衣服套在身上，擺了一個pose。

方媛理了理他的袖口，掃了他一眼，認真的回到：“好看。”

吃飯的時候，方媛漫不經心的說道：“那位尚小姐是一位大美女哦。”長的漂亮有氣質，笑容慵懶且迷人，身體曲線和她姓的首字母一樣。

江承譯沒有反應過來：“什麽？”

“我說你的同學兼同事，Jennica，是位大美人。”

江承譯眉峰微攏，做出思考狀，然後給出了結論：“一般般，不如你漂亮。”

方媛笑了一下，微微擡起下巴，繼續說：“求生欲很強啊，江同學。”

“我說的都是真的。你眼睛比她好看，眉毛比她好看，鼻子比她好看，嘴巴比她好看，氣質也比她好，笑起來比她好看。”

“你看得挺仔細的嘛。”方媛繼續笑。

“沒有，我都不記得她長得什麽樣子。”江承譯邊說邊思索，一副極其認真的樣子。

“那你怎麽比較出我比她好看的？”方媛雖然在笑，口氣卻一點也不好。

“……”江承譯委屈了，小聲地說：“在我眼裏，你就是最好看的嘛。”

江承譯老實的坦白了他和尚婧的所有關系：“我們是同班同學，但是並不親近，點頭之交吧。她能力很強，是個好的研究人員。我現在因為這個課題和她共事，才知道她前段時間回國了。”

他說的十分誠懇，方媛摸摸他的頭發，表示相信了。

***

你不去就山，山會來就你。江承譯不在乎尚婧，尚婧卻十分在乎江承譯和方媛。

尚婧來找自己這件事情，方媛並不意外。她能感受到尚婧對自己男朋友的喜歡。但是盡管如此，方媛還是覺得尚婧長的很好看。

“方小姐，有時間麽，我想和你聊一聊。”尚婧的態度很溫和，並不讓人生厭。

方媛自然不會怯場，笑著回應：“好。”

兩個人找了一家咖啡廳坐下，尚婧要了美式咖啡，方媛點了檸檬紅茶。

尚婧輕笑了一聲：“方小姐還真是很喜歡喝檸檬紅茶。”方媛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Kris也很喜歡喝檸檬紅茶，說是他喜歡的人喜歡的，他就跟著喜歡了。”

方媛端起飲料喝了一口，再放下。杯底與桌面接觸，發出輕微的碰撞聲。接著，方媛“嗯”了一聲，似乎是在回應，然後擡起手表看了一眼時間：“尚小姐到底要跟我聊些什麽呢？”

尚婧保持著溫和的微笑：“我很欣賞Kris，他是一個各方面都很優秀的男人。”

方媛坐直了身體：“所以？他是我的男朋友。”

“是，我知道。但是說實話，我認為方小姐並不是一個合格的女朋友。你們之間的關系不對等，Kris付出的比你多得多。”

方媛覺得尚婧著實有些無理取鬧，她和江承譯到底是怎麽樣的怎麽輪得到別人置喙，就想起身告別走人，“尚小姐是不是管得有些寬了呢？”

尚婧加重了語氣，攔住了要走的方媛：“要是沒有方小姐你，Kris會發展的更好。”

方媛又好氣又好笑，耐住了想走的心思，“尚小姐這話說的可真有意思。”

“很抱歉，但是我說的並沒有錯吧。”尚婧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雖然很令人嫉妒，但是Kris不是為了你才推掉歐洲核子研究中心的邀約，選擇回國的麽？他是有潛力成為下一位Edward Witten的。”

尚婧話鋒一轉，收起了笑容：“可是方小姐呢，你為Kris做過什麽呢？他在美國這些年，你去看過他嗎？他身陷論文抄襲風波的時候，他因為持續高強度工作勞累到住院的時候，你在哪裏呢？”

尚婧越說越激動，雙手緊握成拳頭，泛出青白色的痕跡，身體因為激昂的情緒微微發抖。她扭過頭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繼續說道：“老實說，要不是見到了你，我們都懷疑你這個他所謂喜歡的人，是他為了一心研究物理編出來的借口。”

方媛靜靜的聽完了尚婧的控訴，又喝了一口紅茶，檸檬的滋味在口腔蔓延。她慢慢開口：“尚小姐，我和江承譯之間的事情你不清楚，我也沒有義務向你交待清楚。你只需要的知道的是，我會陪在他身邊，他以後遇到的所有困難，我都會陪著他一起。”

“希望你能說到做到吧。”尚婧笑了一聲，聲音低了下去，有些自嘲地說：“我也沒有什麽立場‘監督’你。方小姐，我並不是來宣戰的，我今天說的這一番話，你也不用放在心上。我和Kris只有這個項目在合作。結束之後，我就會回美國。你不用擔心我們會發生什麽，光是Kris就足夠令人信任了。”

方媛換了一個放松的姿態，眼中閃過一抹堅定：“我自然是相信他的。”

尚婧攪了攪面前還沒動過的咖啡，垂下眼眸：“方小姐，你其實是個足夠幸運的人。但凡他能給我一丁點的機會，哪怕稍微親近一點，我也……呵，總之，希望你可以好好珍惜他。”

方媛揚起一個微笑，點點頭：“這個不用你擔心。”江承譯有多好，她是最清楚不過的。

“當然了，”尚婧猛然擡起頭，綻放出一個笑容，露出尖尖的小虎牙，笑的像只小狐貍，“我不會輕易放棄他的。只要你們破裂了，或者他不愛你了，我就會把他搶走。”

方媛站起身，歪著腦袋眨了一下眼睛：“我不會給你機會的。”江承譯也不會給她機會的。

“我還有事情要忙，先失陪了。”方媛說完這句話，再次對尚婧展顏一笑，極其甜美，然後擡著步子走到吧臺，付了飲品的錢。

離開之前餐桌之前，方媛聽到尚婧淡淡的說了一句：“如果不介意的話，方小姐可以叫我Jennica哦。”

哼，她才不叫呢。

***

尚婧說的沒有錯，江承譯最近在為手中的項目忙的天昏地暗，宵衣旰食，但是他不嫌勞累，每天都是精神抖擻，神采奕奕。他和尚婧相處的時間很長，經常會在一起討論問題，甚至到深夜。方媛卻一點也不擔心，她相信江承譯，同時她也相信尚婧。

尚婧有她的操守和底線。

然而，總有一些事情好像隱隱壓在方媛心頭，讓她喘不過氣來。

好不容易，江承譯有了閑暇的時間，和方媛窩在房間裏甜甜蜜蜜。學校剛剛結束了研究生招生工作，江承譯收了一個極為滿意的學生，十分高興。

“這個學生悟性好，天賦高，對物理學興趣極濃，本身也極其努力，耐心十足，是個好苗子。”他在方媛面前不斷的誇讚他的學生。

方媛柔柔地笑著，也很為男朋友高興，“我們江教授也算後繼有人啦。”

“就是有這樣的人才，我們國家的科學事業才能不斷進步呢。”江承譯越說越激動，忍不住想再給自己的學生發幾篇學術paper研究研究。他已經給新進門的學生布置了不少的任務。

方媛及時打斷了江承譯發布任務的性質，她抱住了江承譯的腰，在他懷中蹭了蹭，問出了一個矯情十足卻縈繞在她心頭多日的問題：“承承，對你來說，物理和我哪個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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