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新日城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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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很平常的睡了一覺,醒來就已經出現在另外的地方。

昏暗的光線勉強可以看清楚房間的輪廓,簡陋而樸素,正躺著的床已經占據了最大的面積。

江扉茫然的坐起來,四肢還有些酸軟無力,身上穿著一身陌生的睡袍。

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到了下一個精神世界。

但沒過多久,推門而入的奚樂讓他反應過來,是自己在睡夢中被擄走了。

奚樂打開燈,註視著他,“哥哥。”

他看著沒有露出任何驚慌之色的江扉,靠近,坐在床邊,若無其事的笑著說。

“這裏比不上丁宸的家,要委屈哥哥一下了。”

江扉沈默的坐著,並沒有因為他的接近而後退,似乎很快就接受了自己被偷走的事實。

他淡淡的說。

“奚樂,我已經結婚了。”

“哥哥又不叫我樂樂了。”

奚樂有些抱怨的嘟囔著,指腹摩挲著被子下露出的一角睡袍,雪白的蕾絲綴著黑色的絲線。

“這是我給哥哥挑的睡裙,果然,哥哥穿上好漂亮啊。”

江扉是男人,奚樂卻故意給他套上了女孩子的睡裙,並且只給他穿了睡裙,裏面空無一物。

指腹沿著睡裙下的細膩小腿,緩緩往裏摸。

奚樂專心致志的看著他,彎起來的明朗面孔在逼仄的房間裏也多了分陰冷。

神色越寒,語氣越甜軟。

“我從丁宸家裏偷走哥哥的時候,哥哥居然什麽都不穿,那樣乖乖的睡在丁宸的臥室裏,我好嫉妒啊,想殺了丁宸。”

湊近的臉被江扉抵住,他看著奚樂,重覆了一遍。

“奚樂,我已經和丁宸結婚了,別犯錯。”

奚樂神色晦暗的盯著他,忽然笑出聲,幸災樂禍道。

“結婚了又怎麽樣,哥哥現在,要變成小寡婦了哦。”

床對面的電視機開啟,停留在新聞頻道。

最新的一條新聞是新日城的城主丁宸在家裏遇襲,受傷嚴重,已經被送往醫院了,目前生死未蔔。

血泊中的他陷入昏迷,被飛速擡上擔架送進救護車中,只是幾秒的捕捉,也足以看出他的傷勢有多麽嚴重。

江扉皺起眉,“是你打傷的?”

“不。”

奚樂捉住他抗拒的手,摩挲著指腹,如同婚禮上那般緩緩的十指相扣。

“丁宸當城主已經太久了,總有些野心勃勃的人想要推翻他,自己稱王。根本不用我親自動手,就會很多人想要他死。”

“而我只是趁著這個機會,把哥哥偷走了而已。”

金色的眼眸逼近,在黯淡的房間裏亮著灼灼的光芒。

他越來越像野獸了,單是被他這樣看著,江扉就有種被狩獵的心悸感。

他下意識往後退,後背貼住墻,盯著越來越近的奚樂。

【別靠近我。】

許久沒有使用的異能依然能發揮效用,奚樂的動作停住,臉色也暗了許多。

他果真沒有再靠近,笑意退去。

“哥哥就這麽喜歡丁宸嗎,願意讓他親近,卻要推開我。”

“只是,哥哥更喜歡丁宸,還是更喜歡魏炎呢?”

話音落下,從半敞開的門外走進來另外一人。

是與魏炎一模一樣的沈休。

即便丁宸說過他並不是魏炎,江扉還是將信將疑的問。

“....魏炎?”

沈休站在門口,挑了一下眉。

“叫錯了。”

他明明是和江扉第一次見面,卻仿佛早就認識他了。

望過來的時候,江扉感受到了熟悉的熱度。

他一頓。

沈休也是人格。

怎麽會這樣?

魏炎,奚樂,丁宸,李一溯,沈休。

到目前為止,這個世界居然已經出現了五個人格?

相比起之前的精神世界,人格不僅沒有減少,反而還增加了?

江扉面色一僵,忽然覺得自己不配當醫生了。

沈休依然站在門口,看了江扉一會兒後就提醒奚樂。

“該走了。”

奚樂恩了一聲。

他們似乎在趕時間,沒再多說話。

奚樂給江扉裹了件長款外套,將他抱起來就跟著沈休往外走。

江扉這才發現他們正處於一個小旅館內,一走出門,大亮的天光就刺的眼眸濕潤,他本能的低頭躲著,看著像是主動往奚樂的懷裏依偎。

奚樂低頭看著他,笑了一下,胸腔微微震動。

他們彎身鉆進小旅館外早就準備好的車子裏,沈休開車,奚樂抱著江扉鉆進後座。

車輛朝著某個既定的方向開去,由於丁宸遇襲,新日城的警戒愈加森嚴,不過還沒有開始一一檢查過往的車輛。

路過巡邏兵時,奚樂將江扉壓進懷裏,語氣不太好。

“現在全城的人都認得哥哥了,真麻煩。”

江扉的後頸被他的手掌覆住,坐不起身,聽到年輕胸膛內傳來的蓬勃心跳聲。

他問,“你們要帶我去哪兒?”

奚樂得意的聲音帶著點孩子氣,“不告訴哥哥。”

駕駛座上的沈休瞥了一眼後視鏡,又收回目光。

他們開了一個小時的車,最後停在某條破落小街上的一家酒吧門口。

下車時,江扉又被奚樂徑直抱了起來。

他推了一下,“我自己能走。”

“不行,我就要抱著哥哥。”

奚樂看著他,湊近了低聲威脅。

“哥哥再掙紮的話,就把哥哥的腿打斷,只能被我抱著走。”

走在前面的沈休往後瞥了一眼,不悅道。

“奚樂。”

奚樂又笑嘻嘻的補充道,“哥哥別發抖啊,我是嚇唬哥哥的,我怎麽舍得傷害哥哥呢。”

他這樣說,江扉卻總覺得他剛才不是在開玩笑。

不想在這種小事上發生糾紛,他便不再說話。

白天的酒吧還沒有營業,但他們徑直走了進來,酒吧主人也會意的低聲和沈休說了什麽,隨後打量了江扉幾眼,便放他們去了後臺。

寂靜的後臺空間狹窄,他們走入其中一間休息間。

沈休在江扉驚訝的目光中按動了開關,原本密封的墻壁緩緩分開,現出一條漆黑的密道樓梯。

沈休站在密道口,偏頭看向江扉,半邊英俊的側臉染著暗色,叮囑奚樂。

“沒有燈,抱緊他。”

奚樂輕哼一聲,“不用你提醒。”

他穩穩的踩下密道的樓梯,一邊和江扉介紹。

“哥哥不知道這是哪裏吧,這是新日城的地下。”

“新日城叫新日城,卻並非全部都是明亮美好的,再光亮的地方也有陰影。一些不滿新日城規則的人,不服丁宸的人,還有很多自願墮落的人,都生活在地下。”

“這裏不見天日,卻很自由。”

“你說,這裏是不是很像黑城?”

“真好笑啊,新日城拼命想要和黑城隔絕,卻又衍生出了自己的黑城。”

宛如一個地下城市。

頂上懸著人造的光源,建築林立,行人穿梭,看起來和新日城地面上生活的人沒什麽兩樣,卻能明顯感覺得到人人臉上的輕松與愜意。

奚樂看著江扉臉上浮現出的驚愕,輕聲道。

“哥哥來到新日城後一直和丁宸生活在一起,自然看不到真正的新日城。”

來到新日城後為了生計而奔波,奚樂逐漸發現,新日城並沒有想象中那樣美好。

他被各種規則管束,生活安寧,精神卻備受壓抑。

只有服從丁宸,遵守他的意志的居民才會感覺到幸福,而奚樂卻覺得痛苦。

後來,他偶然發現了新日城的地下。

他想,他已經在黑城生活了二十多年,也許,這種混亂卻自由的陰影處,才是自己的歸屬。

穿過地下的人群,他們走入其中一棟公寓樓,在某層停下。

這是一間小型公寓,裝潢居然很不錯。

江扉又被徑直抱進了臥室。

回到安全的地方,奚樂暫時放松了下來,一並倒在柔軟的床上。

他埋在江扉的頸窩處,滿足的嘆道。

“我最喜歡抱著哥哥了。”

毛茸茸的頭發紮的側頸很癢,江扉剛偏過頭,奚樂的嘴唇又追著舔上下頜。

溫熱的濕潤讓江扉一顫。

奚樂的聲音低下來。

“可是哥哥身上,都是別人的味道,好惡心。”

眼前一黑,奚樂蒙住了他的眼。

視覺被剝奪,聽覺愈加敏銳,江扉聽到奚樂窸窸窣窣脫衣服的聲響,伴隨著紊亂的呼吸聲。

這讓他有了不妙的預感。

他警告道,“奚樂!”

身上一重,卻是毛茸茸的溫熱觸感。

眼前的遮擋物被移開,他被驟然湊近的獅子頭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是奚樂使用異能獸化成了獅子。

龐大的野獸身軀占據了整張床,卻小心的沒有壓到江扉,只頗為霸道的將爪子按住他的腰身,怕他跑。

深棕色的鬢發延伸到背腹,碩大的獅子張開血盆大口就能輕易咬掉人類的腦袋,此刻卻極為溫順的抵著江扉的脖子蹭來蹭去,熱乎乎的舌頭舔著他的臉。

江扉發現他比之前更大了一些,可能是隨著異能的加強,獅子的體型也在變大,如今已經完全從一頭幼獅進化成了強壯的雄獅,喉嚨間發出咕嚕咕嚕的低吼聲。

面頰被舔的濕漉漉的,獸類的氣味逐漸濃郁,金色的眼瞳充滿熱忱的望著江扉。

他有些不適的推開一些,“你別離這麽近,熱。”

獅子有些不快的低吼一聲,轉移目標,舌頭開始舔他露在外面的皮膚,熱情而積極的在光潔細膩的皮膚上留下濕漉漉的口水。

及膝的睡袍被鋒利的爪子扒了上去,江扉臉色微變,按住獅子。

“不行,不能舔。”

獅子擡頭看著他,歪了歪腦袋,然後壓著他的腿窩,不聽話的仍然往睡袍下面湊。

江扉的臉上浮出羞惱的紅,“奚樂!”

毫無疑問,獅子贏了。

收回異能,恢覆人形的奚樂心滿意足的抱著江扉。

“現在,哥哥的身上都是我的味道了。”

“異能加強後,我的獸化特征就越來越明顯,不喜歡穿衣服,喜歡舔人,要有意識的克制才不會像獅子那樣發出吼聲。”

他撥了撥江扉的鬢發。

對方還含著點淚意,微微喘著,不理他,泛著紅的面頰鮮妍動人,又多了幾分荏弱的可憐。

奚樂的金眸亮著,他稍稍撐起身體,俯身貼近。

江扉抿著嘴唇避開他的親吻,耳垂卻一熱。

壓低的聲音宛如野獸在呼吸,熱乎乎的,憑著本能在亢奮的喘。

“哥哥知道獅子還有什麽特征嗎——”

極輕的氣音滿是惡劣。

“獅子會通過尿液的氣味來標記占有物。”

“我想標記哥哥。”

啪的一聲,奚樂被打的臉側過去。

力道很重,奚樂的側臉頓時浮出鮮明的巴掌印。

江扉的尾音氣的微顫,“奚樂!你瘋了!”

奚樂抿了抿唇,有些委屈的看向他。

“哥哥,我沒瘋。”

他觀察著江扉漲紅的面頰,斟酌一下,沒什麽信服力的小聲補充道。

“我剛才是開玩笑的,哥哥別生氣。”

“我只是太想要哥哥留在我身邊了。”

“在晉級賽的那一天,我早上剛偷偷親了哥哥,你就被魏炎帶走了,一別就是好幾天。”

“後來好不容易贏得比賽,你親口告訴我說,等我檢查完身體就能見到你,還說要陪我一起找媽媽,可是你又不見了。”

“哥哥是個大騙子,我不相信哥哥了,我要自己想辦法把哥哥留在我身邊。”

奚樂自己說了好久都沒得到江扉的回應。

他抿了抿唇,忽然坐起來,抓著江扉的手摸向自己的胸膛。

江扉就是不看他,也要收回手,但奚樂攥的很用力。

掌心摸到胸膛上明顯的突出,江扉下意識看過去,才發現奚樂的胸口有幾道駭人的傷痕,時間似乎已經很久了,結成了無法褪去的疤痕。

但單是這樣看著,也足以想象出當時的兇險。

奚樂目不轉睛的看著他,覆著他的手摸過自己的傷疤。

“這些都是魏炎的那兩個手下砍的,他們記恨我殺了魏炎,要替他報仇,到了新日城後就一直給我找麻煩。有一次傷口橫貫心口,我差點就沒命了。”

“可是我想,我還沒有見到哥哥啊,我不想死。”

“好幸運哦,我活下來了,而且真的把哥哥搶過來了。”

奚樂露出了得意洋洋的開心笑容,眼眸亮晶晶的望著江扉,像個討賞的孩子。

“傷的多痛我都沒有哭,是不是很乖?所以哥哥親我一下吧。”

他滿懷期待的等了很久。

而江扉只是一聲不吭的扭過了頭。

陰雲漫入奚樂的眼眸中,金色的那只也黯淡的如同另一只灰色的義眼。

他安靜了幾秒,忽然捧著江扉的面頰,彎身,自己用額頭碰了碰江扉的嘴唇,便當作是求了一個安慰的親吻。

小心的摸了摸額頭後,他滿足的彎著眉眼。

“不肯親我也沒有關系,只要哥哥不會走,永遠陪著我就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扉扉:太失敗了,醫學生涯到此結束,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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